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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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水-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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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块儿上学我都难受,我也不想想些有的没的,那我不是控制不了么?”
  真的是控制不了。
  梁小佳这话说得很委屈,他觉得覃最根本不知道他也很难受。
  在他和覃最出生的地方,“同性恋”三个字几乎就是不存在的物种。
  但凡能控制住,他也不想自己是个对自己朋友有感情的变态、一个怪物。
  房间里一时间灌满了沉默,梁小佳憋着劲儿说完那一嘟噜话,又闷着头抠手。
  覃最现在连睡一张床都要防着他了,他想想就特别不得劲儿。
  偷偷扫了覃最一眼,覃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不说话。
  隔了一会儿,覃最才又喊了一声:“小佳。”
  梁小佳听他语气缓和了,立马又有点儿期待地抬眼看他。
  结果覃最毫无起伏地对他说:“你对我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是把我当成习惯了,习惯做什么都跟我一块儿,被打了难受了都来跟我说。”覃最直直望着梁小佳的眼睛,“碰巧你知道了我的取向,所以你也把自己代入进去。”
  “不是。”梁小佳立马反驳。
  他很少这么坚决地否定覃最,这么些年跟覃最一块儿处下来,梁小佳已经习惯覃最说什么都对了,但这个问题他否认地毫不犹豫。
  “不只是这样,覃最,”他连“小最哥”都不喊了,难得强势地瞪着覃最,“你不能因为不接受,就干脆直接抹杀我的感觉。”
  覃最没有否定他的坚持,甚至点点头,轻轻“嗯”了声,继续盯着梁小佳说:“那你以后不结婚么?”
  梁小佳猛地一愣。
  “上次你爸揍你,你跟我说,以后成家了,绝对不做你爸那样的爸,绝对不会打老婆,不打小孩儿。”覃最的嘴角带出一抹很轻的笑意,“都忘了?”
  梁小佳被问住了。
  他确实没有想过这些,在他的观念里,在他所成长的环境里,上学读书,结婚成家,是最最基础,也最最自然的四个字。
  别说他自己了,就算发现覃最是同性恋以后,他也没想过覃最以后还结不结婚这种事。
  覃最开口的这一瞬间,他才有些茫然地突然想到,对啊,覃最如果是同性恋,那以后还要不要结婚了?
  自己如果不结婚,他爸还不得打死他?
  梁小佳怔怔地没回过神,覃最没再说别的,直起身出去了。
  拉开房门,他又回头朝墙边敲了一下,提醒梁小佳:“灯在这儿。”
  覃最把什么问题怎么回答都想了个遍,没想到来江初这儿一说,江初根本没问他为什么不跟梁小佳一块儿睡。
  “睡觉。”他只是身心愉悦地去把枕头重新放好,把小毛毯也拎起来抖抖,招呼覃最关灯。
  江初习惯光着膀子睡觉,说着话就抬手把身上的t恤抹了。
  覃最看一眼他溜光的腰背,也没多说别的,抬手关上灯。
  膝盖压上江初的床沿,掀开毯子睡上江初的床,覃最听着黑暗中布料悉簌的动静,看着江初捧着手机,在微亮的光影下笔挺的鼻梁和微眯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更该去睡沙发。
  虽然昨天已经跟江初在一起睡过一宿,但在农家乐跟在家里、在江初真正自己的床上,有种截然不同的微妙感觉。
  这是江初绝对的私人领域,是他每天肌肤相贴,甚至自我慰藉的地方。
  这个联想一蹦出来,覃最立马感觉自己的思路有点儿刹不住闸,昨天半夜被江初贴在身后又说话又乱动的烦躁感也开始想冒头。
  胳膊不小心在江初的肩膀上蹭了一下,覃最翻个身,背对着江初拉开些距离。
  结果他还没躺踏实,屁股上挨了一脚,江初也不撤脚,给跟着他侧躺过来,“哎”一声说:“差点儿忘了,杜苗苗要加你微信,老杜找我要,我直接推给他?”
  这姿势跟江初从身后贴着他一样,有点儿太自然太亲密了。
  覃最在黑暗中抿了抿嘴,答了个“嗯”,反手把江初的腿往下拨,沉着嗓子说:“腿下去。”
  “我发现个事儿啊,小最哥。”江初突然说,声音也随着他变低了。
  覃最没接话,不知道江初想说什么。
  “我发现你跟梁小佳在一块儿话挺多的,”江初“啧”了声,“一到我跟前儿怎么就跟头闷驴似的?”
  覃最心里很轻地松了口气,心里一松,整个人状态也不那么绷着了。
  他微微转过去点儿,说:“怎么了?”
  “你还问上我了。”江初把手机屏锁上扔到一边儿,反正下午睡到两点才醒,他这会儿也不困,干脆身子一欠半坐起来,摆出副要跟覃最好好掰扯掰扯的架势。
  “来,你转过来。”他往自己这边儿扒拉覃最的肩,“你今儿跟你朋友介绍我的时候,喊我什么?”
  覃最顺势转过去看着江初,这角度不太好,江初半支着上身,他的视线直对着江初在黑暗中隐约的锁骨窝,往上就是喉结,往下就是赤裸的胸口。
  他顿了顿,也往上坐起来点儿,枕着枕头曲起一条腿,回答:“江初。”
  “哦,江初。”江初往床头支着条胳膊撑着脑袋,“你是不是该喊声哥?”
  不等覃最说话,他又朝覃最脸上弹了一下:“来我这儿这么些日子了,一声也没听你喊过,叫一声我听听。”
  这话说得有点儿变味儿,江初的语气也跟逗闷子似的,覃最听着就没忍住笑了下,说:“叫给你听?”
  “操。别跟我耍黄腔,我耍嘴皮子的时候你跟家玩尿儿泥呢。”江初也笑了,“你想叫也行啊,叫两声好听的,总比闷着不吭声强。”
  这些话,这个时间,这种乌漆嘛黑在床上的氛围,覃最没法跟江初开这种玩笑,脑子里太容易出画面。
  “别闹,”他推开江初的胳膊,重新背对着躺回去,“想听自己张嘴。”
  江初身为一个已经非常能够自力更生的成熟男性,有时候自己都觉得男的特幼稚。
  就这种带点儿颜色的话题,不扯起来什么事儿没有,但凡扯了就必须争个高低,不然就跟输了场硬仗一样。
  “可美死你了,今天我还非得听你叫一声哥。”他胳膊一搂,扳着覃最的肩膀翻身跨了过去。
  覃最刚要还手把他往下掀,江初手上拿着力道卡住他的脖子,俯身盯着覃最,膝盖把覃最的手直接压在身侧,低着嗓子命令他:“喊哥。”
  覃最盯着江初,皱了皱眉。
  他在【打架】这事儿上【从小到大】也没怵过,偏偏每次江初跟他【闹着玩儿】,他都是被制住的那一个。
  “下去。”他把自己的胯往下沉,不想让江初感到他【】。
  江初卡着覃最【脖子】的手分出一只拇指,推上覃最的【喉结】,不轻不重按了两下。
  他今天就想【逗】覃最喊一声哥。
  覃最被摁着【喉结】,猛地闭了闭眼,抽出被江初的【膝盖】压在【身侧】的右手【手掌】,在江初【膝盖骨】上用力攥了一把,【喉结】从江初【拇指】下带出轻微的震感:“……哥。”
  江初愣了愣。


第25章
  没等江初回神; 他整个人就被覃最掀起腿往旁边一翻,摔回自己那边。
  覃最扯开小毯子下床,一句话都没说; 拉开房门去卫生间; 门拽得“砰”一声响。
  江初歪在枕头上瞪了会儿天花板,欠身坐起来看着房门。
  “……操。”他轻声骂了句。
  刚才也不知道是因为覃最那声有些喑哑的“哥”; 还是因为大腿上那说不来什么劲道的一攥……竟然有一阵麻意冷不丁从他耳后根窜上天灵盖; 又电流一般直直打进下腹。
  再回想一下那声“哥”; 江初抬手在耳后用力搓了两下,抓抓头发; 又下意识伸手拽了下裤子。
  他是不是真的单身太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感觉。
  江初在房间发愣,覃最在浴室里泼了把水洗脸; 心头也是一阵混乱。
  下面还胀着,他不知道该遵循解决; 还是忍一会儿给压下去。
  江初刚才有些愕然的表情又晃了出来; 他一巴掌拍开换气扇; 靠墙咬了根烟点上。
  跟江初不一样,覃最太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有反应了。
  只是他真的也没想到,“哥”这个字,怎么会给他带来那么强烈的……刺激。
  刺激到他的手都脱离大脑统治了,直接就挣脱压制往江初大腿上抓。
  覃最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被掌控。
  江初肯定也感到了,俩人刚才那姿势; 想忽略都难。
  想到这一茬,覃最烦闷的同时; 心底又涌上一股说不明白的躁动。
  忍了会儿; 他泄愤一般抬手拽掉了t恤; 翻过身一只手撑着墙; 另一只手往下拉开了裤裤子。
  再从卫生间出来时,江初正在饮水机旁边接水。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了两秒,谁都没先说话,覃最搓了把头发,径直朝卧室走。
  从江初旁边都过去了,他又脚步一停,回身抽走了江初手里的杯子,一口气把剩下大半杯都给灌下去,再把杯子塞回给江初。
  “……有病?”江初瞪着江初回房间的背影,只能重新给自己接了一杯。
  本来只想睡前聊聊天儿开个玩笑,结果莫名其妙的这么折腾一通,江初端着杯子回到卧室,突然有点儿微妙的尴尬。
  俩人进进出出的都没开灯,覃最在黑暗里已经拽着他的毯子,又以刚才那样的姿势侧身躺好了。
  江初枕回自己枕头上,仰面朝天冲着天花板又发了会儿呆,知道覃最现在不可能睡着,就踢了踢他的腿。
  “你刚干嘛呢?”他也没朝覃最那边看,轻声问,“去那么半天。”
  覃最背对着他,呼吸似乎停顿了一下,索性直说:“你心里没数?”
  江初张张嘴,好一阵不知道怎么接话,心想我他妈就是心里太有数了。
  跟覃最想的一样,刚才江初听着他那声“哥”,脑子发麻的同时,确实也感到了覃最很难以忽略的埂度。
  当时他完全懵在自己的感受里了,这会儿想起来,首先蹦出来的竟然是喝多了摔倒那次,不小心攥住覃最时的手感,以及他那句操蛋的“挺六的”。
  确实还挺……
  不对,啊!这都哪跟哪儿啊!
  覃最听见江初从胸腔里呼出口气,心里说不来什么滋味儿。
  他不知道江初在想什么,还有点儿恼他干嘛要再问一句,这几天来积攒的烦躁简直是拧成一股绳地往上顶。
  刚才梁小佳对他说“控制不住”,梁小佳控制不住的好歹是情感层面,他控制不住的却完全就是自己的本能和情绪。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对江初会那么有冲动。
  覃最用力地闭上眼,真的觉得这样的自己、自己这样的取向,要他妈烦透了。
  黑洞洞的卧室里静默了一会儿,江初轻着嗓子喊了他一声:“覃最。”
  覃最没说话。
  “你是不是……”江初没把话说全,不是他故意停顿,是覃最直接打断了他的问题。
  “是。”覃最知道他要问什么。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扭过脸看向江初:“恶心么?那我出去。”
  “我还没……”江初愣愣,也坐了起来。
  “我是同性恋。”覃最直白地望着他,“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猜到跟亲耳听见,那可太不一样了。
  江初耳朵里还支着“同性恋”三个字,覃最已经被子一掀,下了床要出去。
  “给我回来。”江初都没来及想别的,抬腿就是一脚,蹬在覃最后腰上。
  他劲儿没拿捏好,有点儿大了,给覃最蹬得微微趔趄一下,接着说:“大半夜的抽什么疯,一趟趟的,我说话了么?”
  覃最回头看他,微微蹙着眉。
  江初隔着晦暗的光线都能看出覃最的谨慎和迟疑,突然有些心疼,感觉特别挺不是滋味。
  狗玩意儿承认得跟自暴自弃一样,估计心里一直觉得被他发现的话,会被恶心和嫌弃。
  “下床了也正好,去把烟给我拿来。”江初无声地叹了口气,朝门外指指。
  覃最没说话,又看他一眼才开门去拿烟。
  “坐。”江初抬手接住覃最扔来的烟盒,朝旁边扬扬下巴,偏着脑袋咬着烟打火,声音有点儿磨糊,“跟我聊聊。”
  覃最把江初卧室桌上当摆件的玻璃烟缸也拿过来,江初踢了踢被子,他把烟灰缸放在两人中间,靠在床头也点上一根。
  嘴上说着聊聊,覃最真坐下来等着答疑了,江初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因为首先摸着良心想想,江初虽然打从知道有“同性恋”这个概念起,就从来没质疑过自己的取向,他冲姑娘吹得第一道口哨都是无师自通的,毋庸置疑的一个大好直男。
  但他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同性恋族群的那一类。
  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呢,网上动不动那些国外同性游行、集会,随便一个美剧都满地的lgbt,隔一阵子就有新的地方宣布同性婚姻合法化……人同性恋也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不缺胳膊不少腿。
  早就不是提同性恋色变的年代了。
  况且现实中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光大学里就听说过好几个,他们设计圈子里也不少这样的人,而且品味审美还都挺好。
  只是这些到底都是他生活以外的人,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覃最天天跟他一个屋檐底下吃喝拉撒的,还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他也真当个弟弟在照顾。
  冷不丁就这么从怀疑性取向到确定同性恋,江初是真的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两个人之间一下子隔开了一个新宇宙。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想了半天,一根烟都快燎一半了,江初才清清嗓子找了个切入点,问覃最:“你是怎么知道的?”
  覃最看他一眼,反问:“你怎么知道你喜欢女人的?”
  江初差点儿脱口而出这还用专门知道?语塞了两秒,只好换个角度问:“你看黄片儿有反应么?男女的那种。”
  “有。”覃最这倒是答得挺大方,但是接茬就又来了句:“给你看两个男的做那些事儿,你也会有反应。”
  江初脑子里差点儿蹦出一个鲁豫,插着胳膊说“真的么,我不信”。
  “有反应是因为他们在做的事,是视觉上的冲击,只要动作够野,看两条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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