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叶是笨蛋。
虽然一个是质问的语气； 一个是无比肯定的语气。
虽然他们的内心在吐槽的想法不太一样。但是出口的时间却十分统一； 可以说是神奇的异口同声。
两个人话语刚落，当然就同时听见了属于对方的讨厌的声音说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话语。
自然是表情微僵，皆是没能阻止自己的视线不爽地看向了对方； 钴蓝色的眼眸和深蓝色的眼眸就那样擦出了火花，却很快都皱着眉挪开了。
总而言之，简而言之，归根结底就是笨蛋。
真叶摸着自己后脑勺的手顿住了，她承受了双重的“笨蛋”打击，像是从天而降两个巨型箭头插在了心口。
真叶又听不到两个人内心深处的发言，对她来说就仅仅是被叫了笨蛋而已。
还是同时的，呵呵。想一想，这两个人都是那种经常会叫自己笨蛋的惯犯呢。
一秒过后。
面前的粉发少女保持着这样僵硬的姿势，突然弯起眼笑了起来。
那眉眼弯弯、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展露出的笑容可以说异常和善。和善到冒着黑气，带着十分微妙的威胁气息。
她开口说道：“再叫笨蛋，我就揍你们了哦，我没有在开玩笑。”
伏黑惠：“……”有点可爱。
中原中也：“……”有点可爱。
太宰治：“噗。”他要忍不住去嘲笑这些人了。
……
格格不入的太宰治被中原中也揍了。
但是他也没能多挨几下。
毕竟，人类在不断的挨打之中是可以学会进步的。就算是体术不太行，却也可以练就一身强大的miss技能。在枪林弹雨中无畏前行地去作大死也不会死的人体描边技术绝对不是吹的。
而且，对付蛞蝓这种勤勤恳恳的社畜，把森先生搬出来就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
太宰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流水的港。黑，铁打的社畜。
中原中也就算不爽，想多和有一阵子没见面的真叶相处，也还是得结束自己悠闲的参与。
和真叶他们几个还在度过校园时光，有休息日的学生不一样，社畜实在是一个惨字。
所以这大概就证明了，人要珍惜自己的校园时光，劳动就是狗屎绝对是最大的真理。
真叶看上去还是气鼓鼓的，撇着个嘴，神色写满了：我就是在生气。
虽然是这样，实际上她也没多生气。
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应该生气，暂时不太想理这两个叫她笨蛋的人而已。
虽然表面在生气，和中也告别的时候还是有好好地挥手拜拜。
那副不太情愿的模样，确实是有点可爱。
分别之前，猝不及防地被中原中也捏了一下面颊，真叶揉着自己的脸，表情愈发不爽了。
毕竟，脸又不是面团是吧？
以前没发现过的属性，现在的中也其实挺皮的……？偶尔会想对她恶作剧一下的那种，意外的十分孩子气。
漂亮的钴蓝色眼眸中含着愉快的笑意，注视她的时候神色十分专注，其中发生的改变……确实无法完全忽视。
真叶眨了眨眼。思绪有些漂移的她，放下了按着自己面颊的手。
却没能继续想下去。
因为她的手腕被人牵住了。
少女的手腕纤细而脆弱，单单看过去时，完全看不出来其中匿藏的力量。
少年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很轻易就能圈住她的手腕。
温度随着对方的掌心完全覆盖过来之时，传递到那一片皮肤表层。
真叶愣了一下。
视线看过去时，面前的黑发少年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后颈的碎发，瞥过来的神色也十分自然。
“还不回去吗？虎杖他们都等了半天了。你不饿吗？”
听他那样说，真叶确实意识到了肚子的饥饿，尤其是刚刚还打了架，消耗了一点体力。
而牵着她的少年，也没松开手。用上了点力道，牵着她的手腕往店内走去。
坐到座位上，被野蔷薇抱怨了几句，撑着下巴和哥哥拌嘴了三四句。
直到上菜，才发现座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对面是哥哥和野蔷薇，旁边是伏黑。
真叶戳了戳自己点的煎饺，下意识地接过旁边少年递过来的醋和辣椒油。
侧过头去的时候，黑发少年垂着眼眸，正吸着自己那热气腾腾的汤面。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在看他，于是神色平静地看了过来。
因为在吃东西，嘴巴还在动。
他吃饭时的样子，十分文雅。明明刚刚点餐的时候还在参与话题，现在就变成了食不言的典范。
野蔷薇还在和哥哥争论着在中华料理店点什么最好吃。
真叶却莫名感觉气氛十分安静。
是不是过于和谐了。
真叶有点不知所措。
真叶觉得自己应该继续生气的。
一开始也就是想吓唬一下他们，防止这些家伙……继续，天天叫自己笨蛋。
真叶撑着下巴思考起来，表情是难得的纠结。
不太对劲吧。
虽然叫她笨蛋的其中之一已经离开了，但是另一个人凭什么当做无事发生啊。
但是伏黑确实能做到当做无事发生。她就很没辙，一直强调显得自己小气巴巴，可是她才不是笨蛋，一直被这样叫是真的会变傻的吧！
于是——对于伏黑注视过来的目光，她十分坚定地挪开了视线，去和食物做奋斗，不再去看他。
却没有发现黑发少年眼底那并不太明显的笑意。
饭后甜点很好吃，幸福感加满。
之后。
野蔷薇提议要去逛街。没什么人有意见，因为本来就是来玩的。
最后，四个人自然是搬着不少战利品踏上了回程，虎杖悠仁负担了大部分重量，伏黑惠也提了不少。
就算东西基本都是这两个女孩子的。
她们的力气也不小，尤其是真叶。但是她们理所当然的有着女孩子该有的，被温柔对待的待遇。
期间，两个少年和两个少女之间无厘头的对话依旧在继续。
闲聊嘛，自然没什么规律可言，充斥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槽点。
吐槽役属于正经人伏黑惠。
不过真叶也发现了，他张口闭口用来吐槽别人的词汇似乎只有“笨蛋”。
加上各种前缀的笨蛋。
哥哥是笨蛋。
野蔷薇也是笨蛋。
不知道是不是该有点心里安慰，笨蛋不止自己一个，笨蛋竟然是全员。
……但是叫别人笨蛋的人自己也是笨蛋啊！这样单纯的去思考也没什么问题吧？
在回去的新干线上，坐在她旁边的少年在闭目养神，垂下的眼睫在下方打下一片阴影，还是那般令人羡慕。
她盯着对方念出：“笨蛋”这个词的时候确实有些不由自主。
真叶的声音很轻，听到自己的声音时，便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在恶作剧了。于是，她有点心虚地想要转移视线，想当做无事发生。
但是，她的脑袋却被挣开眼睛的伏黑给按住了。
她迷惑地眨了眨眼，对于对方的行为动机十分不解。
那是个摸头杀吗？
搁在她发顶的手掌。倒是不像之前他安慰她时，一样地摸她头发。
只是单纯地限制而已。
少年清亮冷静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他盯着她看了一秒，神色也十分平静，干脆利落地说她：
“在叫我笨蛋的笨蛋。”
真叶：？？？
她有点来气了。
瞪过去的琥珀色的眼眸充斥着控诉。
带着前缀的笨蛋也不是这样玩的吧！这是什么词语拼接吗？那要是这样的话，他也是在叫人笨蛋的笨蛋了。
盯着她看的黑发少年微微垂下眼帘。
列车的窗口投进来的光线投影在他纤长的眼睫上。像是带着光点的蝴蝶的羽翼。略略眨眼时，那样的眼神便透出一种微妙的脆弱感和忧郁的气息。十分引人注目。
眼瞳中染上了几分笑意之后，眼底的深蓝仿佛融化开来，变得清澈而透明。
他语气平静，十分出乎意料地，这样问了她一句：
“所以，你要揍我吗？”
真叶：“……啊”
她陷入呆滞。
反应过来之时。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对方是在挑衅还是在恶作剧了。
但是，她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扭转了自己的视线。
……揍他？
啊？怎么可能？
这特么谁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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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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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得去手的人可多了。
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惠惠在挨揍。太惨了。
第37章
“……我有一个梦想。”
当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旁边； 戴着黑色眼罩的老师用深沉的语调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
真叶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是要成为gangstar吗？”
五条悟抬起手来晃了晃手指，语气明显轻松了起来：“明明是咒术界的巨星吧。”
“您已经是了吧。”真叶撇下嘴； “光芒万丈，对于好多人来说； 已经碍眼到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程度了吧。”
“太过分了真叶酱； 我才没有被讨厌哦。”
好的呢，是《备受尊重五条悟》； 可以出书的那种。
真叶不置可否； 她垂下眼。
她现在脑壳疼。实际上并不是特别有精力去理会来探望她的人。
不是因为五条悟的打扰才脑壳疼； 而是真的脑袋疼。当然，并不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导致的，而是越级对特级咒灵使用术式造成的后遗症。
家入小姐的反转术式都不能让她立刻恢复； 毕竟是精神力相关，需要一段时间去自然恢复。
咒术师是危险的工作。这点真叶早有认知和觉悟。
毕竟人员稀缺，就那么点人面对的是不计其数的咒灵； 其中又有危害性很大必须要及时袚除的，很可能会接下超过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危险任务。
实际上； 如果只是超出一点； 还能说是在危机之中锻炼能力和经验。
但是，突然让四个还没出学校的一年级学生去接触预计可能会生成的特级咒灵； 就怎么看都很不妥当了吧。
更何况，之后； 特级咒灵确实是诞生了。
哪怕辅助监督告诉他们； 任务首要的是确认是否有幸存者并救出他们而不是袚除咒灵——这种时候，想顺利的不去战斗逃掉，都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吧。
要说这是巧合就太恶心人了。
只是冠冕堂皇的想借刀杀人罢了。
说起来； 咒术师那么少，是不是被自己人坑死过不少呢。
真叶敛下的眼中，神色有些阴沉，她已经开始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去揣测了。
特级这种等级的任务是谁发布的？是咒术界的高层。
咒术学校每一届的学生都很少。按理来说，最不可能的就是把有潜力的年轻人推入危险之中。
按理来说，确实是这样。
如果哥哥的不是宿傩的容器的话。
如果教书的最强老师在身边的话——
身为教师的五条悟很忙，待在学校的时间其实也不多。
虽然他平日里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却也可以说是勤勤恳恳（？）地奔波在袚除咒灵的第一线了。那些普通咒术师对付不了的、会引起大骚乱的特级咒灵，基本都需要他亲自出马。就算他在袚除的时候不用费多少力气，也是要全日本乱跑，出差就是家常便饭。
这次，也是在他出差维护爱与和平的时候发生的事件。
“真叶酱觉得我为什么要成为教师呢？”五条悟突然用轻快的声音打断了真叶的沉思。
虽然是最强却也没有读心术，倒不可能完全地猜出少女在思考些什么，但是，很简单就能看出她的不愉快。
不过也是，遇见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愉快的。
真叶兴致不高地眨了下眼，她开口的语气平静：
“五条老师的性格其实不太适合当老师啊。过于轻佻了一些，比起老师倒是更像是学生的朋友。教书的时候也过于随意了，想到哪讲到哪，从来没有备课过吧。哥哥那个笨蛋不会自学，到现在很多知识都是从伊地知先生那里得知的呢。你又会很自然地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推给自己的学生去做，还美名曰锻炼我们。”
——她也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口气先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点点头，眼罩遮住了眼睛，所以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不过，唇角的弧度依旧还在上扬。
是的，他就是能把这种带着抱怨的话语当成是在夸奖他特立独行。
真叶已经习惯了，她懒得吐槽了：
“但即使是这样随便的老师，会选择随随便便地成为教师就更不太可能了。按照随随便便的人的性格理念，肯定会选择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教育还是挺沉重的事情。更何况五条老师你本来就忙，还坚持要教学这点——这年头的老师教书育人，都会说自己想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学生，让社会变得更加美好。虽然这种话语过于形式化了一些，却也并不是没有真实性和道理的。”
她依旧垂着眼，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语气却十分笃定：
“咒术界并不美好，所以是想改变咒术界吧。用优秀的新人去更换掉腐朽的思想吧。”
五条悟捏着下巴的手一顿。
提出疑问之后，自己的想法被完全说中的时候，果然还是会感到一些吃惊吧。
他的目光挪向了一旁坐在床上的少女。她的表情似乎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愈发不愉快了起来。
“毕竟不像「社会」这种过于庞大的集体，咒术师的咒术界还是很微小的范围，耗费时间去重置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突然颇为孩子气地撇下嘴，“我讨厌他们，我讨厌玩阴谋诡计且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看动画的时候就是，恨不得主角把这种人欧拉欧拉全都揍死。”
结束话题的举例突然变得轻松起来，这点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让五条悟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抬起手掌搁在了少女的发顶，看着她略抬起眼瞪了他一眼。
“我头疼。”她警告一样地说。
“老师给你揉揉？”五条悟认真提议。
“……这话说的好像变态啊，我要报警了。”真叶面露嫌弃。
“只是想帮忙按摩头部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