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年前那个她离开尸魂界的时间点正是她的记忆最模糊的部分,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但是事件的开头她还是记得的。
流魂街发生原因不明的魂魄失踪事件,被派出调查此事的十名死神紧跟着失去消息,九番队队长率领部分精英队员亲自前往调查,她亲哥泽田纲吉就在这个调查队里。
再往后就是大片空白,她再怎么努力回忆也只记得个结尾,白兰要把她送走的时候。
白发少年背后是大片肆虐的虚群,其中不乏灵压恐怖到能够和队长级死神相抗衡的存在,乍一看的确是虚圈大军浩浩荡荡要攻陷尸魂界的样子。
但是……
【“嗯?弥酱不想杀掉他们啊。好吧好吧,也不是不可以啦,既然弥酱喜欢的话。”白兰有点无奈的表情像是被妹妹抢走遥控器于是没办法看到想看的球赛的哥哥,但是因妹妹酱很可爱又觉得让一让她也没什么。
“不过说起来,”他似乎是笑了笑,又这样说,“好像也不用我出手了。”】
鸣人被泽田弥捡回来的时候白兰已经去星辰大海浪了,所以他还没见过这位传奇的三哥。但即便没有见过,周围也充斥着他的传说,因此他对三哥是个带着虚圈打尸魂界的大反派这件事接受良好。
不但接受良好,他还举一反三,关心地问,“所以三哥那一次是失败了吗?”
泽田喵:“也不能说失败了?好像他那一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制造混乱把我送走?”
以及似乎还附带了一些别的计划,但这些就没有告诉她了。
但无论怎么说,护庭十三番队队长副队长大换血这件事肯定不是白兰的锅。白兰其人虽然在其他人眼中整个一个混乱邪恶,没有丝毫道德和信用可言,但是在泽田弥这里他勉强还能算是在做个好哥哥的,答应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所以这里面还有其他问题,说不定就和她离家出走的记忆有关,她得过来看看。
事实证明她来对了。
两只小动物刚踏入十一区的范围,泽田弥远远就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灵压隐藏在了东面的森林里。
这个熟悉的程度有点低,不像哪个以前认识的熟人,更像是哪天在街上打过照面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人。往日里不会回想,但是再次见面时却“嗖”地从脑海中蹦出来,让她恍然记起“哦,还有这么一件事”。
天色明明还亮着,东边却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泽田弥和鸣人跳到了一栋房屋屋顶上,远远望着森林的方向,浓浓的白雾正以某个位置为中心不断往外滚。
小狐狸仰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姐姐,跟那天那只南瓜的气味有点像。”
“因为也是虚嘛。”小猫蹲在他身旁,浅色的眼瞳清澈透亮。她轻飘飘地说,“我以前被这只虚袭击过哦,它跟袭击海燕的虚果然是同一只。”
而且还进化了。
“!”
小狐狸立刻回头,蔚蓝色的眼睛不知不觉变成了竖瞳,“姐姐,它欺负过你吗?我们让九喇嘛把它吃掉吧。”
。
翻滚的白雾很快侵蚀到了流魂街边缘,街上的众人几乎同时警觉。
“队长,”松本乱菊握紧了斩魄刀下意识朝自家队长靠近,微微蹙眉警惕地说,“你感觉到了吗?好像有虚的味道。”
日番谷冬狮郎扫了一眼街面,不知来路的白雾以极快的速度将整条街都笼罩了起来。
“你带着他们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他扔下这句话就直接动身朝着白雾涌来的方向跑去。
松本乱菊刚喊出一声“等等”,只慢了一步就见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雾气里,空荡荡长街上转眼间只剩下了她和旁边两个粽子。
破旧的屋子挤在两侧,睁着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整条街寂静无声,再加上营造氛围的白雾,着实是个让人毛骨悚然适合取材拍鬼片的好地方。
松本乱菊作为一介死神当然不怕鬼,她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诡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感觉刚才队长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喂,死神。”
乱菊蓦地回头,就见半晌没说话的那个闯进瀞灵廷的旅祸双眼幽深地看着他,“你不跟上去看看吗?那个虚可不是好对付的……我的大哥就是死在他手里。”
。
日番谷冬狮郎追着那股灵压沿着长街一路往前,白雾愈发浓了,冷丝丝地从他周围穿过,街道两侧的茅屋破得只剩下遮风挡雨的屋顶。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距离那个灵压也越来越近,对方不知道是尚未察觉还是故意在那里等着,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最后他拐过街道尽头的小巷,脚步倏然停住。
他的前方只剩下一颗茂盛的柿子树,柿子树后面是一面坍塌了半截的矮墙。
穿着粉色振袖的小女孩就坐在矮墙上,双腿垂在下面一晃一晃,银色的长发顺着背脊垂落像一捧明亮的月光。于是她的周围似乎也显得比别处更亮了,她就坐在这片明亮中把玩着手里的柿子,嘴里还轻轻哼着歌,直到察觉到动静,微微回头。
那张脸白皙如初冬的新雪,轮廓精致得如梦似幻,和一百一十年前一模一样。随着她缓缓回过头,浅紫色的清澈眼眸中终于倒映出巷子口的白发少年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像是惊喜又像是懵懂。
“冬狮郎?”
“……好久不见。”白发少年放下扶着墙的手,深深看着面前的人。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来,“冬狮郎一直在找我吗?”
“对。”
“找我做什么呢?”
日番谷冬狮郎没来得及回答,一声急切的叫喊忽然远远从大街上传来。
“队长!”
松本乱菊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没过一会儿,十番队副队长就拽着缚道的长绳出现在巷子口。她正要开口,视线扫过巷子里的人,忽然怔了怔,“你是……”
矮墙上的小女孩歪了歪头,给了她一个笑,随即站起身,右脚在墙上一蹬,眨眼间原地消失。
“等等!”日番谷冬狮郎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等一下队长,她可能是……”
松本乱菊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少年队长的身影几乎是和对方前后脚消失,只留下一句斩钉截铁的“先把那两个人带回瀞灵廷,不要跟过来,这是命令”。
她的脚步被后半句话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感知到日番谷冬狮郎的灵压朝着森林的方向一路追去。越来越浓的白雾似乎有屏蔽灵压的效果,随着他钻入雾气的中心点,那股冰川般凌冽澄澈的灵压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喂,死神你慢一点啊!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本大爷就不打人了!”
志波岩鹫和山田花太郎被缚道捆着跌跌撞撞追过来时就见到捆住他们的人正神色怔愣地站在巷口,巷子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诧异地往里瞄了两眼,“那个队长呢?”
“……走了。”
松本乱菊缓缓回过头,表情看似平静,眼中却仿佛蕴着一抹忧虑,“你之前说,那只虚能够变成敌人最想见的人的样子,是真的吗?”
志波岩鹫愣了一下,“什么?”
松本乱菊:“我刚刚看到了,队长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假的,那只虚是原著中的第九十刃升级版,只能变成自己攻击过的人,比如弥和海燕,岩鹫是因为看到了他大哥所以误会了(原著中没见过这只虚,这里剧情出现了分岔,我后面会写)。
晚一点还有一更,不过应该会很晚,不用等。
第323章 瀞灵廷之乱(五)
与此同时; 泽田弥和鸣人也恰好踏入了森林的边缘。
翻滚的雾气越来越浓,还伴随着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在林木间穿梭,简直像是从什么未知生物上延伸出来的活物。
越往里走; 雾气中掺杂的灵力就越发浓厚,如果换做生活在流魂街的普通魂魄; 大概是走到边缘就会被灵压碾碎的地步。
此时跑进来的两只小动物倒是并没有受到灵压的影响,反倒是雾气中另一种能力开始起作用了。
泽田弥踩在森林里的枯枝上; 正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忽然听到身后的鸣人喊了她一声。
“姐姐……我觉得头晕晕的……”
他的声音也有些晕晕乎乎; 小猫回头时就见他踩在地上的爪子一歪; 像是喝多了酒一般; 走位了个S。
泽田喵:“……”
她看着走完后也发现不对劲,蹲在原地委委屈屈地回望自己的弟弟; 想了想; 走过去伸出爪子抵在了他的眉心上。
一枚金色的桔梗印在小狐狸的眉心亮起,旋转地放大了一圈之后没入了他的脑袋。
鸣人惊奇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了耶; 姐姐你做了什么?”
“用了一个简单的阴阳术把你的大脑和外面隔离起来啦; ”泽田弥叹了口气; 有点愁地望着自家傻弟弟; “这里的雾气有致幻效果; 鸣人,你的幻术抗性太低了。”
不怪她发愁,她家所有人里; 幻术抗性最低的大概就是鸣人。她大哥周防尊就不用说了,意志力坚不可摧,作用于本人的幻术对他基本无效;二哥泽田纲吉有血脉加成; 幻术抗性也很高;三哥白兰更不用提,那就是个活体的bug……只有鸣人,在幻术方面的抵抗力是真的不太行。
小鸣人睁着蔚蓝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
泽田弥想了想,“算啦,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会让鸣人一个人哒。”
小鸣人:“嗯!而且我还有九喇嘛。”
不,九喇嘛的抗性好像也不太行……
泽田弥摸了摸自家弟弟一边认真思考着回去要不要拜托骸帮忙给他做个幻术抵抗训练,一边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白雾上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死神世界遇到幻术相关的能力。
她带着鸣人继续往前走,不知道深入了多久,就在他们已经走到雾气的最中心点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空。
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膜,紧接着食物的香气弥漫过来,夹着行人匆忙的脚步和喧闹的人声。
遮蔽视野的白雾顷刻间消散,泽田弥抬头看去时,就见到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匆忙路过视野。来来往往的行人从她身边穿过,对面是支着杂货摊的铺子,她和弟弟像是从街角一处巷子里钻出来,骤然从遍布迷雾的森林来到了红尘滚滚的人世。
“姐姐……”鸣人迷茫地开口,只是刚起了个头就立刻反应过来捂住嘴。
只是旁边路过的行人们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只会说话的狐狸,买菜的、逛街的、赶路的,每个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组成面前这幅再正常不过的日常生活缩影。
只不过这所谓的“日常”出现在这里就尤为不正常。
小狐狸诧异地走出巷口,试探性地想抓一下旁边店里正在买东西的客人的裤脚,只是伸出爪去就探了个空。
对方像是幽魂一样,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鸣人:“咦?姐姐,这里是不是就是那个电视剧里出现过的环境?”
泽田弥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路口,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牛车正从街口的方向行驶过来,车帘上晃晃悠悠垂下一枚枫叶和弯月组成的家徽,路过的行人见之纷纷惊恐地避让。
那是四枫院家的牛车,最关键的是,前面赶车的人……
泽田弥:“我们跟上去。”
一边说她一边回头教育弟弟,“这个不叫幻境,应该是一段记忆。”
小狐狸闷头闷脑地跟着她往前跑,疑惑地问,“谁的记忆?”
泽田弥没说话。
谁的呢?反正不可能是她的,她的记忆早离家出走了。但是提供这段记忆的人应该和她有些关系,毕竟……
牛车穿过热闹的长街,终于停在了一个朱红色大门前。门后面是个幽静的宅院,不知道历史久不久,但肯定最近翻新过,看门上的漆就知道了。
驾车的男人将牛车停在门前,下了车,拉开车帘,对里面笑着说,“弥酱,到了,下车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车里伸出手,掌心白皙干净,但车里的人好像并不领情,哼唧了一下才慢吞吞传来一个不太热情的声音,“我自己会下来啦。”
男人无奈地笑笑,好脾气地说,“是是,但是还是要小心一……”
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弯下腰抢先一步接住了从车里蹦出来的小女孩。
事实上如果没有他这么一接,对方可能的确会摔一下。
“弥酱。”
“……我估计错误了嘛。”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子有点气虚地说。
她苍白的手腕从男人肩膀上伸出来,纤细得好像一折就断。银色的长发披散而下,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点白得不健康的颜色。
“所以,要更加注意啊。”男人抱着她站起身,轻声说,语气有种让人读不懂的沉凝。
“好了,喜助,不要在门口磨磨蹭蹭了。”
另一个紫色短发的女人从车里迈出来,爽快地一挥手,“走吧,先进去看看。我只让他们做好准备,还没来过呢。”
直到两人带着银发小女孩,身后跟着一队侍女走进门,朱红色的大门在面前阖上,鸣人终于回过神,懵逼地回头看,“姐姐,那不是你吗?”
泽田弥:“是我。”
小鸣人茫然点头,“所以这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泽田弥:“……”
问题就在这里。
她不记得了。
在她的记忆中她和哥哥被夜一和浦原喜助从虚圈带到尸魂界后就一直生活在瀞灵廷,然而现在她面前的画面中,跟在浦原架势的那辆牛车后面的车子正在流水般往下搬东西,一个侍女走到那间他们进去的宅院前,将门前挂着的牌子换成了“泽田”,明显是一副要长住的样子。
所以,这段记忆的主人是谁?当时看到这个场景的人是谁?
她的视线不自觉往旁边扫去,忽然望见隔壁那栋房子的门口,一个白色短发的小孩子站在门前怔怔地望着马车的方向,好像认出了什么一般,神色有些恍然。
他微簇着眉,低声自言自语,“是她吧?”
鸣人跟着她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好奇地问,“姐姐,那是你认识的人?”
泽田弥:“……是。”
记忆像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