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看到这一幕,终于开始害怕起来。谢川……或许比地蜈蚣还要可怕。
等地蜈蚣死得透透的,谢川还朝它补了刀,让那些冰冻住它,地蜈蚣再也不会死灰复燃了。
谢川重新把目光放到了苏晴身上,笑眯眯的问:“师姐,有一件事你转告给师尊。”
“什,什么?”
“我迟早有一日,会追上他的步伐。”届时,他的目光就只能放到他身上。
为什么不能多多看看我呢?
谢川轻轻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
季子修发现端倪以后,便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筑基巅峰,或金丹初期的修为。这阵法十分诡异,听了刚刚的话,恐怕没人敢进去。
季子修冷冷的说:“不能放下里面的人不管,有谁想跟我一起进去吗?”
在场的人,几乎都不吱声了。
谁知道这个阵法破不破得了?
季子修的脸上满是失望:“我再问一次,你们想不想救你们的弟子?”
依旧无人应答。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妖兽嘶吼。季子修感受到了苏晴的剑气用了一道,他心下一惊,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暴露了,唤起惊雷剑,就朝着里面冲去。
惊雷剑速度极快,众人只看到一阵闪光。
“雷灵根!”
“那……那不会是惊雷剑吧!”
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都读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他们的心狠狠一颤:“惊雷剑,云仙宗宗主,长那个模样……?”
“你笨啊,若真是云仙宗宗主,出来的时候一定加了障眼法,我们是看不到他的真容的。”
众人一阵唏嘘,而季子修却早已抵达苏晴的身边。
他本来要直接降落的,却在苏晴身边看到了谢川,惊雷剑急急的来了个刹车。他的心口狂跳起来,在树林深处收起惊雷剑,费了些周折才跑到了苏晴身边。
谢川不会对苏晴不利的,因为他知道若是苏晴死了,他和他就真的没有半点情分可言了。
季子修急忙过去,苏晴才大声喊了一句:“别过来!”
谢川微微一愣,朝着身后望去,却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急忙朝着他们赶来,像是要救苏晴一样。
“这位师兄……可真面生。”
季子修有些发憷,其他人他不怕,可谢川却不同。
他害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自己是谁。
苏晴见谢川一直盯着季子修看,皱着眉头:“我会替你转达给师尊的,你别害他!”
谢川现在太不稳定了,苏晴害怕谢川突然发疯,把季子修也一剑弄死。
而谢川却一直盯着季子修,迟迟没有已开眼。
季子修缓缓走了过去:“我知道你,是谢川吧。”
谢川在他一发出声音,甚至走路的姿态,就觉得万般熟悉。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可谢川起码有七八成的把握,猜到了他是谁。
他的眼睛发亮,强行压制住心头的兴奋。
漏网的鱼儿,他就不信抓不住。
既然师尊想和他演戏,他就是演一次,又有何妨呢?
“是我,又如何?”
第77章 师徒23
谢川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次相遇的场面,却从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季子修还未察觉到; 只是尽量克制自己过于放肆的眼神。
他从来不知道思念会这般绵长; 长得绕成了一团线; 复杂的包裹在心间。
季子修上下打量着谢川,他在外面的三个月; 看样子吃了不少苦。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 衣服的下摆也烂成了布条,季子修略微一靠近;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道额血腥味。
这样的谢川比之前多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瘦了些,却依旧看着英俊。
季子修抿着唇:“你是云仙宗弃徒; 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弃……?”谢川刚刚还雀跃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是那个人弃的; 与他而言; 我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弃之如敝屐的人。”
季子修脸色苍白了些,随着谢川的话一落下; 他更加的动摇了。
谢川看着他:“还要继续再说下去吗?”
他的表情十分冷凝,那双如黑夜一般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他。季子修一瞬间有了自己被看穿的想法,可下一秒,就嘲笑起自己的多疑。
他这法术; 非元婴无法识得他的真面目,谢川……应当是不知道的。
“我只是问你,为何会在这个地方?”
“当然是跟着苏晴师姐进来的。”
季子修把目光放到了苏晴身上:“怎么只剩你一个人了?发生了什么事?”
苏晴惊疑的看了季子修一眼,又看了谢川一眼; 发现谢川并未像刚刚那样发狂了,还觉得纳闷:“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地蜈蚣袭击了。现在小队里……只剩下我一个。”
这里的确惨不忍睹,鲜血几乎要染红那些土地。
季子修皱紧了眉头:“如宁宝地一千年没出世,这里面有什么变异妖兽不好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苏晴疑惑道:“你们?”
季子修咳嗽了一声,耳朵却红了一片。
他怎么下意识的把谢川也拉了进来,这里直接把他赶走多好!哼!
谢川虽然没有看到这一幕,却聪明的抓住了机会:“师姐,这个如宁宝地一个区区三阶的妖兽都那么强悍,我觉得我们一道走,胜算更大一些。”
苏晴几乎快要认不出谢川了,怎么跟刚刚完全变了一个样。
她满脸的疑惑,把怀疑的眼神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三人临时组建了一个队伍,苏晴的羽灵兽背后受了伤,小家伙现在发起了高烧,看样子十分虚弱。苏晴心疼不已,已经给它喂了灵药都不管用,季子修朝她扔过去一个丹药:“用这个试试。”
苏晴拿到玉瓶:“这是……?”
“专门给妖兽补充灵气用的。”这如宁宝地的确有问题,就连受伤的羽灵兽流失的灵气都很高。
反而越是虚弱的,越容易被吸走灵气。
“多谢。”苏晴也不推辞了,连忙给羽灵兽吃下一颗。
季子修的药果然管用,没过多久,羽灵兽就好多了。
谢川燃起了火,又在附近撒了驱兽粉。几人围坐在火堆附近,火光照在谢川的脸上,让他的气势柔和了不少。
苏晴终于能分出心,便问谢川:“你在南影秘地到底做了什么?”
季子修涨红了脸,狠狠的咳嗽起来。
谢川以为季子修的心里还是恨他的,并未像苏晴说明,况且这种事,他只想一辈子珍藏在记忆之中。
“不管做了什么,我的一辈子不后悔。”谢川勾起一个微笑。
季子修也注意到了谢川的笑容,他发现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谢川的情绪就变得多了起来。
和以往总是面瘫着一张脸不同,他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
虽然谢川这么说,可苏晴却想不通:“风微师叔说你背叛师门,你做出这种事情,竟然也毫无悔改之心??”
“你说……是风微师叔说的?”谢川微微蹙眉。
苏晴以为谢川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没想到他反而表现得什么都不清楚一样:“师尊从南影秘地回来,就昏倒了好些日……师尊难不成还在梦里骂你?当然是风微师叔说的。”
那这么说,下追杀令的也不是师尊了?
谢川的心头微微松动,随之从心口溢出来满满的喜悦。
师尊没有想杀死他。
只是苏晴的话,终究还是引起了谢川的注意:“你说师尊从南影秘地回来就昏迷了好些日……?”
苏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马上被季子修给阻止:“苏晴,别说了。”
几人围在火堆前,让苏晴有了一种还和幼时一样的错觉感,她才发现自己又把谢川当成了师弟。
他虽然不是敌人,可绝对不是朋友。
苏晴收回了嘴,沉默了起来。
谢川却扬起一个笑容。
季子修问:“你笑什么?”
谢川的眼底满是情意:“追杀令不是师尊下的,我自然高兴。”
“什么追杀令?”
“什么追杀令?”
苏晴和季子修几乎同时问出。
谢川从他们的反应当中,把老鬼告诉他的事情通顺的想了一遍,慢慢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谢川的眼底露出几丝欣喜的意味,轻轻的笑了起来:“看来……是我被人蒙蔽了。”
他杀地蜈蚣的时候还像个魔修似的,这会儿又笑了。
苏晴摇了摇头,总觉得这次再见到谢川,完全出乎了她的想象。
夜慢慢的深了,那边的苏晴开始闭目养神,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根本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她的确很累了。
谢川见此,慢慢的摸到了季子修那边去。
季子修本来也没睡着,只是在装睡,况且这个时间谁还睡得着?
哪知道谢川简直丧心病狂,把手摸到他衣服里来了,像个变态似的低声在她耳旁说:“我知道你没睡。”
季子修睁开了眼,一副被羞辱的模样:“你!放肆!”
谢川眯起眼:“我就是对自己的师尊做了这种事,才被逐出的师门,还管什么放不放肆?”
季子修的脸一阵青一阵红:“你对你师尊做这种事情与我何干,为什么要缠上我!”
“嘘……你不想让苏晴师姐知道吧?”
谢川的手往下,惹得季子修闷哼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么了,就像醋坛子打翻了,满满都是。
他的心底极度不爽,把谢川狠狠推开:“再过来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谢川把手指朝舌尖一舔,色气得让人血气上涌。
“你很像一个人。”
“……”
像一个人也不能这样!
季子修忽然发现今天谢川气自己的话一摞一摞的,他总算尝到了恶果,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谢川轻笑了一声,明明暗示得很明白了,可对方仍旧不明白。
“不仅是像的程度。”
“……你想说什么?”季子修就不信他能破开这个术法,完全没可能!
既然师尊要跟他装,谢川也没有办法。他的心头闪过兴奋,这样……就不能怪他了。
谢川安静了一晚上,一大早,三个人就出发了。
可季子修清晰的发现谢川变了,要说他之前还有点恭敬在的话,现在可完全本性暴露了。偶尔在苏晴看不到的地方触碰季子修,当季子修回过头的时候,他又笑眯眯的说:“你头发上沾了树叶。”
树叶?
骗鬼呢!
这一路上他能沾七八次树叶?季子修觉得毕竟有苏晴在,他不好跟谢川吵一架。没想到自己的不说话,到谢川那儿就成了纵容。
正在此时,他坏心的朝在季子修的耳边说:“这么纵容我?”
季子修下意识的拿出了符纸,对准了谢川。只是脸上完全染上薄红,那模样多多少少有点被人戳中了心思的恼羞成怒。
季子修强烈的反应让苏晴回过头:“怎么了?”
季子修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谢川和他调情吧!
“没事。”季子修哑巴吃黄连。
苏晴满是疑惑的眨了眨眼。
“前面就是如宁宝地的中心了,应该走不了多久。”
季子修把注意力放到了正事儿上面,朝着远方看去,又对苏晴说:“看样子明天就能到。”
苏晴点了点头,略有些失落:“早点找到如宁宝地的秘密,也算慰藉那些死去的云仙宗弟子。”
季子修的三个徒弟当中,只有苏晴他是真心当成徒弟来养的,见她能这么想,季子修也算欣慰:“苏晴,你今后一定能肩负起云仙宗。”
苏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这话师尊也常说,我不想辜负他的期望。”
季子修的目光越发柔和:“怎么会,你一直是他自满的徒儿。”
苏晴微微一愣,终于感受到了违和感。
而那边的谢川看到这幅师徒和谐的画面,瞬间冷哼了一声:“是啊,师尊最宠爱你。”
这话酸气儿简直冲天,苏晴越发觉得懵:“你既然这么喜欢师尊,为什么还要叛出师门?”她嘴里的喜欢和谢川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季子修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怕要是她们要是再这么交谈下去,差不多他多年的清誉就要不保了!
“天色已晚,明日一大早出发吧。”
苏晴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上面来,前面不知道有什么,谢川和带队师兄虽然厉害,可毕竟这如宁宝地都有千年没有出世了。
前方生死未卜,苏晴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
夜晚明月挂于天空,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季子修在队伍里,那些妖兽都不敢前来冒犯。他们走的两天,几乎都没有再遇上妖兽了。
只是这两天谢川真的太放肆了,完全没有半点恭敬之心。
搞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治他才好了!
阮天琅这边没有开口,那就意味着他还是得继续对炎奚好。虽然炎奚一直说,除了阮天琅,他谁也不要,可这两个人他愣是拧不过来!
季子修苦口婆心的劝导:'出发的时候,你不是没听到你师弟说的话吧?他说只想要你,其他人的好意他并不想接受。'
阮天琅:'……'
季子修都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操心得像阮天琅他爹了:'你倒是说个话啊!'
阮天琅的语气终于被逼得不耐烦了:'你怎么这么啰嗦。'
季子修:'……'
哎哟,他好像爆粗口哦,这么辛苦是为了谁!
季子修蔫蔫的龟缩一团,满脸的郁闷。
这个时候,谢川不要脸的又凑了过来:“这是安神露,我身上还有最后一瓶,给你吧。”
“你怎么不自己喝?”
“我有点担心你。”
季子修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狼外婆一样,觉得谢川不怀好意。过了好久,才接过他收拾的玉瓶。
没想到谢川真的不怀好意,他接过瓶子的时候,谢川主动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季子修拿过瓶子的时候,还脸红心跳。
这一定不是他的谢川,这是变态老陆啊!
季子修咳嗽了一声,故意岔开话题:“今晚虽然很安静,可明天一定有一场恶仗要打,你早点过去休息吧。”
谢川的套路活络了很多,硬的刚刚来了一次之后,这次该换软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