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凌槿煦拿起餐叉，叉住土豆咬了一口。
南宫勋上下打量一番凌槿煦，会心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见血了，至于么？”
“谁没有个失眠的时候？”凌槿煦不以为然。
南宫勋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道：“哦，我知道了。抱歉啊，是我太没有人情味，太不会善解人意了。你昨晚上杀死的可不是个普通人，而是你的启蒙老师，对你有知遇之恩的老大哥对吧？以前你当警察那会儿，他帮了你不少吧？”
“而如今我一枪要了他的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凌槿煦冷笑道：“是不是太绝情寡义了？”
“你后悔了？”南宫勋道。
“世上没后悔药吃。”
“人不狠一点，怎么成大事？”南宫勋用汤匙盛了口豆浆喝，慢条斯理的道：“你对你曾经待过的一队总是网开一面，你对他们还抱有旧情是不是？”
凌槿煦抬眼，“大少爷想说什么？”
“你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南宫勋突然话锋一转，让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没电了。”凌槿煦随口回答，南宫勋笑了起来，若隐若现漂浮着诡异的味道，“不管怎么说，我得提醒你。你昨晚做得很好，杀伐果断是块材料。你没瞧见吗，当王爵跟我爸汇报你的所作所为之时，我爸有多开心，他很赏识你，把你当成岚朝的人才十分器重。你说你如果昨晚下不了手……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凌槿煦慢悠悠的端起咖啡喝了口，入嘴味苦，到了舌根处发甜，这种味道很不错，他禁不住又尝了一口。道：“如果昨晚那颗子弹不是打在程邵的身上，那么就会有另一颗子弹击中我的脑袋。是不是啊，大少爷？”
“哈哈哈哈哈……”南宫勋愉快的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拍桌子，“槿煦啊槿煦，你这个人太鬼了，好可怕啊！”
“如果是在夸我，那谢谢了。”凌槿煦面无表情道。
“所以说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跟曾经的同事关系再好，那也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你是岚朝的三当家，跟他们是对立的，是水火不容的。千万别为了所谓曾经的交情手下留情，然后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南宫勋话里有话，似笑非笑，“我可不希望在你心里，那些警察的地位比岚朝高。如果你犹豫不决，不舍得杀他们的话……那就是对岚朝不忠心，对岚朝不忠心则表示你三心二意。”
南宫勋眸光冷了下来，“你三心二意就表示加入岚朝的动机有可能不纯，动机不纯……被某些人误会你是跟那群警察一伙儿的就不好了，你说呢？”
“大少爷说的是。”凌槿煦面不改色，唇角微扬，笑容平淡而清澈，一如既往。
“嗯，因为你的果断，我爸对你又刮目相看了。这不，立马就有一批货要你负责，奖励很高。成功运送了之后，给你百分之四十的提成，厉害吧？”
“那就替我谢谢老爷子了。”凌槿煦道。
“一家人，客气什么。”南宫勋一口气喝光豆浆，笑道：“再接再厉吧！”
凌槿煦攥紧餐叉，自顾自的吃面包。
…………
张局长将事情猜了个大概，但还是迫切的想跟凌槿煦见面。但他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可以跟凌槿煦接头，太危险了。
焦头烂额之下，张局长想到了另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红鸽。
没错，红鸽的消息灵通，三教九流的事情都知道。跟他打听打听或许能知道些什么，张局长想定就不能再等了，第二天就跟红鸽联系，结果很顺利，约在了晚上的壶月弯公园见面。
张局长心神不定，坐立不安，提前俩小时就去壶月弯等着。结果足足等了俩小时，等的张局长焦头烂额气急败坏。而那个红鸽则是不到最后一刻不露面，眼见着约定的十点一刻到达，准时10：15分，红鸽那货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包辣条，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
“嗨，你好啊！”红鸽笑的阳光灿烂，坐在了张局长旁边的凉椅上。
张局长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好像一个点了引线的窜天猴，差一点就跳起来飞天上去。他深吸了口气平定情绪，说道：“老弟啊，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儿。”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红鸽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你知道吗？我局里刑侦科一队的队长程邵，昨晚上在郊外被人枪击了。”
“啊？”红鸽吓了一跳，“死了没？”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497章这就是卧底
“啊？”红鸽吓了一跳，“死了没？”
张局长皱眉，没有回答。红鸽恍然大悟，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该问的不问，我懂，我不问了行吧？切，反正你不告诉我我也打听的到，诶，谁让我是江湖百晓生，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张局长又是生气又是无奈，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不对，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事儿吧？”
“开玩笑！”红鸽整个人窜了起来，好像智商受到侮辱似的激动万分，“我是谁啊？你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职业素养。我的消息最快最新，整个帝都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不就是郊外那场枪击案吗？我早就……”
“那你就赶紧说！”张局长厉喝道。
“岚朝的人干的。”红鸽一口气吸光牛奶，往身旁垃圾桶里一丢，道：“准确的来说，是南宫勋干的。”
“南宫勋？”张局长诧异，“是针对警方的报复吗？”
“应该是吧。”红鸽道：“他们组不是有个叫顾景言的也被报复了吗？”
张局长吓了一跳，“这你都知道？”
“哈哈。”红鸽顿时得意起来，“江湖百晓生，你当我浪得虚名啊？这些年来警方所得的那些情报，百分之八十都是从我这儿传出的，嘿嘿，老张……给点奖励呗。”
张局长一脸嫌弃的表情道：“别打岔，接着说。除了南宫勋还有谁？”
“据说还有岚朝的三当家。”红鸽诡笑起来，“命运多舛的凌槿煦。”
“槿煦果然……”张局长咬了咬牙。红鸽将剩余的辣条全部塞进嘴里，将油腻腻的包装袋塞进垃圾桶，道：“我还有消息，虽然在道上没有传开，而且岚朝方面也没有要传出去的意思。但是！我是谁啊？就算密不透风的消息我也能挖一个洞将秘密探查的一清二楚。哈哈，我的专业素养是一流的。”
红鸽还想在叭叭叭的说，结果看到张局长阴沉着脸好像要吃人的模样，只好悻悻的闭了嘴，道：“开枪的人是凌槿煦，是凌槿煦杀的程邵，你满意了吧？”
张局长表情凝重，没有说话。
红鸽犹豫了下，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人家也不容易，潜伏在岚朝那种龙潭虎穴里，一个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千南一不就是个例子吗？死得多惨？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林小白，诶！这次对程邵开枪也是万不得已吧，我想他肯定比谁都难受。”
“我当然知道。”张局长望向天空，“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事，今早上据说还跟南宫勋吃早饭来着。”红鸽道：“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我走一趟？”
“你想干嘛？”张局长紧张起来，红鸽道：“去看看他呗，还能干嘛？”
“你……不行不行。”张局长果断摇头道：“你们俩别再有牵扯了，你俩身份都特殊，别再有任何焦急了。上次要你去协助凌槿煦，那是万不得已。以后再别有瓜葛，这样才安全。”
“好吧。”红鸽也没再争取，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禁不住感叹道：“他孤零零一个人怪可怜的。”
张局长心中揪痛，孤独，隐忍——这就是卧底。
足足五天，程邵才度过了危险期。一直住在县医院，张局长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每天往医院跑。期间，在工作的时候康棠来问过数次，也经常出去打听程邵的情况，但都一无所获。
一直到十天过去，程邵才浑浑噩噩的醒来。
“小程。”张局长又惊又喜，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叫医生护士过来。一屋子人给程邵做了个初步检查，证实他确定没事了之后才离开，又给安排了一系列的身体化验。
张局长如释重负，坐在床边险些热泪盈眶，“幸亏你没事，谢天谢地。”
程邵的脑袋还是蒙的，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在阴曹地府，但是这里没有火烧和酷刑，莫非是在天堂？反正，是死后的世界就对了。
但是，渐渐地意识回炉，他发现这里是医院。天堂还有医院吗？
不对，这里是人间。
程邵扭头，目光落在张局长身上，有些疑惑，“我还活着？”
“当然了。”张局长惊喜若狂，“臭小子，你命大着呢，怎么可能死？”
“我……”程邵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片段，他被岚朝的人逮到报复，然后带到了郊外树林，在那里被他们……等等，是被凌槿煦才对！
“张局，我好像……”程邵激动起来。
“诶，你刚刚醒来，别想其他的。”张局长忙道：“好好养精神，尽快恢复过来。”
程邵脑海中停不下来，尽管张局长费力安慰，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凌槿煦。为什么自己没死？为什么自己能活？当时开枪的是凌槿煦，凌槿煦打偏了？可能吗？
“老张，有些疑问必须得听到答案，不然我休息不好。”程邵果断坚决的说道。
张局长愣了愣，看程邵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点头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的身上一共有几道伤口？就我所知道的，应该是腿上的刀伤，胳膊上的枪伤，还有这里。”程邵摸去心脏的位置，“除了这三处，还有其他的吗？”
张局长摇头，“没有。”
程邵心头一紧，这也就是说，凌槿煦打得最后一枪击中心脏，再没有其他人补枪。程邵又问：“我被子弹击中心脏，怎么可能不死？”
“这……你命大？”张局长带着一脸不自然的微笑，顿时看明白了程邵，“位置打偏了是吧？”
张局长干咳一声，“福大命大啊！”
程邵不往沟里带，他保持着清晰的思路，道：“你知道这一枪是谁打的吗？你说别人也就罢了，他，会打偏？逗我呢？”
张局长目光一凝，收起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道：“你想说什么？”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498章小马不是
“老张，我是怎么到医院的？”程邵目光炯炯，神情严肃道：“是你送我来的？”
张局长没言语，程邵又道：“老张，你怎么发现我重伤，然后送我到医院的？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碰巧路过郊外那种冷清地方。”程邵看到张局长脸上焦躁不安的表情，隐约明白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回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果篮，笑了一下道：“老张，我昏迷几天了？”
“十天。”
“是么？”程邵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道：“整整十天，就没人来看过我？我人缘这么差啊！我记得五年前我重伤住院，短短两天时间我病房里全是同事慰问的鲜花水果。”
“这个嘛……”张局长尴尬的眼神乱瞟，程邵邪笑道：“是老张你封锁了消息，不让人知道我的情况，对吧？”
“程队长，程警官。”张局长无奈的叹气道：“你重伤刚醒就这么费脑，你累不累啊？”
程邵面不改色，收起那些十八弯的推测，毅然决然的直接问道：“凌槿煦到底是什么人？”
“小程。”张局长目光炯炯的望着他，说道：“不让人知道你的情况，是不想让人知道你还活着。这样才能……保护凌槿煦的安全。”
“什么？”程邵大吃一惊，“什么安全？保护凌槿煦的安全？”
张局长点头道：“所以等你康复了之后，你也不能回去警局，我会给你调到外地的其他部门，在确保凌槿煦安全的情况下，你能躲多远躲多远。千万别让岚朝会的人看到活生生的你在街上溜达。”
程邵心里咯噔一跳，难以置信的看着神色凝重的张局长，“槿煦是……”
张局长欣然一笑，拍拍程邵的肩膀道：“明白就好，不可说哈！”
出乎意料的情况，让程邵整个人愣住了。他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再是难以置信，最后不得不去接受。
凌槿煦是自己人，凌槿煦是卧底，凌槿煦……还是曾经的那个凌槿煦，一直都没有变过！
“老张，这……”程邵想着想着，心里激动万分，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被子。想到之前的重重，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能顺理成章了。“槿煦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程邵心痛万分，张局长目光坚定，压低声音道：“他也是个警察。”
程邵的心脏好像被浸满毒液的皮鞭狠狠抽了一下，疼的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一把抓住张局长的衣领，低声喝道：“是你让的吗？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吗？为什么要选择他？他的经历有多残酷你不知道吗？他被岚朝那帮禽兽不如的东西折磨了七年，你居然还让他回去那个囚笼？”
“我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正因为他在岚朝待过七年，所以……”张局长咬住嘴唇，眼中透着内疚和亏欠之意，“他自己也同意去了，捣毁岚朝会，这也是他的愿望。”
“他有的选吗。”程邵冷笑起来，“他身为一个警察，上级给的命令他无论如何都得听。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便那里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往下跳。老张，你选择了他去岚朝是为了人民和国家。但是，对那个孩子太残忍了。”
“没办法。”张局长抬眼，坚定的目光落在怒极的程邵脸上，“这就是警察。”
程邵紧攥着的手，终于是无力的放开了。卧底，总是这样悲哀，不仅要面对心狠手辣的敌人，获取情报的前提下还要保全自己。并且，还要面对那些不理解，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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