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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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水-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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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初愣愣。
  “干嘛呢?”他没敢扭头,感觉到覃最温暖的呼吸就轻轻打在后肩,扫得他耳朵根儿发紧。
  “感受一下内在的心跳。”覃最说。
  “神经病。”江初笑笑。
  覃最的手心带着温度,并且触感越来越鲜明,江初莫名觉得他的心跳好像在逐渐往覃最掌心里蹦,有点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以前覃最突然抱他一下,他还能顺手夹块牛腩吃。
  现在只觉得动也不对,不动也不对。
  好在覃最只是抱了短短一会儿,江初还在发愣,他已经收回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去睡了哥。”覃最跟他打个招呼。
  “啊,去吧。”江初扫见他起身时裤子隐约的撑起,太阳穴条件反射地抻了一下,本来还要接一句“别蹬被”,话到喉咙口硬是噎了回去。
  覃最都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了,江初才忍不住又说了句:“你就直接睡,别那什么了。”
  “什么?”覃最只转过头看他。
  江初换了个姿势坐着,也不看覃最,叼了根烟偏着头点,边点边含含糊糊地说:“保存精力。”
  覃最保持压着门把手的姿势站了半天,最后笑着“哦”了一声。


第61章
  覃最高考那两天; 基本是江初能回忆起的近五年来,生活最规律的两天。
  早上掐着闹钟起来买饭,盯着覃最吃完把人送去考场。
  等覃最考完出来; 他已经提前在考场外守着了。
  唯一让覃最觉得无话可说还挺可笑的点,是他高考连着吃了两天中午的面条。
  还是他自己下的。
  “你把水烧开点儿啊,坨了都比没熟强。”江初抱着膀子在厨房门口严谨地提醒。
  “至不至于啊。”覃最搅着面条直想笑。
  “自己做的踏实; 反正就这两顿。”江初也很无奈; “摊上个不会做饭的哥; 你就这么着吧。”
  “那我走了呢?”覃最问。
  “你走了我还能在家饿死啊。”江初乐了; “合着你没来之前那二十多年我都白活了,就等你来下面条了。”
  覃最笑笑,他拉开抽橱拿两个碗; 还能想起江初当时天天被面条腻得不行的模样。
  “等明天考完,哥带你去吃大餐。”江初过去帮他端碗。
  “明天不行。”覃最想了下。
  “嗯?”江初看他,“有安排了?”
  “班里要聚会。”覃最让江初去拿筷子; 自己把盛着热汤的碗端过来。
  “行。”江初点点头,“那你去好好玩儿; 咱俩不急,哪天吃都一样。”
  四个半天加两顿素汤面; 把覃最两天的高考稳稳当当执行下来; 江初这一年心里最大的石头放下了。
  他都没问覃最考得怎么样。
  最后一场他靠着车门等在学校门口,覃最从考场出来看见他,就嘴角一卷露出个笑。
  这把稳了。
  江初朝他笑着吹了道口哨。
  “今天晚上是不是用不着我接你了?”他把覃最的准考袋接过来扔车里,“不通宵也得疯到后半宿吧。”
  “看他们怎么安排。”覃最滑开手机点了几下; “我尽量早点儿回来。”
  “你早回晚回我肯定都已经睡了; 也不会专门等你。”江初笑了; “你去玩就好好玩儿; 明天回来也行。”
  覃最撩撩眼皮看他,嘴角翘了下。
  “高夏去么?”江初又问。
  “嗯。”覃最给他看了眼手机,就是高夏发来的地址。
  “把他手机号发我。”江初拉开车门上车,“别回头你手机没电,我再联系不上你。”
  每年高考结束的氛围都是最直观的。
  太阳正好,天也还亮着,满大街熙熙攘攘的学生有哭也有笑,连堵车都堵得朝气蓬勃。
  江初把覃最送到他们约好的地点,又掏出手机想给覃最打钱。
  “给你转点儿零花用。”他点开覃最头像。
  “不用。”覃最把他手机摁下去,“我够。”
  江初正躲着覃最的手想说话,江连天的电话打到屏幕上。
  “爸?”他捏捏覃最的手指,示意他先等会儿。
  “覃最考完了吧?”江连天的声音永远昂扬着。
  “刚考完,有事儿啊?”江初感觉手心里被捏了捏。
  他扫一眼覃最,覃最靠在副驾里安安稳稳地坐着,一下下捏过他每根手指。
  窗外正好是金灿灿的太阳光,打在他鼻梁高挺的侧脸上,敛着眼神儿微微颔首的模样漫不经心,看着特有款。
  江初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脸可真争气。
  虽然他天天看着覃最,没感觉他有多明显的变样儿,但是跟刚来那天比起来,覃最绝对是彻底长开了。
  “没事儿啊,考完了咱们一家一块儿吃个饭。”江连天的声音把他思路拽回来,“庆祝庆祝。”
  “今天不行,今天覃最班里聚会。”江初往外抽抽手,没抽出来。
  “那明天……”江连天说到一半,声音低下去。
  他应该是跟覃舒曼嘀咕了几句,又在电话里说:“那你跟覃最定吧,就这两天,正好我有空。”
  “行我知……”江初简直是在完美复制江连天刚才的卡顿。
  只不过江连天是为了跟覃舒曼商量。
  而他是被覃最把手扣住了。
  不是攥着扣,是指缝跟指缝摩擦着绞在一起,掌心贴合着掌心的扣法儿。
  江初几乎能从手心摩擦里感受到他的掌纹。
  “知道了。”江初清清喉咙,扥回手抽了覃最一脑瓜。
  覃最笑笑,顺势歪头枕在车窗上,眼睛半阖带笑地看他。
  江初挂了电话后看一眼时间,问覃最:“听见了吧?这两天空一顿饭出来。”
  覃最“嗯”了声。
  “你还不走?”江初把手机扔车斗里。
  “哦,不转钱了?”覃最问。
  “转个屁!”江初气乐了,直接够着胳膊把副驾的门给推开,“赶紧滚滚滚,我也要去吃饭了。”
  覃最笑得不行,抬手搂了江初一下才下车。
  看着覃最走进店里,江初正要开车回家,老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跟我爸商量好的吧,”江初笑着接起来,“电话要么不打,一打就轮流。”
  “你爸刚打过?”老妈问。
  “啊。”江初应了一声,“问覃最考完没,这两天去他那儿吃顿饭。”
  “我这刚想问一句考得怎么样,”老妈“嗤”地笑了声,“通知书都没影儿呢你爸就吃上了。”
  老妈对于江连天的一切言行都得习惯性地先开嘲讽,江初笑了笑,说:“应该还行,去他想去的学校应该没问题。”
  “他想考哪儿?”老妈问。
  “想学医,”江初说,“就从最好的那几所里挑呗。”
  他脑子里蹦出那几所最有印象的医科大,最近的一所坐动车也得一个钟。
  “那这孩子不错啊,”老妈有点儿惊讶,“爹不管妈不问的,自己也知道上进。”
  “您这不是问了么,”江初举起条胳膊抻抻懒腰,“回头毕业了让他给你养老。”
  “我可不要。”老妈“哟”了声,“我自己那么现成的大儿子,还能让我愁养老啊?”
  “不能愁。”江初笑笑。
  “就是。给他俩照顾儿子都耽误两年了,赶明儿他去上学你抓紧忙活你自己,多大了你,现在不想结婚你至少也得带个像样的女朋友给我,别人老问我都不好意思提……”老妈说了一堆。
  江初听着“女朋友”这个词儿,原本轻松的状态被一点点压下来的茫然给取代了。
  后面老妈又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挂了电话就记得老妈让他下周回家吃螃蟹。
  这个月份的螃蟹能好吃么?
  覃最靠在驾驶座里没动,他给自己点上根烟,望着车窗外川行的车流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杂七杂八。
  方子前两天就想攒个局,一群人有一阵子没聚着聊聊了。
  因为江初要盯着覃最高考,给挪到了周末。
  江初闷完这根烟,打电话给方子,让他喊人出来吃烧烤。
  “你说我今天跟她说合适么?”高夏跟覃最撑在包间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攥鸡脖子一样攥着个啤酒瓶。
  他想今天跟陆瑶告白,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儿紧张。
  “说呗。”覃最看他这样就笑了笑,“一句话的事儿。”
  “你当然轻巧!张嘴的又不是你。”高夏横着胳膊撞他一下,“她还追过你,操。”
  “哎。”覃最懒得搭理他这句,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腕灌了口啤酒。
  “其实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我应该也有意思,”高夏抓抓头发,“就是我觉得什么吧,我跟她肯定去不了一个学校,这就很烦。”
  “烦什么?”覃最问。
  “异地啊。”高夏嘴角无奈地扯了扯,“现在跟她说,肯定十有是能成。但是之后呢?暑假谈上两个月,九月份各奔各的上学去了……你听说过几个异地能谈久的啊。”
  高夏的琢磨覃最能明白。
  陆瑶的成绩跟他不在一个区间里,一直挂在二本线晃荡,就算发挥超常了,跟高夏也肯定挤不进一个学校里。
  学校都其次,高夏就发愁这个距离。
  见覃最没说话,高夏又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哎,要换你呢?”
  “我什么?”覃最问。
  “你要是想跟谁在一块儿,能不在意这些?”高夏瞪着他。
  覃最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对了两秒,竟然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之前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理性。”
  “揍你啊,”高夏也没憋住笑,“我一向只在劝别人谈恋爱的时候当冲动派。”
  理性派还是冲动派,对于江初来说都不好使。
  高夏的问题覃最没法回答。
  如果他与江初之间需要去跨越的仅仅只是距离,覃最在考场上都能笑出来。
  之前覃最把高考当成他目标的一个大节点,至少先摆脱高中生这个身份,才刚刚有资格跟江初说别点儿的。
  现在他是考完了,但江初的取向又不可能因为高考而转变。
  对覃最而言是终于跨过了成长里最没法避免的一步,对江初来说,却只是从六月份的8号过到9号而已。
  “问你自己,别问我。”覃最弹了弹刚才落在栏杆上的一小片烟灰。
  “你这人能不处了到底!”高夏愁死了。
  “你要是真在意,谁都劝不动。”覃最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给高夏听,还是在总结江初和他,“真喜欢也没谁能拦住。”
  江初晚上到家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半夜三点半,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吵醒了,像是周腾在乱跑抽疯。
  其实说不上吵,要平时他睡着了都不会听见。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儿睡眠浅,梦做得一个叠一个死累,还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一直往耳朵里钻。
  而且尿意跟着耳朵一块儿清醒了。
  江初皱着眉毛起来撒尿。
  从卧室出去,迎头就看见有人从卫生间出来。
  “……操。”江初吓得冒出一句。
  要不是脑子这会儿太迟缓转不动,他估计能搂不住尿出来。
  覃最黑暗里一回头多个人,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吵醒你了?”他轻声问。
  “没,你怎么半夜回来了?”江初推开他进去撒尿。
  覃最刚洗完澡,卫生间沁着水汽,还有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困了就回来了。”覃最没回房间,江初洗完手出去就被他拉住胳膊,贴着太阳穴闻了闻。
  “你喝酒了?”覃最声音还轻着。
  带着热度与清爽的肌肤气息直挨过来,奇妙的压迫感从江初的眉心直透后脑勺,带着每一根头发丝的毛囊都在缩紧。
  “啊。”江初应了句,赶紧偏开脑袋往屋里走,胡乱拍了拍覃最的侧腰,“晚上跟方子他们吃饭喝了点儿。你困了就赶紧睡。”
  覃最没说话,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
  “嗯?”江初警惕地回头看他。
  “跟你一块儿睡。”覃最从后面抱过来,耍赖一样直接拱上江初的脖子,“就今天,哥。”


第62章
  “我操!你又要犯浑是不是?”江初浑身炸了一下; “哎”一声抽开覃最的胳膊。
  “我马上要去上学了。”覃最没松手,在江初腰上捏了捏,直接把他推进屋里。
  “你上学你上……”江初原本非常坚决; 必须得把这心里没数的狗玩意儿给赶回去。
  但是覃最又喊了一声“哥”,江初就跟晕头似的,下不去那个狠心撵他。
  对,晕头。
  他今天喝酒了; 确实晕; 这个理由很好。
  “哎,睡睡睡!”江初无奈地耙了两把头发; 往后横起胳膊肘把覃最挡开,去柜子里抽出那条基本上等于覃最专用的小薄毯。
  “离我远点儿啊; 我喝完酒睡觉打把势。”江初朝床边指了他一下; 然后他捞起自己的毛巾被; 跟不知道干嘛似的胡乱扯吧扯吧,裹在身上背对着覃最躺好。
  “你热不热?”覃最看他这架势无奈又好笑; 他侧身跟江初冲着一个方向躺好,盯着他的后脑勺。
  “你管我呢?”江初没回头; 胳膊都没动一下,声音已经想“嗡嗡”下去,准备酝酿睡意了。
  覃最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初像是又叹了口气,动动肩膀把毛巾被扯到肚子上搭着。
  他放轻动作,慢慢往后转头,眼珠还在眼角往这边斜着; 刚转一半就对上了覃最注视着他的目光。
  “……你怎么不睡啊!”江初都尴尬的快想笑了。
  “你喝多少酒?”覃最答非所问。
  “没多少; 两瓶啤的。”反正也已经在一张床上躺着了; 江初干脆翻个身转了过来。
  “你刚是在躲我啊?”覃最看着他又问。
  江初愣愣。
  覃最这句声音不高,语气没带着不高兴,特别平静,也没露出什么受伤的表情,但是江初跟他对视着,莫名地就感到一阵心虚。
  “没有。”江初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浑身从天灵盖到脚后跟都直抻得慌。
  这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呢?
  江初有时候都觉得发愁。
  要么根本不说话,要么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直给。
  “哎——”江初一会儿功夫叹三次气了。
  他不知道干嘛地抓了抓后背,又翻过来仰面朝天地瞪着天花板,感觉脑袋乱转,一圈圈晃荡着的全是啤酒沫儿。
  肚子上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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