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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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水-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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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买了给他搁那儿,以后放假回来他想自己住自己住,想去你那儿住两天就住两天,”他说着,还是没忍住朝江初小腿上踢一腿,“有什么好不能管的?我不能管他我还不能管你了?”
  这确实是最正常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安排。
  江初没法跟江连天解释自己为什么“小题大做”,更没法跟他说自己烦的不是覃最还能不能跟他住这个表象问题。
  站在两边家长的角度,谁都不能明白。
  他甚至刚想起来自己忘了“庆幸”老妈没跟江连天说别的,虽然老妈从来也不会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就跟江连天干仗。
  “随便,你们看着办。”江初心烦地摆摆手。
  夹在一个爹一个妈之间,连覃舒曼这个亲妈都给覃最买好房子了,他什么决定也没立场做。
  “别跟我说,也先别跟覃最提。”江初转身从书房出去。


第88章
  江初来江连天家吃饭基本没喝过酒; 今天喝得覃最老想转脸看他。
  倒也不是多,就觉得他不对劲。
  “吃饭。”覃最给他盛了碗粥,把江初桌上的小酒盅给捏了过去。
  江初过来之前还在家喝了一听啤酒。
  就他那点儿猫尿似的量; 这么两杯混下去; 过会儿就得脸朝下砸在饭桌上。
  “没事儿。”江初看了眼小酒盅; 嘴上这么说,他也没要再拿走。
  覃最给他碗粥,他就搅两下开始喝粥。
  果然,就这几小盅,等吃完饭起身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是打了个磕碰。
  “没事儿。”江初扶着椅背朝底下看了眼,踢出一小咕噜黄瓜段,“踩着它了。”
  “我送你俩回去?”江连天在旁边看着他问。
  “覃最会开。”江初胳膊朝覃最肩头上一搭。
  “带本儿了么?”江连天又问了句。
  江初也没看他,跟覃舒曼打个招呼; 直接开门出去了。
  “带本儿了么?”一直到进了电梯,江初才又冲着覃最重复一遍江连天的问题。
  “你看呢?”覃最看着他。
  “那咱们怎么回去?”江初笑了。
  “没本儿又不是没我。”覃最给他拽拽衣服。
  车还是扔在江连天家车库了。
  覃最叫了个车到小区门口,把江初往后排一塞; 一路上俩人都没说话。
  等到了家; 江初抹了衣服就要往床上砸; 被覃最拽着胳膊给扥了回来。
  “今天没精神了。”江初刮刮他的脸; “你自己玩儿,大奔给你买的菲鸡杯还在那屋呢。”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覃最问。
  “没说什么。”江初打个呵欠,随口乱扯; “问我钱够不够。”
  “你妈呢?”覃最继续盯着他。
  “不说了么,问你是不是早恋……”江初边说边摩挲着覃最的背。
  “她专门给你打电话说这个?”覃最打断他。
  江初看了覃最一会儿; 心里既纠结又混乱。
  他是真不舍得覃最难受。
  上回江连天和覃舒曼冷不丁问覃最要不要搬出去; 这小狗回家都跟他上牙了。
  但是看覃最盯着他不挪眼的神情; 江初突然又觉得,他老想着什么也别跟覃最说,心里的念头是不想让覃最不高兴,本质不是跟老妈和江连天一个意思么?
  换位想想,如果他是覃最,肯定宁愿什么都第一时间知道。
  绝对不想像这样问点儿什么问题,都被糊弄来糊弄去。
  “给我拿根烟。”江初在心里叹了口气,拍拍覃最的屁股,在床尾坐下。
  覃最去给他点了一根,直接夹着指尖怼进江初嘴里。
  “坐。”江初眯缝着眼拍拍旁边。
  覃最又把桌上的烟灰缸拿过来,搁在自己腿上冲着江初坐下。
  “他俩想给你买个房子,不为别的,就是觉得早晚都得买,”江初斟酌着语言,“以后你也用得着,放假想来我这儿就来我这儿,想自己待着也不愁没地方去。”
  “然后呢?”覃最“嗯”了声,接着问。
  “没什么然后啊。”江初朝他呼了口烟。
  他这会儿自己说出来,也觉得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儿。
  想不明白怎么刚才听江连天一开口,整个人竟然会那么上火。
  “你不想让我搬出去。”覃最说了个肯定句。
  说点儿屁话。
  江初弹弹烟灰,看着覃最懒得搭理。
  “你妈那边又是怎么回事?”覃最捞过来江初一只手,搁在腿上一下下搓着玩儿。
  “她放完东西不得跟我说一声么。”江初也搓搓他,还是没把老妈那边的情况说出来。
  现在老妈那头的状况,不是他跟覃最说不说就能有什么改善的。
  江初自己都不敢往后面想。
  “没了?”覃最又撩起眼皮望向他。
  “要不干脆你想听什么,你说一遍我给你学得了。”江初“啧”一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我想你以后有心烦的事而直接告诉我。”覃最扣着他没松开。
  “这话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了?”他问江初。
  “哎,我这不履行了么。”江初脑子里晕乎劲儿上来了,烟抽得有点儿恶心。
  他把剩下半根烟递给覃最,等覃最接过去,就敞着胳膊往后一砸,闭着眼仰躺在床上。
  “去洗澡,小狗。”他抬起条胳膊压在脑门儿上挡光,“洗完过来让哥抱着睡觉。”
  覃最像是很轻地笑了笑,起身拽过小毛毯搭在江初肚子上。
  这一晚上他俩谁也没睡好。
  覃最冲完澡回来,江初已经保持着仰面朝天的造型睡着了,胳膊都没挪动一下。
  他托着江初的脑袋给他垫了个枕头,自己又去写了会儿论文。
  等到快半夜的时候,覃最刚想睡熟,江初撑着床沿坐起来,去卫生间吐了一轮。
  江初没开灯,怕把覃最晃醒,蹲在马桶跟前活活把自己给吐清醒了,还保持这么个造型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白天那些事,从白天到刚才梦里,又追到现在,他不想去想都止不住地重复。
  没有头绪地重复。
  江初蹲在那儿琢磨会儿老妈,琢磨会儿江连天和覃舒曼,又琢磨了半天覃最。
  最后琢磨到自己身上,他发现自己还冲马桶趴着呢,简直臭一块儿去了。
  叹了口气,他顺便把自己扒光冲了个澡。
  覃最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江初带着一身凉飕飕的水汽躺回来,拽着被子把两人裹了裹。
  再到后半夜,他手臂往旁边一划拉,挨上江初发烫的后背,上一秒还在想空调开高了?下一秒,他就皱着眉睁开眼。
  “哥?”覃最低低喊他一声,撑起上半身试试江初的脑门儿。
  滚烫。
  他把床头的小夜灯摁开,把江初从背对他的姿势给翻平,又在江初脖子上摁了摁。
  “几点了?”江初被折腾醒了,皱着眉问。
  “没几点,你发烧了。”覃最给他拉上被子,把空调摁成换风,去客厅电视柜底下找温度计。
  “发烧?”江初还一脑袋瞌睡劲儿,抬手试试自己的额头。
  “难受么?”覃最把温度计塞他胳膊底下,“量量。”
  “没感觉。”江初干巴巴地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儿烫,别的什么也没觉出来。
  他上回生病都得往两年前倒了。
  还只是个重感冒,被覃最跟报时器似的盯着灌了好几天感冒灵,最后去泡一趟温泉就泡好了。
  江初都想不起发烧是什么滋味儿,就觉得脑袋晕。
  像是有根麻绳从两个太阳穴之间穿过去打了个结,把他吊起来晃荡,晕得浑身恶心。
  “喝酒喝的,睡一觉就好了。”江初示意覃最把灯关上。
  “你睡你的。”覃最调暗两度,听见饮水机烧好了,又去给江初倒了杯水。
  估摸着时间掏出温度计一看,他差点儿想把江初叠起来直接往医院里带。
  “都38度了,你跟我说没感觉?”覃最皱着眉拍拍江初的脸,这回他直接把空调给关了,开窗通风。
  还去把自己床上的大厚被子抱过来,把江初从头到脚给裹了个严实。
  “操,你直接把我烧了多省事儿。”江初被压得胸口一闷,勾勾脖子往自己身上看了眼,笑着骂了句。
  “别废话。”覃最给他灌了口水,扫一眼江初身上被他堆的确实厚了点儿,看着眼睛都热。
  “去医院。”他放下杯子又要给江初套衣服。
  “你别折腾我啊,就发个烧,你别跟神经病似的。”江初立马掀开条眼缝。
  他本来闭着眼随覃最摆弄,听他还想大半夜把自己往医院弄,赶紧警告地看着他:“让我安安稳稳接着睡,我明天还能不揍你。”
  覃最看看时间,四点都没到。
  如果硬把江初架起来,他相信江初真能为这事儿揍他。
  确实换成是他发烧,江初非要把他往医院折腾,他也懒得动不乐意。
  覃最扔掉衣服,蹲在江初旁边把胳膊伸进他被子里又试了试,“啧”一声:“你这都烫手了。”
  “手往哪儿圈呢,对病人有点儿起码的尊重行么?”江初闭着眼忍不住乐了,“你碰它什么时候不烫手啊?”
  “真不难受?”覃最盯着江初的表情。
  “你现在睡你的觉,再睁眼我保准就退了。”江初从被窝里费劲地抽出只手,弹了下覃最的脸。
  覃最又去翻了翻家里的药,都是些不知道几辈子的陈年老药片儿,也不敢给江初吃。
  他查查手机,套上衣服跑了趟两条街外的二十四小时药店。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覃最心里也知道发烧不是多大的事儿,大老爷们儿发发烧全当杀菌了,换成他自己估计烧完了都来不及反应。
  但是看着江初发烧,他瞬间就只剩下满心的毛躁。
  必须把能做的都给做了,不然他没法儿踏实。
  江初听着覃最在外面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又轻声扣上门出去的动静,睁睁眼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覃最要去买药,也没拦着。
  不让他弄点儿药回来给自己灌下去,这小子后半宿都不会睡。
  周腾从门缝外溜进来,蹦上床头抽抽鼻子,盯着他看。
  江初从覃最给他裹成铁桶的被窝里伸出条胳膊,把周腾扒拉到旁边,在覃最睡的那半边床上划拉两下。
  生病有时候也许就是纯粹的“感觉”。
  江初转悠着太阳穴晕乎乎地想。
  刚才他一直没觉得自己难受,覃最把38度的温度计甩他眼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还被折腾得挺无奈。
  然而听着这道有些匆忙,也没忘了放轻动作的关门声,他突然就感觉到“烧”了。
  从身上沉甸甸的被子烧进胸口,心里晃晃荡荡烧得发烫。
  覃最真的像只小狗。
  他的小狗。


第89章
  江初这个烧从半夜发起来; 就没再下去。
  他信誓旦旦的跟覃最保证睡一觉就能退。
  覃最去给他买了药灌下去,定个闹钟迷迷瞪瞪到八点多,起来又给江初夹了回温度计。
  拿出来一看; 都快三十八度二了。
  “起来。”他没管江初再墨迹什么; 直接把他拽起来往医院赛。
  “哎。”江初坐在床沿愣了会儿神。
  估计是脑子里的酒劲儿下去了; 现在光剩下晕了咣当,他终于感受到自己确实不太舒服,刷牙的时候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不顺的事儿一般都串在一块儿发生,江初十年难遇发一回烧,偏偏车还扔在江连天那儿。
  打车排队挂号,哪哪儿都乱糟糟的。
  江初一脑袋浆糊看什么都烦,折腾人的流程就全挂在覃最身上。
  等终于给江初挂上点滴,覃最坐在他旁边灌了口水,从半夜揪到现在的心才算放下去半截儿。
  “小狗。”江初喊他一声。
  “难受?”覃最立马看着他。
  “不是。”江初想在他脑袋上摁着揉一把; 没扎针的胳膊在另一边,他动动手指头也懒得抬。
  “咱们干嘛来这儿啊,”江初问; “跟坐在大街上扎针一样。”
  他捂着覃最随手拽出来的外套; 没精打采地靠在输液区的椅子里; 冲前面人来人往的走廊的抬抬下巴。
  覃最没明白他意思; 以为江初还想窝在家里靠想象退烧。
  “你想去哪儿扎?”这回换他用警告的眼神瞄着江初。
  “社区诊所不就在小区对面么?”江初无奈地跟他对着瞄。
  “忘了。”覃最想了想,皱皱眉。
  确实,又不是伤筋动骨或者把人烧傻了; 三十八度直接找个诊所挂上水就够用。
  “傻。”江初懒洋洋地抬了下嘴角。
  “你刚怎么没说。”覃最把瓶子递给江初,让他也灌一口。
  “就你能忘?我不能?”江初偏头呛着咳了声。
  他扁桃体也跟着上火了; 喝水跟咽冰碴似的。
  “能; 你多牛逼; 没点儿征兆就能发烧。”覃最粗着手给他胡撸掉下巴蹭着的水,“闭嘴烧着。”
  八点多从家出来,这会儿都十点了,等挂完一大一小两瓶水,起码还得小两个钟头。
  覃最看眼时间,想去给江初买点儿吃的。
  江初没胃口,也不想在医院吃东西,老觉得一张嘴灌得全是病毒。
  “你出去吃,别给我带。”他借着俩人挨腿坐着的姿势,在覃最膝盖上搓了搓。
  “你自己待着行么?”覃最问。
  “不行,离了你我马上就得丧失坐着的功能,立马出溜下去。”江初叹了口气。
  “那你先吊着,我去把车开回来。”覃最摸摸兜里的钥匙,把水瓶塞进江初手里。
  “现在?”江初抬眼看他,立马冒出一嘟噜问题,“你带本儿出来的?能行么,你上回摸车把儿都是半年前了……”
  “回家拿。”覃最干脆利落的打断他后面那些话,起身看看四周,“你要是先吊完就坐这儿等我。”
  “也行。”江初点了下头。
  嘀咕归嘀咕,他心里也没太在意,覃最车开得不多,但回回上路都能很稳当。
  听见“手机”这俩字儿,他下意识摸摸兜。
  摸了两把,他顿住胳膊又抬头问覃最:“我带手机了么?”
  “我没在意。”覃最看着他也掏掏自己兜里,“你刚一直没拿出来?”
  “好像是没有。”江初一早上晕头转向的,也没回想出个四五六,“我不是被你直接拽起来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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