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那里装无辜！”顾景言喝道：“孙甲是嘉风社二当家，像他这种小混混，平时仇家一定很多吧？”
“那是当然，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一句。”凌槿煦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孙甲，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敢问，我有杀人动机吗？”
顾景言知道凌槿煦没有，他当然知道。但是每每看见凌槿煦这副模样，他就火冒三丈，控制不住自己把怒火往这个不知悔改的叛徒身上撒。他正要再说，审讯室大门突然被人撞开，凌雨笙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冲了进来，凌槿煦还没咋地，倒把顾景言吓了一跳。
“到底怎么回事？”凌雨笙目光炯炯的瞪着凌槿煦，眼中满是怒火。看他头爆青筋，眼泛血丝的模样，顾景言还是第一次瞧见他这样。等等，上一次貌似是……抓捕南宫炜的时候。
怎么气成这样啊？顾景言弱弱的退后，静观其变。
凌槿煦没言语，凌雨笙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到底是谁干的，你说出来！”
“我怎么知道？”凌槿煦别开脸，不想面对凌雨笙丧心病狂的河东狮吼。
顾景言本以为凌雨笙会更加暴戾，毕竟凌槿煦这句顽抗到底的话充满挑衅，让人不火大都难。结果正好相反，凌雨笙那乌烟瘴气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无奈的眼神，和悲哀的神情。他紧握双拳，似乎是在隐忍心里的折磨。
“凌槿煦。”凌雨笙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一把揪住凌槿煦的衣领，“你想死吗？”
顾景言大吃一惊，“喂，雨笙！”这家伙要大义灭亲啊！
“那个凶手的目标是你，孙甲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替死鬼。如果没有他搞这么一出，今晚躺在法医解刨床上的人就是你了！”凌雨笙狠狠喝道。
顾景言：“……”
凌雨笙的力气很大，这样被拽着领子很不舒服。凌槿煦深吸口气，轻笑一声，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你！”凌雨笙暴跳如雷，就好像明明是一点星星点点微不足道的火苗，突然往上泼了一桶汽油，小火苗变成了熊熊大火，烘烤着凌雨笙的五脏六腑都干枯暴躁了。
“你还要嘴硬多久？”凌雨笙浑身发抖，不知是生气还是为他心碎。
“我说的都是真的。”凌槿煦伸手打开凌雨笙的胳膊，将自己被揪的皱巴巴的衣领抚平摆正。抬眼看着凌雨笙，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死鸭子嘴硬。”顾景言无奈叹气，将记录了一大堆废话的口供丢在那里。
凌雨笙的脸色却稍微有了缓和，他注视着凌槿煦看似轻浮，狂傲不羁的目光。心中若有所思，果断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道：“景言，我跟他单独谈一会儿。”
“啊？”顾景言诧异，看凌雨笙阴霾的脸色，有些犹豫和后怕，“你该不会使用暴力吧？”
凌雨笙好像根本没听见，就看着凌槿煦不放眼。顾景言只好起身出门，凌雨笙顺势就将房门反锁。他回眸看着凌槿煦，许久许久，他没有说话，凌槿煦也没有开头。二人就这么彼此对视，足足十分钟过去。凌雨笙突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凌槿煦面前。
他身材高大而强壮，这样站在凌槿煦面前，挡住了灯光，巨大的阴影将凌槿煦罩在底下。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犯人，很有压迫感，对审讯也有帮助。
但是对于凌槿煦来说根本毫无用处，他反而好奇凌雨笙是要做什么。零距离问询？还是像顾景言那样使用暴力，打算严刑逼供不成？
就在凌槿煦想入非非，猜测凌雨笙要搞什么鬼的时候。凌雨笙突然俯身，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凌槿煦浑身一激灵，诧异的看向凌雨笙贴近自己的侧脸。这家伙搞毛啊？拥抱杀吗？倒不如揍他一拳来的好！
凌槿煦挣扎了一下，发现凌雨笙没有丝毫要放开自己的打算，反而抱得更紧了。凌槿煦只好不耐烦的道：“你要干什么？”
“如果今天躺在法医处，等待被解剖的人是你该怎么办？虽然这么说对不起我这身警服，但我真的庆幸死的是孙甲。”凌雨笙的怀抱更紧了，他的语气哽咽，让凌槿煦听的心中一颤，霎时涌出无限酸楚冲击眼眶，使得他眼睛一热，心里慌乱。
“秦九爷，秦茹，占正浩，还有很多很多藏在暗处没有露面的人。”凌雨笙轻轻放开凌槿煦，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道：“这些人都对你虎视眈眈，都惦记你的小命。在这种四面楚歌的生活环境下，你待得安心吗？”
“还行。”凌槿煦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喜欢安逸稳定的生活不是吗？”凌雨笙急道：“这种充满血腥和杀戮，尔虞我诈，烧杀抢掠的生活不是你最厌恶的吗？”
是啊……凌槿煦在心里苦笑，他最厌恶的，他最心累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凌槿煦吸了口气，缓缓呼出，面对凌雨笙激动的情绪，深情的眼神，凌槿煦笑着道：“小雨又在说服我退出？”
“可你不想退出是吗？”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465章挑拨离间
“虽然惊心动魄了点，不过我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凌槿煦欣然一笑，他抬眼看着凌雨笙说，“退出这种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入了这个圈子，这辈子都脱不了身。就算按照你先前的提议，做污点证人，把我知道的所有涉案人员一举拿下。我可以立个头功，免除死刑。但是，我终究免不了进监狱。就我犯的这些事儿，关三十年太便宜了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凌槿煦冷笑一声，“难道小雨要我下半辈子都在监狱度过？”
凌雨笙咬牙。
“所以。”凌槿煦笑道：“哥，别再异想天开，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凌雨笙的心脏好像被一根毒刺狠狠扎了一下似的，“小煦，你……”
“时间差不多了。”凌槿煦看着腕表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问询可以结束了吧？”
不等凌雨笙做回答，凌槿煦已经起身，自行开门走了。
刚一出门，正好碰上对面审讯室出来的南宫勋，以及远处悠悠走过来的占正浩和身后跟着的文绉绉的律师。
“怎么样？”南宫勋看着凌槿煦道：“不用律师陪同，自己一个人就搞定了？”
“能有多难？”凌槿煦不屑道：“人又不是我杀的，要紧张也得是做贼心虚的人紧张，对不对？”
南宫勋脸上的笑容依旧，转眼看向占正浩，“说的是啊，想杀的人没杀成，杀了个没用的炮灰。打草惊蛇，错失先机，可惜啊可惜。”
“你这是在对我说话吗？”占正浩似笑非笑。
“我在对……想谋杀槿煦的凶手说话。”南宫勋目光阴冷，上下打量占正浩，“占大少爷这么急着搭话，难道是你干的？”
“呵呵呵呵……”占正浩不慌不忙，反而大笑起来，说道：“那个人以放烟花的声音和混乱作掩护，暗中动手。那么我想问了，烟花是谁的？”
南宫勋心里咯噔一下，他能感受到凌槿煦的目光朝自己逼近，他冷冷的看着占正浩道：“你可真会转移注意力。”
“难道不是吗？”占正浩冷哼，面带轻蔑的笑意，“谁最有嫌疑，一目了然啊！”
占正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他走近凌槿煦身前，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这两句话在你身上都受用。你当初就应该在中兴堂一干到底，慢慢的加入我们新华帮。可你偏偏入错了嘉风社，进了岚朝会那个贼窝。瞧瞧你现在，自己人都不放过你，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如果你加入我们新华帮，我就会做你的坚固靠山。可惜你啊，选错了郎，选择了一个口蜜腹剑，时刻惦记你项上人头的……”占正浩意有所指，看向了南宫勋，露出了愉快的笑意。
“占正浩，少在那里挑拨离间！”南宫勋急了。
占正浩一脸无辜，“我有吗？我这明明就是说的实……”占正浩一愣，话说到一半猛地卡住，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压力逼近自己，那种感觉是——杀气！
占正浩猛地转身一看，凌雨笙好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黑眸锋利如刀，杀气腾腾。这样的眼神，好像被激怒的猛兽一般，让人几乎不敢与其对视，看惯了打杀和血腥的占正浩，居然也觉得没拧�
“二位聊得挺欢啊！”凌雨笙脸上在笑，可那笑容狰狞可怖，语气冰冷刺骨，“这走廊中间人来人往的聊的不尽兴，我看干脆去隔壁审讯室聊个痛快吧！”
占正浩倒吸一口冷气，好不容易才从那份震惊中抽身。情不自禁的看向这人胸前挂着的工作证——凌雨笙！？
这家伙就是南宫泽然原配妻子所生的孩子？
“呵呵，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凌警官啊！”占正浩笑了笑，看向脸色很差的南宫勋，“小勋，这是你亲哥吧？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还不给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
“哦，我先介绍吧！”占正浩看到南宫勋隐忍怒火的样子就觉得可笑，他清了清嗓子道：“凌警官，你亲弟弟我就不多说了。他呢，算是我朋友吧，我们俩也是大学同学。”占正浩目光转移，落到了一旁凌槿煦身上，心中欢呼雀跃起来，“这位呢，是你弟妹。”
南宫勋瞬间一怔，凌雨笙瞳孔骤然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好像能将占正浩顷刻间千刀万剐似的。
占正浩的情报网也不是吹得，多多少少能知道这其中的恩怨纠葛，更何况跟秦茹有过交流，知道这当中的三角恋关系。
其实简单并且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凌雨笙爱凌槿煦，凌槿煦貌似也爱凌雨笙，俩人是真爱。南宫勋与其说喜欢凌槿煦，倒不如说利用凌槿煦。秦茹只是喜欢，并不是爱。好像自己的私有物品那样，因为得不到，所以露杀机。
重点是，凌雨笙不知道南宫勋对凌槿煦是爱还是利用。巧了，就拿这个情况刺激一下他们三者的关系，反正自己是个局外人。打得血流成河也跟自己无关，乐得在一旁看戏。
“弟弟？”凌雨笙冷冷笑道：“我的弟弟只有一个，不是他。”瞥了一眼南宫勋。
“凌……南宫雨笙。”占正浩故意这么叫道：“我可没乱指亲戚。”
凌雨笙攥紧双拳，他知道跟占正浩争这些没有用处，与其当耳旁风，无所谓的一笑，“既然想说的话还这么多，那就请你们移步审讯室，咱们重新来过。”
“呵，谁有那闲工夫。”占正浩满脸不屑，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刚要点上，被凌雨笙一把抢了过去，“禁止吸烟。”
与此同时，秦茹从远处走过来。她双臂抱胸，模样很萝莉，态度很御姐。面对众人，熟练的摆出娇滴滴的动人模样，装嫩装纯装的不留痕迹天衣无缝。
凌雨笙看到她人，仇敌相见也是分外眼红。
“说到香烟。”凌雨笙摆弄手里那根价值不菲的香烟，“我倒想起来了。通过现场勘查，确定了孙甲中弹的位置和子弹运行轨迹，推算出了射击位置。正好就在黑暮夜总会两点钟方向的旅馆楼顶。重点是，在那里也遗留了一根香烟。不知道是狙击手等目标等的不耐烦想拿出来抽一根还是怎样。”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466章他为什么想杀你
凌雨笙一边说着一边抬眼观察众人，南宫勋面色凝重，秦茹面带诧异。占正浩眉头微皱，面容紧绷。
“占先生。”凌雨笙注意到占正浩紧张的表情，说道：“你说，一个要杀人的杀手，在工作的时候这么不专心，还有心思抽烟来消磨时光，这人也太不专业了吧？”
“是么？”占正浩笑了笑，却是明显的皮笑肉不笑。
“这下我就不得不提那个杀手了。特别专业，手脚利索，办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叫什么来着？”凌雨笙看向凌槿煦，凌槿煦靠墙面站着，脱口而出，“鬼脸。”
占正浩心一颤，凌雨笙乘胜追击，“看占先生的表情，你也认识鬼脸？”
占正浩冷静下来，望着凌雨笙道：“鬼脸？鬼脸是什么东西？”
“你不认识鬼脸？”凌雨笙上前一步，凑近脸色很差的占正浩道：“鬼脸难道不是你们新华帮的……”
占正浩屏住呼吸，下意识摸了下后勃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占先生，你心虚啊？”凌雨笙语调一变，惹得占正浩一愣。
凌雨笙目露寒光，语气冷淡道：“当一个人心虚时，会表现出某些焦躁表情，这叫抓耳挠腮。当他说完一通谎话时，会下意识触摸或按摩颈部，以此来掩饰自己，同时擦擦脖子后面流的汗。我们的颈部有许多神经末梢，只要稍加按摩，就可以有效降低血压与心跳速度，消除紧张。”
凌雨笙指着占正浩放在后勃颈上的手掌，占正浩一激灵，忙将手撤了回来，下意识按了按前额，“凌警官，跟我玩儿心理分析是吗？”
凌雨笙面不改色道：“另外，按摩额头或是摸耳垂，也都是一般人紧张时会出现的动作。就像你现在这样。”
占正浩忙收手，索性背到身后让凌雨笙看不见。他越来越讨厌这家伙了！
“你这焦躁紧张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另外……”凌雨笙望着脸色铁青的占正浩，“你刚才眉毛下压、上眼睑抬高、嘴巴合成一条线。这是仇恨和愤怒的表现。你仇恨什么？愤怒什么？”
凌雨笙无视其他人，只专注盯着占正浩，缓缓开口道：“难道……你仇恨那个本该杀死却没杀死的人。你怨恨手下办事不利，居然没杀死目标，反而击中了一个打酱油的。”
“凌警官！请注意你的说辞！”不等占正浩发作，身旁好像门神一样的律师就先开口了。“你这是没有证据和理据的推测，你这样污蔑我当事人，我有权对你提出起诉。”
“好吧。”凌雨笙后退一步，余光还在占正浩身上停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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