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算准了时间一起烧; 如此有仪式感的火灾; 实在逼着人不得不往灵异方向去想。
坐在车里的情报员也是这样想的,他很想找人讨论一下,但是在铺天盖地的低气压笼罩下不敢吱声,只悄悄把脑袋偏过一个角度去看低气压的源头。
scepter4的三把手阁下抱臂靠在车门上; 满脸阴云密布。虽说他日常给人的感觉都是冷若冰霜,但今天已经不止是冰霜了; 那得是南极冰川。
通讯车对面; 机动部队的成员们正压着一队穿着武士服蔫头耷脑的嫌疑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还提着一捆收缴的□□。
“伏见; ”领队的秋山走过来; 神色凝重; “已经全部检查过了,在逃犯西条大河的手下都在这里,源氏萤偷盗的艺术品也藏在仓库; 除了两样下落不明其他全部在册。这里应该就是西条大河的大本营了,但是……”
但是西条大河本人不见了,连带着失踪的还有理应被他挟持到这里的泽田小姐,以及前来救人的江户川君一行人。
旁观的通讯员在心里默默接到,半个小时前他们接到消息赶来这里时就在伏见的带领下把玉龙寺里里外外全部搜过一遍了,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我放在弥身上的定位器失去了联系,底下的东京城我也通过监控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他们的线索。”机械质感的声音从伏见的手机中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焦躁。
通讯员并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个超级AI,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在心里惊叹这么短就搜查了全城,对面那人真是个高手……而且这已经违了多少条规定了?
但他们的三把手阁下好像当做了没注意到,“江户川上山之前除了告诉你如果出了意外就帮忙叫支援,还说过什么?”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但是较之正常人速度快得过分,仿佛大脑中有个一键搜索程序一般,只间隔了半秒不到他就飞快道,“他还让我把日莲宗的创始人,日莲上人的资料发给他。”
通讯员对着伏见的背影,不知道黑发少年听到这句话眼瞳猛地缩了一下。隔了两三秒,他听到了对方低哑着声线传来的命令。
“木下,联系室长。”
“啊?哦。”通讯员回过神,转过身去双手搭上键盘,进入工作状态,“通讯正在接通,联系的内容是?”
“伏见猿比古申请启动最高灾害警备方案,灾害等级SS,类比王权者掉剑。”
“!”
通讯员放在键盘上的手僵住了,他大脑空白地将申请按照程序发送出去,然后僵硬地扭头去看发出指令的人。
伏见靠在车边的侧脸被晦暗的月光勾勒得冷漠又凌厉,丝毫没感觉自己说出了什么可怕的话一般,他正垂眸问手机,“土御门家的家主在哪儿?”
。
比叡山,延历寺。
口出狂言想要掂量土御门元夜实力的樱川家主没能按照预想中一样将她眼中那个实力稀松平常的替代品拿下。
毕竟在兄长元和在位时,土御门元夜一直隐藏实力这件事知道的没几个。
所以她非但没能干掉元夜,还差点当场翻船被元夜扣下。只是在元夜差点要将她抓住时,延历寺外忽然冒出个如岩山般巨大的怪物,不顾佛光的烧灼掀开大殿屋顶把她救走了。
对方似乎并没有现在就和他们对上的意思,捞走樱川家主后就迅速撤离,留下土御门元夜站在一地狼藉中垂目沉思。
那个来救人的怪物似乎是被人为操控的,大殿屋顶被掀开的瞬间,金色的佛光大放光明,他偶然抬头一瞥间看到怪物头顶上站着个身着和服的女性身影。
佛光似乎对怪物有克制作用,但他分明看到怪物在受伤的同时,伤口也在快速愈合,恢复能力高得吓人。
但它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今世间还存在的大妖都是有数的,连没做过什么孽的千年女鬼德子小姐和风神一目连都被迫陷入半沉睡。那个妖怪浑身那么浓的血气和煞气,是怎么做到还能清醒地在现世行走?这世间难道又要出什么变故了吗?
他就是在思考这些问题时接到了青王阁下的联络,土御门家的家主不习惯随身携带电子产品,还是在部下那里转了一道手才和青王联系上。
“殿下在玉龙寺失踪了?”
“是,结合之前发生过的情况。”青之王宗像礼司在电话那头冷静地问,“土御门阁下,您认为,她们是否有可能掉到了阴界?”
。
泽田弥这边。
按照地图显示,他们应该是已经从鞍马山下来,准备进入京都。然而面前别说京都城了,连条正经的沥青路都没有,只有条黄泥道一通到底,也不知道是在寒碜谁。
汽车从未走过如此坎坷的路面,引擎转动的声音都透着股子委屈味。前方还没有路灯,只能靠头顶那轮渗人的红月勉勉强强照着亮。
车子驶过薄雾,愈发靠近,借着车前灯众人才发现前面不止有古城门,城门后还挤着成片的屋宇。
屋檐低垂,泥土砌的墙面,正门窄而矮小,像是从大河剧中裁剪下来的布景。
屋子里还有人,烛火的光从纸糊的窗子透出来,大概点的是根阴间的蜡烛,居然泛着幽幽绿色。
服部平次靠在车窗边往外看的时候才发现外头街道上也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物。被汽车经过的声音惊扰,一个个从墙檐底下的黑暗里探出头,骨瘦如柴或者体态臃肿,胖瘦十分不均衡,什么都像就是不像活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不像活人的生物非但没有对他们这群混进来的叛徒群起而攻,反而是忙不迭地避着他们走的。他想起了之前在大河剧中看到的贵族的牛车出行,街上行人纷纷躲避的画面,往这里一套居然很是类似。
服部一边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一不小心跟街旁走过的一个脸皮皱得像癞□□的老婆婆对上了眼。他一个激灵,迅速移开视线,终于忍不住问旁边自信地指挥织田作往里开的泽田萝莉,“妹妹,这里到底是哪儿?”
小萝莉自然地说,“这是平安京啊。”
柯南:“不是阴界吗?”
泽田弥:“阴界的平安京。”
服部平次:“……”
他觉得自己急需补习一下小伙伴们眼中的“常识”,现在,立刻!
“织田作,这边往右拐。”
泽田弥继续指挥车子往前走,熟门熟路地像回到了家。下了主干道,旁边的小路更加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为了留出位置给牛车出行,路面还算宽敞,织田作总算是在路边上找到了停车的位置。
那是一座十分标准的贵族宅院,唐破风式的院墙,上头压着黛色的屋瓦,大门口一左一右蹲着两只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雕像,屋檐底下还挂着两个灯笼。
一行人站在门口,看着银发小萝莉走上前去敲了三下门。
服部摸了摸被大街上的阴气吹得汗毛直竖的后脖颈,就着灯笼的红光盯着那扇朱红色大门,心说这个时候还有人开门就是个鬼故事吧?
他刚想到这里,门就被打开了。
身着十二单衣的女子低垂着眉眼站在门前,白皙的手里执着盏风灯,她轻抬眼睫,朝她们一笑,容貌清丽得像邻国聊斋故事里的美丽女鬼,“姬君,您回来了。”
“凌女。”小萝莉跨过门框朝她蹦跶过去,被式神温柔地接住。
随即她抬起头,“几位是姬君的朋友吗,请进来吧。”
服部和柯南互相对视了一眼。
“额,打扰了。”
大门后头是宅邸主人的庭院,不同于贵族的院子惯常整齐栽种名贵花草的画风,庭院里的花草看上去未经任何修整,任其自由生长,让人猜测宅邸的主人是不是也和这满园花草一样是个任性又肆意的人。
“感觉到姬君的灵光我就醒过来了,”身穿十二单衣的美丽女子在前面带路,她似乎是穿惯了这样的服饰,层层叠叠的繁琐衣物没给她的行动带来任何不便,反而有种绰约的美,“蜜虫和熏不在花期,这里暂时只有我一个。”
领着众人步上走廊,穿过长长的走道,她最终在靠着后院的茶室前停下来,轻轻拉开纸门。
房间里亮着烛火,也被精心打扫过,地面干净整洁。
“姬君要与朋友议事的话就在这里吧,晴明大人以前与友人商谈要事时也是在这儿呢。”
服部正朝她微微颔首后往里走,闻言忽地愣住,“晴明大人?那个,小姐姐,这里是哪儿?”
“嗯?姬君没有说吗?这里是安倍宅啊,晴明大人在平安京的宅邸。”
旁边的柯南也跟着一怔,紧接着急切问,“那晴明大人还在这里吗?”
“当然已经不在了,毕竟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美丽的式神温柔地微笑,只是神色多少有些落寞,“我是式神,所以才能留下来,而且之前一直在沉睡,感觉到姬君的灵力才苏醒。”
“这样啊。”
柯南和平次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果然,安倍晴明这种级别的强援不会这么简单就能冒出来。
“姬君说你们遇到麻烦了是吗?”式神微笑地指了指天上,“虽然晴明大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但是他留下的结界还在保护这间宅院,只要待在这里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额,谢谢。”
式神将他们带到茶室就离开去准备茶水了。
几人在茶室里寻了个位置坐下,柯南把凌女说的宅院有结界的事提了提,“总而言之,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但是berserker还没有死,迟早会追上来,我们也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现在当务之急是……”
“柯南,”他刚说到这里,银发萝莉忽然举手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表情有一丝困惑,迟疑了片刻后,慢慢地说,“我刚刚发现,我好像没办法召唤从者了。”
名侦探眼瞳蓦地一缩,“什么?”
小萝莉看着他的眼睛,“这场圣杯战争的从者好像已经全都被召唤出来了。”
第204章 迷宫的十字路口(十二)
“你的意思是; 你感觉到你的从者已经被召唤了,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名侦探按着额角,头疼地问。
银发小萝莉懵懵点头; 望着自己手背的令咒也有点呆。
从者都能丢,这场圣杯战争就离谱。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西条大河召唤出berserker之后就失踪了; 的确不像是正常召唤……”
毕竟没有哪个从者召唤是要先把御主献祭了的。
名侦探更加头疼了,“该不会这场圣杯战争全是游离从者吧?”
想想游戏里差点被核平的伦敦,意识到现在有六个从者在外头搞事的江户川柯南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日本岛陆沉的未来。
泽田弥眨了眨眼睛,正准备说话,忽然一怔; 扭头朝外面看去。
注意到她的动静,其他人也同时回头。
瑰丽的金色阵纹渐次亮起; 覆盖了整片天空。肃丽的桔梗印徐徐铺开; 像一把将宅邸笼罩起来的伞。而在伞外头,狂暴的攻击狠狠撞在结界外沿; 冲击波像横扫而过的风暴,半边天空赤红如血,和金色的结界分庭抗礼。
berserker居然已经追过来了。
服部平次见状愕然; “这么快?”
泽田弥膝上的长刀一亮,数珠丸恒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房间中。
只是他刚一站稳; 身体就猛地晃了一下,如云烟般的长发顺着脸侧滑落; 脸色苍白,丝丝缕缕的血线顺着佛珠打落在地上。
“数珠丸!”小萝莉迅速站起身把他扶住。
另一边的平次也立刻蹦了起来,紧张道,“喂喂; 你该不会这个情况还想出去吧?”
付丧神略微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浓密眼睫下的眼瞳剔透得像琉璃塔顶的夜明珠。
服部平次在他的目光下身体一僵,他之前冲着天下五剑表白的时候没想来起人家是有自我意识的,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刀的状态的时候是不是全听到了。他像个刚对偶像表白完转身就发现人家站在自己身后的粉丝,着实有点尴尬。
幸而数珠丸恒次并没有提起那一茬,看了片刻后,付丧神只静静地颔了一下首,“我必须要去阻止他,大人他不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门外面那位berserker的确就是日莲上人,对吧?”
清脆的少年音忽然从旁插了过来,泽田弥回头,见到黑发少年从位置上站起,冷静又胸有成竹地问,“你之所以用了‘阻止’这个词,是因为他的状态不对是吗?这不是正常召唤?”
数珠丸恒次在他的视线下轻轻点了点头,“大人他现在没有任何理智……不,应该说那已经不是大人了,那只是从他的尸骸中孕育出来的弑杀的野兽。”
“但即便是那个人的尸骸,你也不愿意他被玷污,所以就算拼上性命也要阻止,对吗?”
付丧神微敛着眸,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难怪我总感觉有些异样,日莲上人生前是有名的高僧,就算以berserker的职阶被召唤也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杀性才对。”
柯南长长吐出口气,“谢谢,这个情报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现在我倒是有点庆幸弥的从者已经被提前召唤了,如果我们刚刚贸然尝试把从者召唤出来……”
就这个异样的召唤模式,怕不是引狼入室直接白给了。
数珠丸恒次不再说话,只低垂着眼睫静静地将目光落在拉住自己羽织衣摆的小萝莉身上。
灵力的震荡不断从院墙外漫过来,外面不断攻击结界的berserker像嘶吼的野兽,半点看不出当年那位沉静慈悲的高僧的影子。
银发小女孩垂着眼默了默,拽了拽他从手腕垂下的佛珠,“数珠丸。”
付丧神乖顺地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握着长刀的手垂落指节轻抵地面,渐变色的长发披散如流云。
他是她见过的所有刀剑付丧神中最安静的,安静得近乎带上了佛性,让人一眼看过去时连那过于端丽的容貌都会下意识忽略。
只看外表,他似乎柔和又秀雅,没有半点锋芒,但是她知道付丧神是多忠诚而执着的生物。为了追逐主君的背影,为了守护主君的荣光,生死是最不必多言的东西,哪怕披荆斩棘遍体鳞伤,碎也要碎在战场上。
泽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