四年后,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重生之前,是傅新雨抢走了宋悬;重生之后,却是他自己推开了宋悬。
陆丞将用一辈子来后悔这件事。
……
等陆千澜回到那个空间的时候,昏迷沉睡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连0101都担心他回不来了。
'嘤嘤嘤,主人差点就彻底消失了!'
陆千澜从深深的沉睡之中苏醒过来,周遭事物,却带着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0101,他的任务完成了吗?”
虽然主人有半个灵魂在季子修身上,可0101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要为他牺牲那么大!
甚至每一世都要比自己来得更早,季子修是最高难度,主人也选择最高难度。
'当然完成了,可是他走了!他选择了继续去完成任务,而不是主人你!'
陆千澜的心头泛起苦涩,他合上双眼:“我本来就是这么希望的。”
这一次的他来到秦奕的身体里,因为是最高难度,失却记忆的他被投入这具身体的时候,秦奕正好是一个婴儿。
原主所经历的一切,他都经历了一次。
“0101,跟着他,往下一个世界去。”
其实除了考核世界以外,根本就不允许有其他宿主。可季子修和陆千澜持有同样的灵魂,主神判定他们是一个人。
0101是真的有些心疼自己的宿主:'主人记起什么东西了吗?'
越是和季子修在一起,他的情感就变得越多。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爱也感受不到,恨也感受不到。
“大约,是因为那半个魂魄的原因。”
他越来越能记起一些东西。
生前的那些梦境,明明死后已经全部忘却,可越是靠近季子修,他就会越来越记起来。
包括,季子修的过去。
季子修忘记了,可陆千澜却通过那半个魂魄感同身受。
在一片漆黑当中,
'比起温柔,眷恋这些东西,他选择了继续前行。'
“我明白的,那件事对他就有那么重要。”
步步皆错,伤痕累累,全都没有关系。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找到他,奔向他,照亮他。
当初定下冥婚的时候,就该是如此。
“跟着他,去下一个世界。”
……
在去往下一个世界的空隙之间,季子修做了一个梦。
无比漆黑的地方,狭小极了。
他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春去秋来,也不知道过去多少个日月。
只是,一片黑暗。
他感知不到时岁的流动,许久过后,有人打开了石棺。
“萧成帝的陵墓!我们终于找到了!”
“快看看,有什么金银财宝,快点搬走啊!”
两人在石棺里摸了一下,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副古画。他们做盗墓的,就是靠这些古玩吃饭,这次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萧成帝的墓。
“只有一幅画,哎。”
这幅画陪葬在白骨的旁边,两个盗墓贼打开了这幅画,眼里满是惊艳。
这幅画极美,梅林深处就只有一个背影。不知是谁家少年,看上去那么美。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魂牵梦萦。
“这是谁?”
“萧成帝的陪葬品。”
“啥?这不是个男人吗?”
他听说过用妃子陪葬的,却没听说过用男人陪葬的。
其中一个人却诉说起这件事来:“四百年前,南国有一个萧成帝,格外喜欢收集天下的珍宝,传说他收集到的都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他是个颇受争议的帝王,死之前却下了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当时有一个天底下闻名的美人,容貌之罕见!萧成帝酷爱收集罕见物,死之前吩咐他的家人,把那个少年送到地宫来,陪葬。”
“那这口棺材……”
“估计是那个少年的吧。”
两人十分唏嘘,加上这幅画,更对他的遭遇感到痛心。
他们只找到这幅画,最里面的东西却没找到。
等他们出去过后,却一致商量把画保存下去,当做家传宝物。
而这两个人,姓陆。
数年后,后代子孙陆千澜与季子修冥婚,他嫁于季子修。而他死后多年,在书房看到了这幅画的时候,牢牢的记住了这幅场景。
那个身影,他一定要找到。
半个魂魄,他也一定得拿回。
而季子修却并不怪那两个盗墓贼,就是因为他们,他才能从长长的禁锢之中,重见天日。
季子修与陆千澜大约也算是一种缘。
他们生前并不认识,可陆千澜却是季子修死后四百年的缘。
梦境戛然而止。
季子修的额头渗满了冷汗,那股深深的苍凉感如同附骨之疽无法驱散。
“0404,什么时候才能去下一个世界?”
'诶?可主人不休息一下吗?'
季子修的唇色发白,思绪混乱不堪,刚刚的梦境也无法被记起。
“不休息!”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失控,就连在秦奕死的时候,都不见季子修如此。
0404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遵从季子修的意愿:'好,正在前往——'
在意识快要陷入黑暗之前,季子修的声音里脆弱得可怕。
“0404,我不想记起那些东西。”
他只想实现自己的执念,却不需要那些记忆。
尚未听到0404的回答,季子修就彻底陷入了沉眠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可这一次,和在傅新雨的身体里不同的是,季子修感受到了强烈的恶意。
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的?
第39章 藏灵1
“开棺。”
“方云寒,你欺人太甚!悠然人都已经死了!”
方云寒的眼里蕴含着风暴; 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 不准拿去烧; 我要开棺。”
众人气红了眼,看向方云寒的眼神满是愤怒; 却因为被方云寒的人控制住; 而无法动弹。
“你!”
方云寒朝着那个黑色的棺材走去,眼里的恨意驱之不散。
许悠然; 不要以为你躲到乡下老家,我就找不到你!
这次假死,又是什么招儿?想让我放过其他的许家人?门都没有!
许悠然害死了他大哥; 害得方家家破人亡,这笔账; 到死都还不清!
方云寒的人把周围的人都控制住; 在所有人愤恨的眼神里,他撬开了棺材。
里面的人睡得很安详; 过于白皙的肤色越是能一眼就看出他的憔悴。他的眼角下带着浓厚的青黑,仿佛累极了,终于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这……真的是许悠然?
方云寒狠狠的皱紧了眉头,用那双骨架分明的手放到了许悠然的脉搏上。
那里已经不会跳动了; 这个人……死了?
他的呼吸乱了几拍。
很快方云寒就回过神来,他觉得十分可笑,狠狠的咬紧了牙冠:“许悠然,你竟然死了!你死了我找谁报复去?”
许悠然看上去刚死没多久; 尸体还是新鲜的,方云寒看着他的脸,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禽兽!他都已经死了!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老杨挣扎起来,想要冲过来。
“你竟然是真的回这里养病?”方云寒的手爱怜似的玩弄过他的发丝,“他活着还是死了,欠我的都还不清。”
老杨哭得很惨,他终于崩溃的说:“这口棺材,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对不起你的是许家,不是悠然……”
方云寒狠狠回过头,眼里充满着血腥:“什么意思?”
老杨被他这个眼神吓得浑身僵硬,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说!”
而此刻,以灵魂状态看戏的季子修脸色很不好。他不再关注里面,而是凭着自己的双脚走出了这个阴暗的屋子。
他为了演好这场戏,足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五个月,憋得他快人格分裂了。
外边的阳光正好,让季子修眯起了眼睛。
原主的恶意太浓了,越是待在这个身体里,他就越会被这些东西所影响。
要让方云寒,付出代价!
'主人满意您看到的吗?'
季子修玩味的露出一个笑容:“这都是为了重生之后的事做准备,看来已经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真是心累。'
季子修无奈的笑了起来,对待自己的系统倒满是宠溺。
他望向碧蓝的天空:“原主的怨气无法消散,方云寒的确做得太令人恶心了。”
接近许悠然,得到他的信任,让许悠然爱上他。
可在许悠然生命的最后时间,又立马背叛。
不仅如此,方云寒还害死了当初帮许悠然从精神病院里走出来的哥哥——许究。
'主人?'天真的0404还不太懂季子修的意思。
“方云寒不是黑化吗?我可以比他还黑。”季子修眯起眼,笑得十分妖孽,“准备进入吧。”
这次在原主身上的,已经不叫执念了,叫怨念都不为过。
“方云寒,带上他一起。”
这是原主期盼之中的一部分,他要让方云寒看看当年的事情。
而他的语气却让0404浑身一冷:'是——请稍后。'
……
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那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落下斑驳的影子,星星点点的,犹如一地碎金。
季子修睡着了,微风拂过黑色的发丝,他的模样十分宁静。
方云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这幅画面显得十分唯美,可他却烦躁不安起来。
方云寒重生了,可他只是以灵魂的状态重生的。
方云寒是二十八岁的模样,而此刻的季子修才年仅十八岁。
他已经跟在季子修身边好几天了,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不能离开季子修超过十米远,仿佛被什么东西限制了。方云寒想,他重生了,会不会季子修也重生了?
可这些天下来,他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方云寒狠狠压抑住自己的思绪,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变成怨灵杀掉季子修。
——这个他最恨的人。
这边的季子修终于要醒了,他的迷茫的睁开了眼。手上的书早在睡觉的时候就从手里滑落,季子修把东西从地上捡起来,才站起了身子。
他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衬衣,黑色的碎发,精致到完美的五官,看上去十分纤细。季子修的外表真可谓是陆千澜看过最美的了,可这干净得犹如天使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十分脏污的心。
那颗心上淬了毒,是腐烂的枝叶,散发出最恶心的味道。
此时的季子修和二十八岁的他完全不一样,那个时候的他总是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哪是如今这么脆弱的模样。
“好饿……”季子修揉了揉胃部,整个人低垂着头,像只可爱的小动物,一点也没杀伤力。
方云寒的眼神是冰的。
不,不对的,这和他认识的许悠然完全不一样!
他认识的许悠然,满是毒刺。笑的时候带蜜,却可以随时随地咬你一口。
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一个灵魂,所有人都无法看到他。
季子修走到屋子里,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寥寥几人。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把目光落到了一个中年妇女身上。
“林姨!”季子修的语气里充满着惊喜,然后快速的走到那边。
林姨的耳朵有点听不太清楚,必须靠得很近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季子修虽然喊了一声,却不见林姨回头,她仍然自顾自的擦着花瓶。
季子修靠近她的时候,林姨吓了一跳,手上的花瓶一个不稳,忽然摔落到地上。
‘哐当——’
花瓶和地板相撞,传出清脆的声响,季子修像是被吓住了,以为是自己的过失,他苍白了脸,弯下身子去捡那些碎片。
“少爷!您流血了!”她尖叫起来。
季子修微微一愣,没有做出惊慌失措的模样,反而用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指尖的鲜血:“不疼的。”
季子修的语气轻轻的,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心疼。
林姨却满是慌乱,连忙去不远处拿了药箱过来:“快,给林姨看看!”
她遵从老爷的吩咐让季子修吃药,她是打心眼认为季子修有病。
见他这么伤害自己,林姨都觉得他的病更严重了。
要是让季子修的病更严重,就是她的责任了。
季子修露出了一个笑容,狠狠捏紧了受伤的部位,任由鲜血流得更多了。
“少爷,你做什么啊!快住手!”
季子修乖乖的站在原地,眼底满是黑暗:“更疼一点,也好。”
因为他的声音太小,有些耳背的林姨尚未听清:“什么?”
季子修眨了眨眼,样子看上去十分天真:“我没说什么呀。”
林姨有些怀疑,可目光还是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样的画面却方云寒的心脏发冷,他以灵魂的状态呆愣在原地,眼中满是审视和玩味。
季子修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可怕。'
'可怕什么?原主不正是这种病娇的人么。'
她快速的将季子修的伤口包扎好,还好伤得并不严重。林姨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对季子修说道:“少爷,等一下方医生就要过来了,您现在过去等他吗?”
季子修的身体一僵,陆千澜注意到他的手指蜷缩了两下,他似乎很害怕那个人,可季子修还是乖巧的应答了一句:“知道了。”
方云寒跟着季子修,他的心忽然狠狠跳动起来。
——那个方医生就是他的大哥方永明。
他是为了大哥的死,才接近了季子修。
很快,他们就到了约定好的地方,季子修看着满是白色的房间,心里发颤。
季子修自小身体孱弱,几乎每个月都要有一次检查,而这个方医生是他的私人医生。
季子修并没有等多久,很快,就有人从门外走进来了。
季子修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却很快变成那个乖巧听话的模样。
“方……方医生。”
方永明的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又是一个月了,想我了吗?”
季子修恐惧的闭上了眼,似乎已经被调教成不敢反抗的模样,乖乖的吐出了一个字:“想。”
方永明十分满意:“脱掉上衣,我帮你做检查。”
方永明最开始只是检查,到最后,他的手越来越不规矩,而季子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