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表情变幻莫测的。”秦舟笑了笑说，“憋着刺杀我呢吗？”
江瑞感觉有点笑不出来。秦舟说话的语气跟林清燃很像，但是整个人却给他一种压迫感，虽然她呈现出一个很温柔轻松的形象，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觉得压抑。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最近已经很少了，应该说离开A市之后就几乎不存在了。
想到那个小城里围绕着他的那些大人那些声音，江瑞皱了皱眉。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秦舟，其实也没有特别严重，可能只是不太熟悉的原因。
“你好像有点紧张啊，是不是在想我……的事儿？”秦舟还是笑着，没有明说，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大概是在说李恬。
“姐，”江瑞决定还是有个称呼比较好，“你是喜欢李恬吧？”
秦舟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会说起这个，很大方地承认：“是啊。”
江瑞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他还以为这应该是很私密的事儿。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燃燃只告诉过你一个人。”秦舟说，“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瑞好像知道那种压抑感是从哪来的了。
是被看穿的感觉。
不像以前那么恐惧，但是也绝不喜欢。
“就……”他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问出来，“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女的的？”
“哟，那可说来话长了。”秦舟笑了起来，“你还用我教你怎么喜欢女的？”
“不，不是那个意思。”江瑞不知怎么的有点结巴，“长话短说吧。”
“不用那么紧张……喝口水吧。”秦舟从地上的一箱矿泉水里拿了一瓶给他，自己也拿了一瓶，“其实你能问出这句话来，应该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江瑞猛地抬起头，“我不知道。”
“嗯。”秦舟好像是很随意地应了一声，接着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自己应该是能感觉到的吧？想跟他待在一块儿，想跟他说话，想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你，最好是只有你一个人，想摸摸他，想亲亲……”
秦舟说到这儿突然停下了，看着他笑了笑说：“哎呀违规了，你们还没成年呢。”
江瑞站了起来，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还差点呛了一下。
“我去上个厕所。”他说完就逃一样地大步跨了出去，跨了两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厕所在哪。
“直走右转！”秦舟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他没有再回喊过去，低着头很快地走进了厕所。
想跟他待在一块儿。
这不是很正常吗，林清燃是他在这儿最好的朋友。
想跟他说话。
还是很正常，正常人都会想跟好朋友说话的。
想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我……
当然了，这是基本礼貌问题。
想看到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想摸摸他。
想……吗？
好像听起来确实有点儿不那么太正常了。
但是秦舟没有说出来的下面的那些话，被一句“没成年”打断了的那些话……他差不多也能想象到。
想亲亲他？这个还真的有想过。
不单单是想过，他还亲过林清燃一次。
亲的脑门儿。
江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使劲儿回想了一下，但是遗憾的是他的脑子好像没有存储那么多记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自己的脑门儿。
啧，真帅。
当时为什么会想要亲他一口呢？
严格来说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亲吻，只是林清燃突然说什么“以身相许”，加上又做出了类似收留他的哄小孩儿行为……他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低着脑袋撒撒娇的欲望。
那个亲吻算是感谢。
感谢他读懂了他的失落，感谢他愿意把他当个小孩儿似的哄。
也感谢他不介意他总是像个小孩儿。
……好像想偏了。
亲亲摸摸……还有什么？
江瑞突然想起他跟林清燃复述过的孙毅的恋爱实录，亲亲抱抱举高高？
举高高？那倒是没想过。他俩不管谁举谁都得摔得挺惨的吧……
亲亲抱抱之后该干什么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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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更没有了！没想过！
江瑞赶紧洗了把脸，挂着一脸水珠走了出去。
停止这些个带颜色的思想吧！
“我以为你上大号去了呢。”出来的时候林清燃已经坐在了化妆间，有个戴着口罩的人拿一个小刷子在他脸上来回地扫着，大概是不方便回头，林清燃没有看他。
“没。”江瑞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玩手机的秦舟，猛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还化妆啊？”
秦舟应该是个很聪明的人，刚他俩聊的那几句，她应该已经能猜到自己说的是林清燃了。所以现在……他再不要脸也会觉得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哪有上台不化妆的。”大概是开始画眼妆了，林清燃按那个口罩的指示抬起了头，闭上眼睛说。
江瑞看着他的脖子，因为抬头的原因，他的脖子绷得很直，突出的喉结显得更加棱角分明，锁骨也露了一点出来……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把林清燃的领子往中间遮了遮。
“嗯？”林清燃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他。
“有点儿……有点儿歪。”江瑞清了清嗓子。
林清燃这下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看着他笑了一下。
“不要动。”口罩这一刷子差点扫到林清燃眼睛里，赶紧用手掰了一下林清燃的下巴。
干嘛！
我平时都不敢摸一下他脸！你一个口罩！
你一个化妆师！凭什么这么粗暴地掰他的下巴！
这么好看的下巴掰坏了怎么办！
林清燃没有看到他脸上丰富的表情，被掰过去之后就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真像个洋娃娃啊。
江瑞想起小时候妈妈喜欢买很多洋娃娃，然后手把手地教他化妆。
给洋娃娃化妆。
那些被化妆品腐蚀掉的洋娃娃不知道有没有垃圾分类啊……该怎么分呢？把娃娃脸上的化妆品剥掉吗？好像已经剥不掉了啊……
“咳咳咳……”正想着洋娃娃该扔到那个垃圾桶呢，忽然听见林清燃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好像要说什么但又呛得说不出来，“哎咳咳咳……”
“怎么了？”江瑞赶紧抓起手边的一瓶水递了过去，还帮他拧开了瓶盖，“喝口水。”
江瑞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看着他慢慢喝了一口水。
“这是我的水吗？”林清燃缓了半天才问。
“好像是……我的。”江瑞愣了一下说。
怎么这么不小心！
居然拿自己的水给他喝了！
完了完了林清燃会不会嫌弃上面有他的口水！
“你有洁癖么？”他问完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是什么话？人都喝完了你还提，仿佛存心给人找不痛快。
“没有。”林清燃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洁癖还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说：“哎刚才吃了一嘴定妆粉。”
“你老乱动。”口罩摁着林清燃的头转了两下，好像是在看上妆的效果，“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扫粉的时候不要动！”
“嘶……是你动作太慢。”林清燃被他摁得有点难受，赶紧掰开他的手，“疼死我了，手上没点数啊？”
江瑞没有插话，看他俩好像很熟的样子，大概也是经常跟秦舟乐队合作的。
他突然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这是林清燃的场合。秦舟的场合。口罩的场合。
没有一个适合江瑞的位置。
他觉得今天自己有些奇怪，明明跟林清燃待在一块儿应该是很开心的，但不知怎么的情绪一直不高，还净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我要上台了。”林清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旁，“看看好看不？”
江瑞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林清燃化了个淡妆，单看哪个五官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但合在一起打眼一看……就非常好看。
“臭美吧你。”他没有夸出来，怕自己一旦开口了就停不下来。
还不如安慰自己一点儿也不好看。
林清燃果然啧了一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现在不流行激励政策了啊？”
“流行，但我不是随波逐流的人。”他板着脸说。
林清燃一下笑了，说：“行，我们瑞瑞哥哥最特立独行了……哎我真想看看你化妆什么样，肯定比我好看。”
后面这句话是他压低了声音在江瑞耳边说的，有点儿痒，但是在痒之外好像还有点儿别的感觉。
“……我哪有化妆的机会。”江瑞感觉自己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得了帕金森。
“你想没想过……”林清燃好像犹豫了一下，“上台试试？”
“嗯？”江瑞猛地回头看他，“我也……没唱过啊。”
“谁没有个第一次啊。”林清燃笑了笑，“试试呗，万一有适合你的歌呢。”
还没等他回答，林清燃马上又说：“不过这个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先去彩排了。”
“……嗯。”他只能应了一声，看着林清燃跟秦舟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走上了舞台。
作者有话要说：
快了。
第35章
《因为爱情》。
再次听到这首歌的前奏的时候，江瑞只能想起那天在小小的歌房里林清燃看着他唱的那首。
看着他唱的。唱给他的。
林清燃上台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脑海中隐隐回响着：“记住了啊，是唱给你听呢。”
上台？
遇见林清燃之前他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有什么上台唱歌的机会。对“上台”的唯一印象就是小学毕业典礼的时候，班主任强制要求他们全班上台，不唱歌的人站在后排摆口型，然后摇晃。
能上台吗？跟林清燃？
他突然想看看大舞台上的林清燃是什么样的。
他走到侧幕的地方，顿时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坚持去台底下待着。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半个林清燃，另一半被跟他对唱的秦舟挡住了。
虽然林清燃说了很多次，就算是情歌对唱，这首也是唱给他听的，但现在看着林清燃跟一个女的这么有cp感地唱歌……还是有点儿难受。
Cp感？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哦上次听到好像还是李恬用来形容他俩的……
腐女啊。
他俩真的很有cp感么？
江瑞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和林清燃站在一起或坐在一起的样子。
应该很好看吧？俩大帅哥。
要是跟林清燃一起上台应该就能看到了吧，会有人拍照，说不定还是cp粉。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他感觉自己脑子明明嗖嗖转得挺快的，但这几个念头的功夫都好几首歌过去了。
再往台上看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林清燃的影子了，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的在台上敲着鼓。
“还看呢？原来没看我啊。”他突然感觉有人在他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你不唱了？”他赶紧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
大概是紧张吧。
“不想唱了，我都练好了，一会儿正式上台再唱。”林清燃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拿的还是之前江瑞的那瓶，“怕你无聊下来陪陪你。”
“我不……”江瑞下意识地想说我不无聊，但话一过脑子还是挺无聊的，又闭上了嘴。
“不什么？不无聊？”林清燃手里的动作停了停，然后慢慢把手里的瓶子放到了桌子上，坐下来看着江瑞，“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没有。”江瑞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林清燃观察得这么细致。
“啧，不想说拉倒……我就问一句啊，”林清燃还是看着他，“不是因为我吧？”
“……不是。”其实还真是因为你。但江瑞觉得应该不是他想的那种，还是第一时间否认了。
“那就行。”林清燃站起来走到了他身后，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不说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就给你捏捏肩吧，放松一下。力道怎么样？”
“太舒服了大爷。”江瑞被他捏得眯了一下眼睛，“哎呀终于轮到你伺候我了。”
“说的像你以前伺候过我似的。”林清燃笑了一声，“我中考那会儿我妈就老给我捏，一天捏他个半小时，保证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的。”
江瑞没有出声，闭着眼听着。
林清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话儿，他一直很喜欢听这种没意义但处处透着温馨的废话，尤其还是林清燃的声音，简直就是入眠神器。
“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燃突然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吓得他在椅子上蹦了一下。
“躲什么啊……捏疼了？”林清燃笑了一声问。
“不是……有点痒。”江瑞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一口气吹得都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还好今天穿的是运动裤。
“我上个厕所。”他说完就蹦起来出了门，生怕林清燃看见他别扭的走路姿势。
“又上啊？你这一天……”林清燃话还没说完就看不见江瑞的身影了，他皱了皱眉。
这得是肾透支了吧一个小时上两回……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为什么被人在耳边吹口气都能硬？为什么！
江瑞你是发。情了吗！
江瑞站在隔间里，悲愤地看着自己的裤子。
差不多得了吧！不要回味了！吹口气儿有什么可回味的！快给我下去吧！
……求求你快下去吧。
大爷？
平息了半天，运动裤里的小小瑞终于低下了头。
江瑞松了口气，但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不是吹口气儿的问题。
是谁吹了这口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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