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十三门奇功里最没用的一门《醉梦法》,能让人在半梦半醒之间接受暗示,算是眠语术的衍生功法,说它没用,是因为意识传导只能单向,也就是说我只能把自己的意识传达给别人,没办法读出别人的意识。
我又拍了小皇帝一巴掌,他彻底地晕了过去。
我把小皇帝放回去,趁夜拿着钥匙开了他的私库,拿了他答应我的两万贯,一分钱都没有多拿,我拿的是等价的黄金,我把黄金拍成金饼拎起来带走。
钱该还还是要还的,只是要迟一点,毕竟没有那么多通缉犯给我抓。
我住上了那个两进的大宅院。
展昭对此很是惊讶,可能是我初来此间的第一天,赤条条站在荒林中的那一幕让他印象太深。
我非常诚恳地向他解释,“这是血汗钱,没偷没抢,真的。”
我说得很认真,没有一点撒谎的意思,于是展昭信了,我机智地想,这是百姓的血汗钱,小皇帝没偷没抢,我真的聪明。
我和展昭的婚期定在腊月十九,有些仓促,很多东西都不齐全,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毕竟在我看来,成婚只是个形势,把人弄到手才是真实惠。
展昭原本不想这么仓促,但是在我又睡了他一次之后,他没有意见了。
成婚的那天来了很多人,因为我和展昭都没有父母,所以是包大人和包夫人坐在上位,虚拜父母过后,我和展昭朝着包大人和包夫人又行一礼。
包大人黑得像炭,包夫人却是白白胖胖的,看着十分和蔼,还给我和展昭两个人各自一个大红包。
只怪我当时想得太单纯,送客的时候一直让包夫人以后多来坐坐。
然后包夫人就来了,还带了呼啦啦一大群手帕交,手帕交再带女儿,媳妇……原本计划给展昭挪出来的练武场变成了唠嗑茶会的场地。
包夫人没有女儿,偏偏对年纪小的小姑娘热忱得很,她对我不知道有什么误解,总觉得我是个受过很多苦的沉默寡言的小可怜,总是拉着我带我说话。
她带来的那些夫人上到丞相老妻,下到商户新妇,什么阶层都有,还都热热闹闹的凑在一起说话,这个说办年货啦,那个说庄子上来人啦,要打扫家里啦,老头子又去别人院里啦。
最后一个话题扯出来,顿时引起绝大多数中老年妇女的共鸣,茶会顿时如同水开了的茶壶,沸腾了起来。
包大人有个先前亡故的妻子,但是没有妾室,作风干净,包夫人老头在手,笑看众人。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无聊。
离我挺近的一个梳着妇人头的漂亮少女看上去有些抹不开面子,她边上的眉眼相似的应该是亲娘,拉着女儿的手跟包夫人抱怨,“本来那个李生看着老老实实的,又是同门后生,小蝶又喜欢,虽然他家穷点,我们也没瞧不上他是不是?偏又是个偷腥的猫儿!去年年里才成的婚,到今儿,房里拢共四个丫头都叫他弄了三个去了!”
我眨了眨眼睛,那位亲娘抱怨完偷腥的女婿,又拉过我的手,用过来人的语气叮嘱,“丫头,你是老实的人,心千万别那么大!男人都是一样的,房里的丫头再丑也得防着!我家小蝶就是吃了这个亏,她房里的丫头有那个长得比她好?大娘跟你讲啊,男人的心长在下面,兴致来了管是西施东施的!展大人看着是个好的,但也得防着!”
包夫人看向我,好几个夫人也看向我,我觉得这个时候我该说点什么,想了想,说道:“展昭不会的。”
大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男人的话怎么能信!”
他都虚了!
我沉痛地摇头,没有说话。
大娘看我不开窍,只好摇摇头,然后又拉着女儿骂起女婿来,众人附和,十分热闹。
茶会结束之后,我去厨房看了看,补汤已经快要炖好了,我又切了一把韭菜放进去,虽然味道会变得奇怪一点,但是效果好啊。
第21章 论御猫的腰力(20)
欠小皇帝的两万贯一共还了四年。
除了展昭月月上交的月俸和我勤勤恳恳地抓通缉犯获得的赏金,大部分的财力支援来自白玉堂的诊金。
白玉堂的腿是真有毛病,我治他足花了三年多的时间,白大土豪为了住宿方便,直接掏钱买下了隔壁的宅子,等他腿好,除了付了一万五千贯现银,还把宅子也抵给我了。
我没有强迫他,这是一个病人对大夫的真挚感谢。
隔壁的宅子和我买的宅子规格差不多,也是一个两进的宅院,白玉堂住进去的时候布置了很多东西,他堂堂一个土豪也没有送了房子还要回收家具的道理,价值竟也抵上了半个房子。
有喜欢的人做夫君,欠款还了个干净,有宽敞的房子住,还养了五六只猫,虽然包夫人经常带着人来烦我,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日子当真是非常不错。
至少我再也没有感到过寂寞。
成婚后的第五年,早春时节,正值清晨,我靠在展昭怀里睡觉,不知怎么就被窗外的鸟鸣声惊醒过来,我眨了眨眼睛,从被褥里出来,走到窗前,蓦然闻见一阵花香,我推开窗户,果然见外间的梨花树一夜之间全都开了。
我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能感慨一句真好看。
有点像雪。
展昭走到我的身后,给我披上一件长而厚实的棉披风。
我顺势向后,靠进他的怀里,手向后,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腰。
展昭没有避开我,他还抱住了我,声音低低,“外面还冷,站在风口干什么?”
我摇摇头,问他,“不冷,前些日子教你的功法还是没有头绪吗?”
展昭嗯了一声。
这不怪他。
我已经发现,这里的武功和我以往认知中的武功天差地别,展昭的内力和我所习练出的内气也有本质上的不同,我试图教他各种门派的入门行气功夫,但他根本无法理解那些心法,更别提习练我所熟悉的上乘武学。
昔年大侠燕飞携二女破碎虚空而去,其中纠葛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并没有这个能力,而两个世界武学之间的壁垒更是无法堪破。
我没有办法带着展昭离开,也没有办法让他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就像我曾经有过的那些朋友,昔年相交时还是意气少年,鲜衣怒马,把酒纵歌,洛阳观花,长安买笑,到后来一个个老去,亡故,只剩我容颜不老,青春常在。
于是我后来不再交朋友。
我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太久,人不能沉浸在悲伤中,也不能因为怕将来遗憾,现在就要急急放手,而是该更加珍惜。
我一拍屁股,“今天做酱烧鱼怎么样?买条大的,再买条鲫鱼,做豆腐鲫鱼汤,还有……”
展昭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倒映出我的模样,他定定地说道:“好。”
我又说道:“晚上我们去隔壁宅子里睡吧,我喜欢那边的床。”
展昭仍旧说道:“好。”
我鼻子一酸,扑进他的怀里,认认真真地说道:“你不要怕,我们好好过,等你老了,我们就去别的地方住,上次你说松江府很好的,我们就去那儿。”
展昭按住我的后脑勺,他轻声地说道:“等我老了,你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嗯了一声。
'综武侠'百无禁忌 第15节
展昭反而笑了,他说道:“要是搬到松江府去,外人瞧了,该是一对爷孙了,提前叫声爷爷来听?”
我反驳他,“现在很多老头子娶小姑娘的,你的脸皮要厚一点……我还要叫你展昭。”
展昭抱我抱得更紧了,我们一直抱了很久。
我记得,那天的酱烧鱼特别好吃。
那天的梨花也好看。
我还记得,我当真是非常喜欢他。
——《展昭篇》完
第22章 铁骨铮铮方侯爷(1)
我又破碎虚空了。
这一次我的心境和上一次不太一样,带着些愁绪,这还是我缓了两年离开的结果。
往事不可追,故人不可忆。
我落地的时候刚刚入夜,越是向下,越觉地面的情形十分眼熟,直到脚踏实地,我才真正反应过来——除非另外一个世界也有一个汴京,否则这就是我居住了很多年的汴京。
我下意识地想去开封府看看,却被不远处的情景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明面在交手的人,有正在赶来救援的人,还有藏身暗巷等待埋伏的人,目测至少有三方势力。
这并不是吸引我注意力的理由,我注意的是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是先天高手,被围攻的那个人,则是一名宗师级的高手。
不是普通的宗师高手,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经走火入魔,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走火入魔,使得武功精进到一个奇妙的层次,明明是宗师级的武力,却能发挥出半步大宗师的实力。
此间世界,竟如隋末初唐一般高手如云?
我用灼热的眼光盯住了众人围攻中的宗师高手。
他身形极为高大,却十分瘦削,面色苍白如纸,发梢已白,脸却十分年轻,眼神纯澈如稚子,好几个人正在围攻他,还有一个不懂武功的女人白着脸站在一边,而他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满是爱意,显然是被牵制了,这情景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我极大的同情心。
一群人!围攻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还把人家的心上人逼来做人质!
就在我观察的时候,其中一个围攻宗师高手的白衣男子捏指成劲风,和宗师高手比拼起指力来。
白衣男子的实力不算太弱,但也不是很强,在我看来属于先天高手里的杂鱼档次,之所以一时僵持下来,是因为他拼了命。而他拼命,是为了让另外一个年轻点的男子趁机攻击宗师高手。
外人来看是很无耻的行为,但我经历过太多次,已经不觉得如何。
宗师高手果然也不觉得如何,他专心致志地和白衣男子对拼内力,还顺手接下年轻男子一连十一招,那年轻男子似乎也有后招,正犹豫要不要出掌。
我正看到兴头上,就听那宗师高手的心上人叱道:“王少侠,不可妇人之仁!”
我愣了一下,那被称为王少侠的年轻男子已然出手,宗师高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心上人准备杀自己,硬生生挨下一掌,却将受到的掌力猛然一推,推到正和他相持的白衣男子身上,白衣男子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年轻男子立刻拔刀。
先天高手虽然只和宗师隔了一线,但这一线之间便是云泥之别,两名男子勉强撑过几招,就再也受不住,齐齐收了招。
但他们仍有后手。
一个比宗师高手还要瘦削的身影带着极快的刀影闪入人群之中,一刀架在了宗师高手的脖颈上。
这是偷袭。
可是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我什么都忘了。
那是一个非常瘦的年轻男人,满脸病容,一手握刀,正在咳嗽。
他的眉和我一样,泛黄而极淡,他的眼睛形状也和我很相似,只是我的眼睛黯淡又死气,他的眼睛里却像是烧着两朵寒焰,森冷孤寒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鼻子比我的要高,嘴唇也泛着青白的色泽。
他长得真像我爹。
也许本来只有六七成像,但他的病让他变得十分憔悴,于是那憔悴的样子又和我爹多像了两成,我爹是个骄傲的男人,可乱世就是个打碎人傲骨的地方,家国之间,他选择了保家,所以他一直很憔悴,我记忆里的我爹几乎没有笑过,他常常会在夜里喝酒,喝完就哭。
我本以为童年时的记忆都快要被遗忘干净了,可见到这张脸的一瞬间,我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并没有忘。
怎么能忘?
我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爹,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我枉受生养大恩却不能尽孝,无敌天下却找不齐一伙山贼,就连想迁怒昏君,都只能对着早已埋下的棺椁,时间仅仅能让我以为已经遗忘,并不能平复心底的创伤。
我听见有人低低地叫这人:“苏梦枕。”
苏梦枕慢慢地说道:“我不能这样杀了你。”
他说完,就放下了手里的刀,宗师高手十分诧异,问他为什么,苏梦枕说道:“因为那一刀是暗算才能得手。”
宗师高手说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定定地看着苏梦枕,这人不光长得像我爹,就连性格也那么相似,一样的骄傲,一样的磊落,或许是前世今生,或许只是缘分,但我已然决定要认识他。
我从半塌的楼顶一跃而下,此时宗师高手和苏梦枕再度交手起来,他想要带走自己的心上人,但苏梦枕不让,我只犹豫了不到分秒,便要出手制住一手已经按在他心上人肩膀上的宗师高手。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苏梦枕一刀砍向宗师高手,他的刀太快,而我伸出去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正好挡在他刀下。
“叮”地一声,那把很薄的刀直直砍在我的手背上,被我出手时下意识带起的罡气震碎成两截。
我听见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当即判断出苏梦枕的刀应该很贵。
气氛一时之间凝滞起来。
但宗师高手并不凝滞,他就像个傻子一样,抱起心上人就要走,苏梦枕当即弃刀拦截,我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我的心已然有了偏向。
我按住宗师高手的肩膀,对他说道:“那边有人埋伏你,你带着这个姑娘走不掉的。”
我已经看出来了,宗师高手的心上人并不喜欢他,那两名围攻他的男子和这个名叫苏梦枕的刀客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姑娘才动手,而那边埋伏着的人,才是真的要杀他。
至于被重重保护着的,这个不懂武功的姑娘就厉害了,她也想杀了这个宗师高手。
我从来没见过兔子谋划着杀老虎。
情况有些乱,但并不妨碍我做出推断,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埋伏着的人和这个姑娘一起设了局准备搞死这个宗师高手,但埋伏的人并没有必胜把握,于是用这个姑娘牵制宗师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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