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让它跑了!”
土御门元春“噗嗤”笑了,“嗯嗯,加油。”
阴阳师少女垂了垂眼,“虽然没有抓到它,但是那只妖怪中了我几道疾风咒,伤得不轻。它想要恢复,只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窜取能量,发动袭击。”
她难得解释了这么多话,土御门元春意外地发现她的语气几乎有些示弱,直到她抬起头异常认真地看向他,“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博多市的民众会非常危险。靠我一个人没办法阻止它,你能够帮帮我吗?这一次不是为了土御门,是为了博多市那些无辜者的生命。”
土御门元春神色一顿。
下一秒他唇角微挑,习惯性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还有其他事情呢。你看,向日大小姐还在床上躺着,我不能对不起她家里付的钱啊喵。”
乍一听他这话简直难以直视地敷衍,土御门心结神色一愕,眼眸中闪过失望和怔然,表情缓缓黯淡下来。
元春像没看到一样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站起身,“我只是过来看看的,既然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转过身,懒懒散散地背对她挥了挥手,离开了公园。
。
正值放学的时间点,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群带着小黄帽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乖乖排队从斑马线上走过,像一群回巢的小黄鸭。
土御门元春离开公园后随意地在街面上闲逛,视线晃过那群小黄鸭,不自觉地在其中一个小女孩身上停了停。
他脑海中在思考别的事,却忽然分心想起之前去警局时看到的躺在停尸床上的那个年龄最小的受害人。
那孩子好像跟她差不多大,衣服也有点像……
“那对夫妻白天来的,守在警察局里哭了很久,一直在问我们凶手是谁……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线索,感觉……挺对不起他们的。”
土御门元春垂了垂眼,弹了一下手指,一枚小纸人从他右手袖口滑出来,贴着地面跟了上去。
纸人式神跟着小黄鸭们走远了,土御门元春收回目光,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重新将手插回口袋里,吊儿郎当地继续往前走,将方才的插曲放到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要知道那片街区是谁的地盘还是很好查的,他不能主动找上门,只能想办法让那人来找他。只不过这样做的同时还不能让博多那位最厉害的情报屋察觉,这就有点麻烦了。
土御门元春整合脑海中的信息,挥起锄头准备挖坑,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等……等等……”
“……”土御门脚步一停,诧异地回头看向来人,“心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毅力了啊喵。”
“我,呼……我不是来继续劝你的……”
土御门心结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喘气,“情报……那只恶灵的情报我还没有告诉你……”
土御门元春神色微怔,“诶?我现在待遇这么好了吗?”
“反正你还在博多,总有会和它对上的可能。就算你不愿意特意来帮我,它找上门的时候你总会出手吧!”
阴阳师少女直起身,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了回去,“殿下还在这里呢,我不相信如果恶灵威胁到了她的安全你还能放任不管,别以为我不知道殿下对你的重要性!”
“……”土御门元春神色微妙,“你确定你说的不是你自己的立场。”
土御门心结忽然定定地望了他一眼,眸光淡得让人读不懂,“元春,你离开之前,我们其实是一起长大的,你记得吗?”
穿过街面的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土御门元春没说话,心结也跟着沉默下来。
半晌之后,阴阳师少女率先转移了话题,“那个恶灵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都不同,我不知道是不是博多这边的气有问题引起的异变。它看起来有向生物形态发展的趋势,下半截身体像蜈蚣,胸口有一个大洞,脸上覆盖着白骨一样的面具。有些像……对,有些像京都那天跑出来作乱的那些妖怪。”
“我今天战斗时,把它脸上的面具打碎了小半,它的战斗力却好像忽然翻倍了,不知道是受伤暴走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它面具碎掉后我看到了它的脸,似乎是一名年轻男性……”
“等等!”土御门元春本来正漫不经心地垂着眼,听到这句话忽然抬头,目光紧盯住她,“你说那个恶灵是男的?”
土御门心结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很看重这个信息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确定,的确是男性。”
虽然对于阴阳师来说,要处理的恶灵是男是女并不重要。但是当时面具打碎的角度刚刚好,她还看到了被巨大白骨面具遮起来的喉结。出于如果找到恶灵生前身份能不能得到其他重要信息的想法,她还认真观察了一下。
之前在栉田神社外,泽田弥几人受到攻击的那次,小夜左文字也看到恶灵了。但是一来付丧神对人类的性别并不关心,二来恶灵带着面具实在没有个人样,所以土御门元春居然漏掉了这个信息,导致猜测完全走错了路。
土御门元春脑海中思绪急转,心结站在一边有点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的东西让他想到了什么。
直到她守在市长儿子家的手下慌慌张张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结结巴巴地慌得失了神,“心结大人,市长阁下的儿子……他,他……”
土御门心结听着手下语无伦次的汇报,皱起眉,“好好说话,市长阁下的儿子怎么了?”
手下在那边欲哭无泪,“……他被人抓走了。”
“……”土御门心结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捧着这个炸雷不可置信,“原田君那边有玄武神像镇压,那只妖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撞破结界进去抓人?!”
从本家请来的法器除了请神仪式用的地藏像,还有一座常年在神社供奉的玄武神像。玄武神兽司掌守护,用它当阵眼镇压的结界就是京都大乱当日出现的那几只大妖怪也不可能在一刻钟内将其攻破。有那个时间,手下的阴阳师绝对来得及通知她赶过去。
“结界没破。”电话那头的阴阳师苦逼着脸,“把原田君带走的不是妖怪,是人类杀手。”
土御门心结举着手机愣住了。
老实说,他们还真没防备人类。一开始土御门心结让市长包下酒店把所有人都接过来时,市长的儿子死活不愿意过去。似乎是不想跟他爹住一起,这一点市长本人也心知肚明,并且抱有相似的心情。最后调解的结果就是土御门心结在原田佑介那边放了玄武神像。然而原田佑介居住的地方又不是独栋公寓,那栋大楼里还住了其他人,他们也不能拦着人家回家,于是设置的守护结界只拦妖怪,并不阻止普通人类进出。
谁知道市长那个垃圾儿子仇恨拉得这么满,是人是鬼都想杀他。
按理说市长把阴阳师请来是为了保护他和他儿子不被妖怪吃掉的,现在他被人类杀手带走好像也并不能算他们违约。但不管怎么说,原田佑介的确是在他们的保护下被带走的,说完全没有责任也不对。
土御门心结没遇到过这种奇葩的状况,还在发愣,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手机拿了过去。
土御门元春:“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那边的手下一愣,第一时间察觉电话换了人,然后紧接着就认出说话的是谁了。
这倒霉阴阳师显然也是沐浴在大魔王阴影下的一员,听到他声音下意识浑身一抖,半个字都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回话,“四点左右。”
土御门元春挑眉,“现在都五点多了。”
手下捂住脸,“抱歉,我们被迷晕了,两分钟之前才醒过来。”
动手的显然是个高手,不仅让守在那里的几个阴阳师半点没反应过来地晕了过去,而且十分有分寸地没有杀多余的人,只干干净净地把市长儿子带走了。
哦,不算干干净净,他还夹带走了一个市长留在那里保护他儿子的手下。
土御门元春眯了一下眼睛,立刻想到那个杀手或许认识他们。
那几个手下并不像土御门心结那样日常穿着阴阳师的服饰进进出出,那人能准确地把市长的人从他们中间挑出来,又不动他们,显然是知道这些阴阳师的背景,并且并不想与土御门家为敌,所以十分大度地将他们略过了。
土御门元春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今天上午他刚从医院出来,和一个光头杀手擦肩而过。
医院里的朝仓丽子,被市长儿子害死的林桥梅,下午就被带走的原田佑介。
零零碎碎的线索飞快地在他脑海中串成一条线,他把手机扔还给心结,转身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滴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慵懒磁性的男声穿过电波传来。
“莫西莫西,这里是马场善治。”
“侦探先生。”土御门元春听着背景音里的惨叫声,勾了勾唇,“能给个面子暂且先不要杀原田市长那个垃圾儿子吗?”
“唔……”那边的人似乎对他打来的这个电话并不意外,并且居然还思考了一下,“是弥小姐的面子还是你的面子?”
土御门元春笑得十分从容,“都不是,是你那个朋友的妹妹,林桥梅小姐姐的面子。”
电话那头蓦地沉默了,几秒后,“地点。”
“你来定。”土御门元春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暴雨还得一会儿降下来,“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你。”
第267章 交易(上)
土御门元春和马场善治约好的地点是一个旧仓库。
他一进门; 还没就着室内昏暗的灯光打量环境,一个茶色长发的美人就率先冲上来。
她瞪着他背后看了一圈,然后扭头冲他劈头盖脸道; “我妹妹呢?”
“哈?”土御门元春猜出这是马场那个朋友,可是,这人进门就朝他要妹妹是个什么操作?
土御门元春和她大眼瞪小眼地互望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你该不会以为你妹妹被我收成式神了能够随身带过来吧?”
茶发美人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土御门元春嘴角一抽,动漫游戏里面的阴阳师到底给了你们什么样的误导?现实里不是所有阴阳师见到一个妖怪就想抓来当式神的啊,又不是在玩pokemongo。
“好了林酱; 先让客人坐下来吧。”
马场善治的声音从长发美人身后传来,那个可能就是名为林宪明的杀手真身的美人不死心地往土御门元春身后看了看,最后还是嘟着嘴回到马场身边。
土御门元春趁着间隙打量了一圈环境。这间仓库之前可能是用来当刑讯室的; 灯光阴影下零星冒出点未干的血迹; 墙角堆积着让人忍不住猜测它们用途的工具。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沉闷。土御门元春没看到市长那个被带走的儿子,也不在意; 大大咧咧在马场对面坐下来。
马场善治给他倒了杯茶,“先说说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名为林宪明的女装美人坐在他身边气鼓鼓地瞪过来,似乎是急着想直接问他妹妹在哪儿,见马场善治开口先扯了其他的话题,他左看右看,最后憋着气伸手把马场面前那边茶水抢了过来,不爽地自己给自己灌茶,却没有出声反驳。
土御门元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人的互动,注意到果然是马场占了主动权; “虽然市长请心结过来是保护他的儿子不被妖怪袭击,但是毕竟他被带走时土御门家阴阳师都在场,你突然来这一出我们很被动啊。”
马场:“看外头的传言,我还以为你不太管土御门家的事。”
土御门元春勾了勾唇,墨镜后的眼瞳隐藏在黑暗里看不分明,“那毕竟是我出生的地方……而且我和心结还是有点交情的,要是其他人我就不管了。”
马场没管他的避重就轻,他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重点还是在怎么处理市长那个垃圾儿子上,“重新把他交给你是不可能的。”
“没打算让那个垃圾这么好过,”土御门端起茶杯,随口道,“他还活着吗?”
马场:“活着呢。”
“干得不错啊喵,那就换个其他处理方法吧。”土御门低头喝了口茶,语气轻快起来,“事实上,只凭原田正太郎这个人,土御门家原本是不用搭理他的。”
马场挑了挑眉摆出了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应该说不只是心结,土御门家的人根本不会跨界到九州来。”对面的人虽然也是身处里世界的杀手,但是对于阴阳界的情况大概是不太熟悉的,土御门元春干脆给他详细讲了讲,“土御门家的势力范围在以京都为中心的关西一带,关东是异能者的地盘,西面的中国地方和四国是除妖师的地界。”
“阴阳师和除妖师之间的关系,你就当做是平安京时期的公卿和武家,两者虽然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人类,但是彼此的方法和理念不同,大部分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越界。”
“除此之外,全国范围内有几个被列为禁地的地方,无论是我们还是除妖师,能不过去就不过去。一个是东京,东京市中心是一位大前辈的居住地,虽然据说她是位美人而且脾气不错,但正常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去那边找死;另一个地方就在九州……”土御门元春抬眸看向马场,“你知道土蜘蛛吗?”
话音刚落,就见马场善治神色凝重了几分,土御门默默判断出对于地下世界的信息这人说不定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那位土蜘蛛大人的家,就在九州。”
那可不是一只,而是一窝。
虽然在京都之战后,那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土蜘蛛首领跑去找天皇上了个户籍,土蜘蛛一族拥有人籍后也会渐渐地会重新向着人类方向转变,但谁知道那到什么时候去了。
阴阳界的人了解了这群祖宗的存在后之所以还坐得住,一方面对方既然找天皇上了户籍,说明他们很大概率还是站在人类一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京都大战当日真身出现的安倍晴明大人了……
那个大妖怪土蜘蛛和土御门家现在供着的公主殿下也挺熟的样子,怎么说也会给个面子吧?
知道自己头顶上还有大佬罩着,阴阳界的人才终于吃得下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