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守连连点头。
他不太懂怎样可以检查和别人亲亲过没有,但尹斌说了,他便听了。
尹斌见状,心中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面上却还强撑着,又一次摆了摆手道别,终于逼着自己离开了危险的狐狸窝。
于风在他看来,只是一个不足为惧的臭宅男罢了,除了手脚不老实得让人牙痒,别的倒没有什么值得太过在意。
“叮咚。”
碧守低头看腕上功德簿,又加了10分。这功德簿,好像总是会在尹斌出现的时候出问题,他想。
而被尹斌当成是宅男的于风,此时正乖乖呆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机,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笑得阴森森的。
碧守第二天很早就为师父备好了食物和水,背着自己的小背包,上班似的来到了医院。
他已经算是医院的半个帮工,叶朝也不止一次提过要给他一个职位,每个月多少也能拿一点薪水。
但碧守此行人间,主要还是为了积累功德,如果掺杂了金钱,总觉得这善行有所目的,害怕功德簿以后就不给他加分了。
更不用说弘元留给他的资产,早就够他吃穿不愁了。
于风也起的很早。
他原本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天刚亮便睁开了眼,一如往常地洗漱完闭目冥想了一会,又低头对着手机啪啪地打字。
没过多久,忽然听见外面热闹了起来,碧守一路与小护士们打着招呼,满脸朝阳似的灿烂笑容,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入了于风的病房。
“起来啦?”他见于风早就穿着整齐曲着一条腿坐在床上,上前很是熟稔地拉开病床上的小桌板,将自己背包里的早饭取出放在了桌上,“我买了早饭过来,你随便吃点。”
然而于风这种人,向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碧守没有在意他坐着没动手,拉来一张椅子坐到了病床旁,自顾自地打开了豆浆和包子吃了起来。
敢情这早饭买的还是打算一起吃的。
于风每每被这小家伙的自来熟震惊,竟也像是想看看有什么吃的似的坐得近了些……然后一把抢过了碧守手里的包子。
“啊?!”碧守吃的好好的,突然被抢了包子,满脸的莫名其妙,“干什么抢我的!我都咬过了!”
于风不仅抢他的包子,还一并把他喝过的豆浆也给抢了。
实在是太有毛病了!碧守惊呆了。
他的小脑袋瓜实在是想不明白于风到底有什么问题,只能重新又拿了一个包子,狗儿似的紧盯着于风,把包子护得死死的,小口吃了起来。
“怎么全是菜包?”于风翻着食品袋里的包子,边吃还边嫌弃,“买不起肉包?”
“有的吃就不错了!”碧守被他气死,“要不是我给你买了早饭来,你还得饿肚子呢!”
“谁求着你多管闲事了?”于风冷笑。
“什么?”碧守太过气愤,没听清他说什么。
“没什么。”
第34章 他不明白
尽管叶朝对于风的恶行颇为在意,作为医生,以及碧守的长辈,他还是给于风找了医院最好的骨科医生为其会诊。
于风的腿已经过了动手术的最佳时机,医生们的意见是做保守治疗,后续看恢复情况再做决定。
他的腿被钢珠打断后,不知是自行治疗过还是找过什么人做了紧急处理,才勉强是保住了这条腿,没有感染坏死。
但终究是太过惊险,医生们建议于风这段时间先住院安心治疗,不要着急出院,更不能像之前一样不把腿伤当回事还到处跑。
于风听了这些话,似乎都在预料之内,并无太大反应。
碧守却在旁边听得一惊一乍,脸色多变,连连惊呼好险,把老医生们都逗乐了。
医生们会诊完毕便离开了,不一会进来了两个护士,说要给于风抽血。
于风拒绝配合。
护士们有些尴尬,五号房的这位病人从入院开始就被她们注意到了,人看上去英俊沉稳,浅色眼珠高鼻梁还有一头卷发,颇有混血感,她们都在猜是不是哪个小明星住进来了。谁晓得是个连抽血都不配合的刺头病人。
“只抽三管。”护士说,“不疼的。”
“谢谢。”于风笑,“我晕针,还是别抽了。”
碧守看看挂上了假笑的于风,又看了看拿着针管虽然很生气却还是维持着礼貌笑容的两位护士姐姐,一拍脑门:“要不我来吧?”
他帮工多年,虽然都是些杂事,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抽血又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告奋勇。
“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护士苦笑。
“麻烦于先生您配合一下。”另一名护士则是对于风做起了工作,“不抽血的话医生没办法更好地为你的伤势做判断。”
于风沉默了一会,忽然指着碧守说道:“让他给我抽。”
……
碧守的技术实在算不上好,在护士姐姐的指导下也还是扎了好几下才把针头扎进了正确位置。
于风像是毫无感觉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笨手笨脚的小家伙在自己的胳膊上扎来扎去。
血顺着针管流出来的时候碧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在护士姐姐帮忙下完成了抽血。
护士们也是松了口气,拿了血样就走。
“下午还有两瓶水要挂……”其中一个护士临走前对于风说,“必须挂的,你做好准备。”
于风神色淡漠,没说什么。
护士吐舌,心想下午恐怕还有一场恶战,实在不行也只能让碧守来给他挂了。
碧守到底是这病人的什么人?
她回头看向那个这些年无偿在医院帮忙的大男孩,此时正一脸认真地帮于风按着止血的棉球,小声地抬眼问着:“痛不痛啊?”
于风垂目看他按着自己的胳膊不松手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些移不开视线似的。
两人皆是上等的相貌,这样凑在一起,尽管没有任何暧昧举动,也还是有种说不明白的气氛。
护士替他们关上门,心道自己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护士走后,于风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碧守。
“密码是112233。”他说。
“什么?”碧守还没反应过来。
“这张卡里钱不多,但小几百万还是有的。住院费和你的辛苦费,你看着用吧,不用还给我了。”于风又说。
碧守接过卡,愣愣的,似是反应了一会。
也不知是不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瞪大了眼睛,拿着卡噔噔噔跑出了病房。
于风冷笑,不管是怎样的人,终归没有不爱钱的。
世间总归是这样的,付出必然需要回报,他不觉得碧守有做错什么。
只是发现碧守也与自己交往过的那些人相似时,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失望罢了。
没过多久,碧守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把卡还给了于风:“取了两万。”
“两万?”于风惊讶于这个过分收敛的数字。
“没有全部用掉!”碧守以为他是嫌贵,赶紧解释,“这两万是先预存到你的账户,之后你用药和治疗都是从账户里扣钱的,出院的时候没用完的话,还退给你的!”
这不就是医药费吗?
于风不解:“你不取一点自己留着用?你天天跑医院,还给我买早饭,不花钱吗?不需要辛苦费?”
碧守怔了怔,突然笑了。
他拍拍胸脯,很是得意:“没关系,我有钱!”
碧守的家底于风是很清楚的,那个叫作池弘元的男人确实是辛苦累积了不少的资产,但据传他失踪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碧守没有什么亲属联系,也没有稳定的收入,基本上算是坐吃山空的状态。
于风认识的真正的有钱人不计其数,资产是碧守的百倍千倍的都有,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自己有钱,而不向他收取报酬。
愚不可及,于风想,眼前的这位,莫不是个傻子。
“叮咚。”
碧守的手表又亮了,+1分。
碧守看了一眼手表,嘿嘿笑出了声。
于风并不知那表是功德簿所化,还以为是新款的智能手表。
他忽然觉得碧守笑得很刺眼。
“小男朋友给你发消息了?”他靠回了被褥上,语带嘲讽,“昨天的女人他是怎么跟你说的?那种男人的话你也信,迟早有一天被他玩死。”
“不要你管!”碧守已经习惯了于风的阴晴不定和恶语相向,朝他做了个鬼脸,半点不受影响。
“呵。”于风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你这是被迷昏头了啊。”
“你真当他们这种人能有什么真心?”他一把抓住碧守的胳膊,紧盯着碧守的眼睛,恶狠狠地说,“他都能为了钱干那些脏活,你当他不会为了钱泡女人?你以为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除了钱还能为了什么?真当人人都是同性恋?”
碧守被他面上的狠戾吓住,好一会才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才不是这样呢!”
“尹斌不是坏人!”他大声说道,像是说给于风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太蠢了。”于风冷笑着。
碧守不言语,紧抿着唇气呼呼地把东西都收回自己的小背包里。
“你要是再说尹斌坏话,我以后就不来给你送饭了!”他背上背包,作势要走。
“爱来不来。”于风冷哼。
哄人高兴对于风来说本是手到擒来的事,可他不知为什么,对着碧守总是不自觉地就暴露了恶劣的本性。
这种无知单纯却坐拥大量财富的肥羊,自然是哄好了才好吃肉,可他一想到那个叫尹斌的或许正在这么做着,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气呼呼小家伙揍醒。
碧守被他气得跳脚,背着包头也不回就走了。
病房随着他的离去而安静下来,于风动了动手臂,发现血已经止住了,手臂却因为碧守的不专业被扎青了一大片。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他注视着手臂的青紫颜色想着,这酸痛的感受竟不是来源于那些扎偏了的针孔,而像是从胸口产生,细细密密地浮起,又钻进了肺里,让他连呼吸都好像带着不正常的心悸。
太奇怪了。
他不明白。
第35章 挖人墙角
说了不会再来送饭的碧守,没到中午就又来了。
他一脸的气愤,但还是将一份盒饭“哼”地放在了于风的桌子上。然后掉头就走。
于风瞄了一眼,比早上好些,有鸡腿。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嫌弃包子没肉的抱怨有了效果。
“咳咳……”他干咳两声,喉咙很不舒服似的,声音很是干哑,“咳咳咳。”
碧守恨极了自己过分灵敏的听觉,都走出病房了,站在门口迟疑了半天,还是又回去了。
“你怎么了?感冒?”他臭着脸,冲坐床上微笑着的那位问话。
没办法嘛,人家到底还是个病号,他不能跟个病人置气,碧守抿着嘴巴,忍耐着。
“没感冒……”于风又咳了两声,“就是有点干。”
于风的房间里就有饮水机,可碧守看了一圈,四处都没有看见用过的水杯。
“一个上午都不知道自己下床倒杯水喝吗?”碧守抱怨着,只能找了水杯来,给他倒了一杯水。
“腿疼。”于风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靠在床上说道。
之前装没事健步如飞的不知道是谁!
一口气饮尽了碧守给他倒的水之后,于风又让他倒了一杯,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倚在床边问:“你不是说不来了?”
碧守真的不知道人居然能讨厌到这个地步!
“不来了!谁再来谁小狗!”他放稳了水杯,才狠狠地瞪了于风一眼。
于风眯着眼,看小家伙气得直蹦,又一次夺门而出。
他好像觉出了趣味似的,微笑着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打开那盒着实算不上诱人的盒饭吃了起来。
跟碧守放出的豪言不同,下午的时候,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又出现在了于风病房门口,怕是有些犹豫,在病房门口转悠了好几圈,就是没进来。
殊不知门上的玻璃早就将他这副苦恼的样子暴露给于风了。
“进来吧,小狗。”于风笑。
碧守这才苦着脸推门走进病房,站在于风床前气得直哼哼。
“你故意的!”他控诉。
“我怎么了?”于风无辜地笑。
“你跟他们说我不来你就不治疗!”
“你可以不来啊。”于风仍是笑,“我这种人,放着不管就是了。”
碧守的世界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个天敌,他三番五次被于风气得说不出话来,下山后第一次有了想咬人的冲动。
于是很自然的,在于风又一次把挂水的重任交给他完成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有意地,扎歪了许多针。
这次比抽血的时候要严重许多,于风的左手手背都被他扎肿了,后来不得不换了右手吊水。
等终于挂上水了,碧守突然觉出自己行为的恶劣,于风什么都没说,左手却越肿越高。
碧守有些心虚,用酒精棉签给他擦手,自以为不被人发现地对着那白净的手面轻轻吹气,好像这样能止痛似的。
于风一直看着他。
“真乖。”他说。
“要是天天都这么乖就好了。”他又说。
碧守心想你想得美!但他抓着于风那只被自己扎肿了正在隐隐发烫的左手,到底还是将这番话忍了下来。
“看你这么乖,让你看点好玩的东西。”于风说。
“什么东西?”碧守竖起了耳朵。
于风递过来一个手机,手机上正放着什么视频,碧守定睛一看,发现似乎是哪里的监控。
“这有什么好玩的。”他不解其意。
“继续看。”于风说。
碧守耐着心盯着屏幕看,监控镜头对着的像是某个商店的柜台,店员站在柜台旁,正冲着前方微笑地说着什么。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镜头的范围,尹斌将几件衣服放在了柜台上,掏出了卡结账。
碧守一下子凑了上去,不晓得为什么会在于风的手机里看到尹斌,但光是看见他的模样就让碧守的眼睛亮了起来,几乎要摇起他那隐藏起来的大尾巴。
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另一人也进入了镜头内,先前在酒店见过的那个女人,她上前亲昵地挽着尹斌的手说话,抬起的美丽面容表情多变,看上去像是在撒娇。
尹斌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