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的儿子过来两仪山境时,自己又正好出门找徒弟去了,也没赶上趟。如今小徒孙都已经跟师门有感情了,他这个做师祖父的,也不好把人就这么带走。
只还有一事担心:“青安曾说,他设了引雷印在盼盼身上。引雷印为消磨血蛊而设,也有隔绝元血寻踪之效。若是引雷印不解,我拿着元血也是找不到人的。所以,盼儿身上的血蛊和引雷印,这是都解了?”
怪道印妆风正好今日过来,雷印还是今早两仪帮着解掉的。
孟染应道:“血蛊早两年便已经解了。引雷印却是今日才解得。”
“难怪,我在仙盟塔呆了这么些时日,元血却是今日才有感应。”明白了原由,印妆风又道:“让你们费心了。”
“引雷印是顾师兄设的,我们也没费什么事。”孟染也不居功,只道:“只是,让顾盼受苦了。”
两方叙话,将顾盼的事情都交待清楚。印妆风早从顾青安处知道引雷印的霸道,现在知道自己的小徒孙,因为遇到孟染和两仪,引雷印也被改得稍微没那么霸道,心里也舒坦了两分。也觉得孟染这个师父,还算尽职尽责,将顾盼交给天舞门,印妆风也就更放心了。
但到底小徒孙还是吃了苦,如今看着也是细细瘦瘦的模样儿,印妆风便有些自责。
但是这个事情却说不清楚,若是把顾青安看得好好的,顾青安便不会机缘巧合从确西洲沿着七星海,流落到南贤洲去,不去南贤洲自然也不会被蓝雏凤给救了,不让蓝雏凤救,自然生不出顾盼。也就没有如今这些事了。
想这种问题纯属庸人自扰,印妆风便也不多想了。
转念想到,顾盼的师父师叔们,都是自己的小辈儿。印妆风翻了翻自己的积存,给在场的几人发了见面礼,才道:“不揭榜的时候,我都呆在仙盟塔。”便起身告辞了。
将人送出塔外,印妆风踩着长剑便往仙盟塔的方向去了。
人影都见不着了,乌长柳还站在塔门口,往印妆风的方向望着。
宋玺有点奇怪,往那边多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问:“你看什么呢?”
乌长柳这才收回目光,一脸沉思的模样儿,对宋玺道:“看着小小的,却有点帅啊。”
宋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乌长柳说得是谁,斥责道:“哪有这么说长辈的?”
赵乙琛被打回去了,蔺玖兰和符墨焓的婚事成与不成,也不在天舞门的考虑范围内。
宋玺只道:“收徒之事,还是你和秋云走一趟吧。”毕竟,玄光派的结丹修士虽然就三十多个,筑基弟子却有好几百人。如今的白秋云还没筑基,就算和陆子期一起出门去办这件事情,也并不那么安全。
乌长柳沉吟了一小会儿,道:“不如这次,就把重锦、忆晓和顾盼都带上吧,以后这些事情,他们也要学着处理起来。”
宋玺觉得言之有理,却补了一句:“若要带上顾盼一起,就顺便和印师叔打个招呼。毕竟刚刚认了亲,若是他老人家正好过来,走了空总是不好。”
乌长柳却笑了:“什么老人家,人家才那么小。”说着,乌长柳学着印妆风捏了个剑指,用这剑指比了个到下巴的手势。
宋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瞪了一眼,却又忍不住被乌长柳逗得笑了出来。
收徒之事已经因为要准备择元会的事情给耽搁了。如今又吃了赵乙琛这么一压,乌长柳觉得这个事情不能再等。毕竟,百人大阵若能组起来,对天舞门的实力也是一种提升。
当即,乌长柳把手头的其他事情处理好,便前往仙盟塔去见过印妆风。听乌长柳说他是要去收徒,印妆风决定一起去。
乌长柳以为印妆风是担心顾盼,结果印妆风道:“盼儿拜到了你们天舞门下,青安如今又……只能我代徒收徒,找个徒孙回来教导了。总不能把我倚剑派的传承给断了吧?”
等乌长柳真正出门时,一行人中便多了个印妆风。
有印妆风跟着,宋玺就更放心了。
孟染的伤好得差不多时,影月剑派也过来表达了歉意。整件事情虽是因影月剑派而起,影月剑派的处事却还算说得过去。
倒是真正来闹事的玄光派,至今没什么动静。一副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模样。
孟染对玄光派有些看不上。就算有三十多个结丹修士,这样的门派未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就这到处得罪人的,也就是如今天舞门实力还差得远,否则,随便来个实力相当的,再随便使点绊子,就够玄光派吃一壶的。
至于玄光派……
玄光派的邓文泽,最近觉得日子有些不好过。
身为玄光派掌门座下弟子,上不是大师兄,下也不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总归是掌门座下内门子弟,邓文泽一直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自打赵长老师徒去天舞门闹了一场之后,邓文泽便觉得,最近这几天的日子不太好过。出门招待朋友,在食馆订不到位置。寻些师门里没有的材料,各家铺子看到是他们玄光派的人,要么是漫天要价,要么就说缺货。
因为符墨焓这事情闹得,影月剑派的师姐师妹们不怎么搭理他们,那是应当的。但,邓文泽就问了:“翠羽刹的郭师姐不搭理我,你们斩龙狱的蒋师妹如今也不搭理我了。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不管怎么说,符师弟和赵长老做的事情,不能这么不讲道理的往我头上算吧?”
骆桓听完一通抱怨,把面前的茶盏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就笑了:“就说怎么你约我出来,这环水楼的位置却还要我来定呢。”
邓文泽就郁闷了:“我早你三刻钟来定位置,人跟我说满了。”
骆桓指了指从环水楼的窗子正好能看到的天舞塔,道:“天舞门这次本来就是无妄之灾,再说了,天舞门比你们会做人。”
“门派里有赵长老那样的前辈,也不是我想要的啊。”邓文泽无奈道。
骆桓道:“就说上次择元会吧,下了台,天舞门的小弟子就等在台下,我师弟那伤,当即就给治好了。”
“天舞门的舞,还真能治伤啊?”虽然听说了,到底没有眼见为实。
骆桓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天剑门的陈清宁那时伤了,他们也让门下弟子去了,只不过天剑门拒了。”
“再说这环水楼,水月宫的产业,这次长利坊拍卖的画影石,水月宫的和思寒就拍了一份,你们玄光派都打到天舞门去了,不让你订个位置,不是很正常?”骆桓说完了环水楼,又指着一家卖灵符材料的店道:“山海宫的产业,天舞塔就是辰火长老炼制的,李玉儿是辰火长老的血亲后辈,乌长柳的画影石,她也拍了一份,给你断个货,不就吩咐一声?”
邓文泽就更郁闷了:“一个两个的都往上凑,天舞门是可以当灵石用还是可以涨修为……”
“嗯?”骆桓看邓文泽已经不说了,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却还是要扎一下心:“你好像忘了他们的神扬之舞,就是可以涨修为啊。”
这句话换来邓文泽一个哀怨的小眼神儿。
骆桓就笑,又说道:“蔺玖兰那份画影石,据说是要送给若明宗鲁伊敏的,你那个符师弟却闹成这样。”
邓文泽就惊讶了:“这原由你都知道?”
骆桓又顺便问道:“对了,他们那婚还订吗?”
邓文泽将一双眼睛摆成了死鱼眼,一脸的生无可恋:“还订个鬼哦。都那样儿了还能订婚?你是不知道影月剑派现在对我们多嫌弃。”
骆桓对这嫌弃事儿不予置评,甚至点了点头:“嗯,挺好,改天倒是可以去影月剑派拜访一下,说不定蔺大美人就看上我了呢?”
“喂!!”邓文泽就只能这么抗议了。
骆桓就又笑了:“逗你呢。估计蔺大美人最近心情都不会好,我要真这时候往她面前凑,也讨不了好。”
“哼,算你识相!”邓文泽说完,灌了一大杯茶,才算把心里那点火气给平了平。
和老友叙完旧,顺便蹭了顿饭,心情好多了的邓文泽才回了玄光塔。刚踏进塔门,就有师弟道:“邓师兄,掌门师叔让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乌长柳却笑了:“什么老人家,人家才那么小。”说着,乌长柳学着印妆风捏了个剑指,用这剑指比了个到下巴的手势。
印妆风,拔剑:“有种你再说一遍?”
乌长柳忍不住松了松腰带:“要不,师叔你亲自来看看,我有没有种?”
印妆风,还剑归鞘,转身就走。
“哎?师叔?”
印妆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流氓!
第99章 一波又已起
玄光派的掌门路光华; 外表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能够修炼到结丹期,当然不会是四十多岁才筑基。邓文泽知道,自己的这位师父,做了掌门之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才任由外貌变成了如今这个年纪。
大部分时候,路光华爱穿常服。一套天青色的敞袖宽袍披挂在身上; 让路光华看起来颇为闲适。
但身为掌门; 自然不可能是很闲适的。邓文泽进来时,果然看到自己的师父眉头微锁; 倚在背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邓文泽的脚步声,路光华才回了神:“回来了?”
“是。”邓文泽恭谨的行了礼,应了路光华的话; 在堂中规规矩矩的站好。
路光华抬了抬手; 指了自己下首的位置,道:“坐。”
邓文泽依言坐了,路光华才接着道:“你去见了骆桓?”
自己的好友无非就是那几个,能够被师父猜到也不奇怪; 邓文泽应道:“嗯,与他在环水楼吃了顿饭。”
路光华点了点头; 道:“骆桓不错; 又是时掌门的弟子,与他多来往有好处。”
邓文泽听着这话,稍微皱了皱眉。自己只是与合得来的朋友来往; 到了师父这里,怎么就变成了是否有好处。
看到自己的弟子皱眉,路光华也知道他不爱听,自然揭过不提。便干脆道:“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让你去办。”
邓文泽站起身,两步跨到堂中,躬腰拱手:“请师父吩咐。”
“此前你符师弟与赵师叔去天舞塔的事情,闹的过了。今日浮光真人特地过来了一趟,我觉得她说得在理,还是应该去天舞门表个态。”路光华便看了看邓文泽的神色,见他面色平常,才接着道:“天舞门掌门也才筑基期,长老们去便不合适了。这事也指望不了你符师弟,若让你大师兄去,又太慎重其事。至于你小师弟,娇纵惯了,不放心交给他,只能让你走一趟了。”
这种事情,便于邓文泽的身份很是相当。掌门的弟子,足够体面。却并不是大弟子,各种微妙,懂得人自然各有体会。
“是,徒儿稍后就去办。”既然是师父的吩咐,邓文泽当然只能应下。只不过,刚刚美好起来的心情又不好了。
路光华颇为嘉许的点了点头,道:“该怎么办你应当知道,我就不多交待了。另外,帮我传令下去,约束一下门下弟子,近日不要与天舞门起什么冲突。”
若只说去道歉,邓文泽是能理解的。毕竟,越是大派有些时候越是要把事情做的好看。两仪山境这个地方,想要在仙盟里面挣到自己想要的某些权利,除了实力之外,多多少少还得注意名声。像赵师叔和符师弟这样的,他师父想来也是很恼火,才会第一时间将那两个人都遣回了玄光峰。
但,只要这边表了态,大部分时候门下弟子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时候还要特地传这么一道命令下去,就显得有些郑重了。
邓文泽的疑惑,自然瞒不过路光华的眼睛。也许是觉得此事确实重要,路光华也不吝解释了一番:“为着问心大选之事,中洲来的三位真仙大人,有两人留了下来,如今人还在姑苏观没有离开。”
“此事…与天舞门又有什么关系?”邓文泽就更不解了。
“此次择元会之前,你知道天舞门的来历吗?”路光华问。
“……并不知道。”天舞门的来历,正是此次真仙大人在择元会上指出来的,邓文泽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师父的意思是,真仙大人这是关照天舞门?”
“听说,你今日去环水楼,还是骆桓定的位置?”路光华却忽然又说起了看似不太相干的事。
邓文泽面露尴尬,又有些介怀:“师父……怎么连这事也知道?”
路光华却道:“虽是小事,却要往大处观。各家的女弟子确实会有胡闹的时候,但闹到如今这个份上,各派的长老们都未加阻止,就要往深处想一想缘由了。”
邓文泽张了张口,却隔了好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那我这次去赔礼,万一对方不接受?”
“让你上门致歉,只是让你代表我们玄光派的态度。对方如当真如此不识好歹,那也只能就此作罢。”路光华说完,不再去管自己的弟子到底有没有领悟自己的意思,便微抬了手道:“你自去吧。”
从掌门内殿出来,邓文泽的眼皮却没由来跳了几下。想到接下来要去办的事情,邓文泽总觉得要横生变故。当下不敢拖延,就往玄光塔的库房走去。说明了缘由,在库房挑了两套不算珍贵,却也价值昂贵的灵药灵材,另点了两名炼气期的弟子随行,邓文泽才出了玄光塔,往南坊最尾端天舞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沿着南坊的大道,远远的便能看到天舞门那座三层的小塔,坠在两仪南坊的尾巴上。
择元会过去了这些时日,之前围在天舞塔前的人等也都已经散去。邓文泽到时,正巧天舞塔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邓文泽随行的弟子立刻上前,朝着大门道:“玄光派邓文泽前来拜访宋掌门。”
“咦?玄光派?”应声的是那名正要走出来的十四五岁少女,脸庞还带着些幼女的圆润,已可见五官明艳,再过两年,就该是个艳惊两仪山境的美女了。看到邓文泽几人,少女温婉的笑了笑:“还请稍等,待我通报一声。”
说着,便转身入了天舞塔。
宛晚踩着浮游步便上了三楼:“大师姐,门外有个玄光派的人,说是来拜访你。”
“玄光派?”宋玺闻声便出了房,问道:“可有报上姓名?”
“邓文泽。”宛晚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