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赤裸的肉体不断在眼前回放,杨焱羞燥的坐在床上,在愤怒地把熊飞翔拉黑后,他掏出耳机,开始循环金刚经。
害羞的情绪在收到林思霁语音消息时达到顶点。
两秒的语音。杨焱点开。
“睡了吗?”
耳机放大了林思霁声线中的磁性,仿佛在贴着耳朵询问。
杨焱错觉林思霁的嘴唇下一秒就会触上自己耳尖,又不可抑制的将这低沉的声响和刚才视频里肆意的低喘相联系。
杨焱手一抖,通过金刚经压下的燥热瞬间引爆,平复了的心情如火山爆发一般重新喷涌。
我日了。
杨焱绝望的想。
这叫什么事啊。
羞愤交加下,杨焱毅然把林思霁也给拉黑了。
正准备继续发消息逗小男友的林思霁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林思霁:?
夜间,杨焱躺下很久后还是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算放空,闭上就是裸男呻吟林思霁低音二重环绕。
失眠许久,杨焱决定干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犹豫一会儿,杨焱点开芭蕾舞演员那个剧本,看了起来。
转眼又是两个星期过去,终于到了选角的日子。
南艺本来有心搞个欢迎仪式,但王树声拒绝,说低调些好。
选角的场所还是在学校剧院,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
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杨焱运气不错,最后一个出场。
“大轴。”林思霁笑,“和上次一样。”
杨焱裹着羽绒外套,里面是换好的戏服。
闻言,他默不作声的笑下:“道具都准备好了吗?”
“嗯。”林思霁说,“昨日熊哥把沙袋送过来了,现在在后勤部那,我嘱咐过的,应该不会出问题。”
“嗯。”杨焱说,“辛苦了。”
“不辛苦。”林思霁笑,“紧张吗?”
杨焱承认:“有点。”
他从昨日开始莫名有些不妙的预感。
杨焱不知道这算不算噩兆,但他希望不要出现意外。
上妆的过程总是漫长而令人不耐,不过这次,杨焱没睡过去。他拿着剧本,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看着。
林思霁在他身边,轻声叮嘱注意事项。
在离杨焱上场还有三四个人时,林思霁起身。
“我去确认下道具。”
莫约过了小半小时,有人喊道:“44号杨焱准备。”
杨焱放下剧本,深吸一口气。
林思霁还没回来,他原本应该陪同自己一起。
杨焱皱眉,不安的预感加重。
外面人催促,来不及多想,杨焱起身,脱下外套,走向候场区。
二十分钟前
林思霁在后勤门口遇到了抬着沙袋出来的学生会成员。
他觉得有些不对,便拦下他们:“这么早就搬沙袋?”
“不早啦。”领头的人说,“现在都到41号了,差两个就要用了。”
林思霁心脏漏跳一拍。
他问:“不是还有三个吗?”
“不啊。”领头人说,“有两组都要用沙袋,好在是连一块的,倒也省得我们把这大玩意搬来搬去……”
两组。
林思霁一惊。
他事先了解过,并没有发现撞题材的情况。
林思霁当机立断问:“或许同学你知道,43号是谁吗?”
“43?记不清了,他名字很复杂。”领头人说,“不过他的编剧好像是叫张默……不说了,时间来不及了。”
学生会的人搬着沙袋走了,林思霁在原地思索一会儿,拔腿往一个方向跑去。
杨焱在候场区默记台词,忽地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傅越语站在前方不远处,他侧对杨焱,双手隐入黑暗。
舞台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喧哗中,似乎有重物被挂起。
不安的预感猛地加重,杨焱觉得太不对劲了,但具体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43号!”
声响过后,灯光亮起。
杨焱随声看去,刺目的光线让他眼睛先眯,又猛地睁圆。
他终于知道哪不对劲了。
灯光射来,傅越语黑暗中的双手终于曝光。
他的手上覆着一层臃肿的红。
拳击手套。
杨焱如坠冰窟,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战栗。
看着杨焱难看的表情,傅越语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
随后,他转过身,冲着舞台中央的沙袋走去。
第52章
林思霁通过指引找到了43号选手候机室。
傅越语已经走了,张默还在座位上。
林思霁知道张默参加了选角,与傅越语一起。
知晓张默的合作对象后,林思霁也试图提醒过张默,傅越语这人品德有问题,不宜走得太近。
但是张默却坚持双方不过简单合作,选角只关乎能力,不涉及人品。
林思霁只能作罢。
他和张默并非交心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已为极限,再介入并不恰当。
同林思霁一样,张默也是个很有界限感的人,在和林思霁闲聊中,他鲜少将私事牵扯进来。
但即使如此,林思霁也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感知到张默在合作中,对傅越语的无语。
倒也正常。 记住网址m。vipkanshu.com
毕竟傅越语有着那么嚣张跋扈的性格,又毫不掩饰他本身恶劣恶心的品德。
只要是正常人,大多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感。
但对于张默甚至没有陪同傅越语上台一点,林思霁还是微感诧异。
他没想道两人关系竟然已经差到这种程度,连同表面的得体都不愿维持。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点的时候。
林思霁拉开门,快步走到张默跟前。
面对林思霁门也不敲的无礼,张默很是诧异,他抬头,开口欲问……
林思霁抢断:“你选定的题材是拳击吗?”
张默更惊讶了,他否认:“不是,拳击不是你的题材吗?”
林思霁表情骤然冷下去。
张默察觉到几分不对:“怎么了?”
林思霁言简意赅:“傅越语搬了沙袋上台。”
于是张默也变了脸。他面色难看地和林思霁对视。
两人从对方眼睛里都看出了同样的猜测。
林思霁做了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两人赶到等候区时,傅越语已经上台了。
舞台中央挂着一个破旧的沙袋,傅越语握紧拳,脏红色的拳击手套一下下击打沙袋表面。
林思霁只看两眼,便确认了,傅越语演得是自己的剧本。
还和杨焱同一段。
他回头问张默:“他和你说过吗?”
张默的脸色惨白,他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舞台,好一会儿才干涩开口:“没有。”
“那就是他自己搞的了。”
林思霁声线平淡,冷气压在尾部,克制的很好。
“这个孬种。”
他视线扫过傅越语,轻蔑和漠然交半。
眼神上移,林思霁意外看见对面等候区的杨焱。
大冬天里,即使室内有暖气,寒意还是一阵阵从脚底升起。
杨焱却只穿着单衣,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林思霁隐约看见他身体在细微战栗。
杨焱双手抱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舞台。
他形单影只的缩在角落,看起来有些可怜,像被抢夺了糖果的小孩。
林思霁盯着他,迟钝的愤怒一点点在心中升起。
察觉被盗取剧本的时候,林思霁并没那么生气。他更多抱着看笑话的心理,心道这废物居然还真能干出这么没底线的事。
然而,当他看到杨焱落寞的身影后,隐灭的怒火便骤然爆发了。
林思霁感觉心中柔软处被狠狠扎入,喷射而出的疼痛和愤怒鲜明刺目。
他开始抑制不住的抖动,犬牙磨出声响,全无平日淡定模样。
连一旁摇摇欲坠的张默都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林思霁做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
“没事。”
他深深看一眼傅越语,视线转向评委席。
王树声和编剧李宇南坐在正中央,两人正专注地观看表演。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杨焱身上。
狠戾的情绪冰雪般消融,剩下的只有柔软的无奈和怜惜。
杨焱打了个喷嚏,他低头揉揉鼻子,往幕布边缩缩,借幕布遮挡些许寒风。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重新看回舞台。
傅越语说的每一句台词,击打的每一下沙袋,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杨焱没法不熟悉。
这是他练了整整一月的情景,拳尖未褪的伤疤不允许他对此陌生。
杨焱冷眼看着傅越语卖力地击打沙袋。
道具是真的不错,灯光也打得很好,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照得透亮,随着沙袋每一声闷响而在空中震动。
舞台氛围感很强。
傅越语的演技勉强凑合,疯子和压抑剧情出乎意料的般配。
可惜了,就是拳击动作实在做得太难看。
腿蹲的幅度不够,挥拳缺乏节奏感,用力的地方不对,击打的动作缺乏观赏性,只能算是毫无技巧的蛮力发泄。
杨焱微微摇头。
如果是自己,可以做得更好。
毫无比较余地的更好。
但现在的情况,大概是没有他展示余地了。
杨焱漠然的着傅越语,心中隐约的失望,与其说是对机会丧失的无奈,不如说是对优质剧本被玷污的可惜。
他抬眼,意外对上林思霁的视线。
那视线十分陌生,林思霁的瞳孔里参杂了太多情绪,翻涌着让人心悸。
杨焱一怔,随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我还好。
他无声说。
接收到笑容后,林思霁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便肉眼看见地放松下来。
脱离了狂躁的情绪,林思霁回给杨焱一个无奈的笑。
怎么办?
杨焱轻轻眨两下眼。
林思霁似乎从他眼神中看懂了什么,似乎又没有。
他沉思一会儿,抬眸时,眼中带上笑意和鼓励。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都可以的。
舞台上灯光灭了,评委席传来掌声。
随后,有人高喊:“44号。”
傅越语原路返回,路过杨焱的时候,他略停一下,得意又挑衅地瞥他一眼。
杨焱眼神如深夜幽火:“你不会觉得凭借这下三滥的手段能赢吧。”
傅越语阴冷一笑:“先上台吧,大明星,他们都在等你呢。”
此刻舞台又传来催促:“44号!44号在吗?”
没时间纠缠,杨焱深深看傅越语一眼:“等着。”
傅越语回以恶意满满的笑容。
杨焱走上台,在沙袋前站定。
他的视线越过老旧的沙袋,落在林思霁身上。
林思霁看着他,微微颌首。
场务人员看着半天没有动静的杨焱,提醒道:“44号,请尽快开始你的表演。”
“很抱歉。”杨焱抬眼看他,手指指向沙袋,“能帮我把这个移开吗?”
“啊?”场务一愣,“这不是你的道具吗?”
“不是。”杨焱礼貌地说,“麻烦帮忙搬走,再给我一把椅子,谢谢。”
场务犹豫下,还是点头示意学生会人员。
上来四五个带工作牌的,手脚利索的把沙袋弄下来搬走。
一个学生跑过去和场务说:“没有多的椅子,要去后台搬,可能要几分钟……”
场务犹豫下,几分钟当然不算太久,但让大导演在这期间等待,确实也不大妥当。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舞台又安静,交谈很容易地就被评委席的人听见。
“缺椅子是吗。”王树声边上,李宇南编剧站起来,“拿我这一把吧。”
边上学校的老师连忙起身:“李编你坐你坐,椅子用我的就好。”
“不用。”李宇南拦下他起身的动作,笑着说,“腿坐麻了,刚好站着歇会……44号,别愣着了,过来拿你的道具。”
老师还在劝阻,杨焱已经几步上前,跳下舞台。
李宇南将椅子抬起,递出去。
王树声一直冷眼看着舞台情景,如今杨焱走近了,他便是更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要求诸多的44号上。
王树声眼神审视,杨焱却丝毫不怯场。
他和王树声视线一触,不卑不亢地微微点头,随后移开视线,从李宇南手中接过椅子。
“谢谢。”杨焱简洁地说。
他回身,走到舞台边,将椅子放到台上,然后手一撑,豹一般轻巧地跃上舞台。
杨焱回到舞台中央,将椅子放置好,坐下。
舞台很暗,他的脸也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幕布后的林思霁冷声提示:“灯光。”
场务如梦初醒,给灯光控制室那边打个手势。
光洒了下来,点亮舞台中心。
杨焱在光中安静的坐着,他睫毛一颤,眼下阴影也一颤。
两下颤动,杨焱往前一扑,重重从椅子上摔落。
他的落地毫无美感,像是石膏像落地,摔碎一地狼藉。
闷闷一声响,评委席上不少人皱眉,心道这摔的可真不轻。
王树声微抬眼睑,坐直了些。
落在地上后,杨焱并未起身,而是艰难地调整了下姿势,手臂用力,在地上缓慢地爬行。
林思霁看着他迟缓的动作,了悟。
芭蕾舞者剧本,结尾转高潮一幕。
受迫害的芭蕾舞者被打断了双腿,断绝重回舞台的可能性,也失去最基本的自理能力。
他搬到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窘迫的经济状况使他无法支付轮椅的高昂价格,只能依靠手臂在地上爬行。
芭蕾舞者已对残酷的现实麻木,浑浑噩噩的度日。
但在某一日,他无意听见了,邻居家传来《唐吉诃德》舞曲……
杨焱还在地上爬行,他爬出大约两米的位置,一手撑地,一手抬起,做拿杯状。
他把无形的杯子放在地上,又吃力地去拿水壶。
趴在地上,倒水,喝水。
缓慢艰难地完成。
杨焱将杯子放回高处,手臂用力转向,爬回座椅。
爬上座椅时,他的动作吃力而笨重,和刚才上舞台时判若两人。
杨焱在椅子上坐下。表情灰暗死寂,如同废弃的蜡像,残损的外表依稀透出辉煌时的美丽,却遮挡不住内里的悲凉荒芜。
结束了吗?
评委席上,几人对视一眼,微微摇头。
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