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岁数大了,当年年少的悲伤欢笑也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凌槿煦望着窗外,欣赏着帝都市繁华的夜景。忽然,只觉得一股疲倦涌上脑海,催促他上眼皮下压,不一会儿,他头一歪,直接搭在了身旁人的肩膀上。
凌雨笙一愣,微微侧头看他,心中惊奇,他本打算叫人,但是仔细观察来发现凌槿煦是睡着了。心中释然的同时,也不禁觉得奇怪。
凌槿煦是个警惕性很高,已经成为神经质的类型。在家里都睡不安稳,更何况在外面?这种毫无安全感的公众场合,他根本不可能睡得着觉。
只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凌雨笙心中赫然,难道他能让凌槿煦安心吗?
他的存在,能让凌槿煦放下一切戒心,安心的睡下吗?
凌雨笙心里震惊,又不禁涌出一股暖意。他垂眸望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人,感受着对方传递而来的温热气息。
凌槿煦的呼吸平稳,他的睡颜,凌雨笙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这么认真的看。繁华的都市,路边灯光射进车窗,照在他白暂细腻的脸上。因光线忽明忽暗,他的眼眸不安的动了动,密而翘长的睫毛也随之微微颤抖。
这一刻,凌雨笙情不自禁的伸手遮挡光线,生怕这调皮光影响了凌槿煦的睡眠。他迫切的希望凌槿煦能多睡一会,能睡得安稳一些,能一直……多靠一会儿自己的肩膀。
“竹韵洞天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好像条件反射似的,凌槿煦一个激灵就醒来了,思考没有人刚刚醒来的那股茫然,也没有人刚刚醒来的那股困倦和无精打采。
而是很警惕,好像身处森林,随时堤防野兽来袭的猎人一般。目光锐利,全身上下满是戒备的气息,紧张的看着四周。
“槿煦,下车吧。”凌雨笙柔声轻语,对于凌槿煦这样的反应,他突然……很心疼。
二人下车,穿过马路走了一分钟进入竹韵洞天小区大院,直接回了家里,刚拿钥匙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的悠扬音乐声。
是老年代的歌曲,平昭怡那个年代,也是平昭怡的偶像邓丽君的歌,《我只在乎你》。
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妈。”凌槿煦站在门口叫了声,客厅里坐在躺椅上单曲循环的平昭怡,听到这里惊喜一笑,忙起身将老旧的留声机关了,“等你们俩半天了,吃饭没有?哎呀,都十二点多了,吃没吃啊?得得得,我先去厨房给你们俩热热汤。”
“妈,您怎么还没睡?”凌雨笙吃了一惊,平昭怡已经进了厨房,点开煤气热汤,一边道:“这不是怕你们忘了喝吗?我有个同事是广东人,她教我煲汤。你爸都说好喝,你们俩赶紧尝尝。”
平昭怡倒出来两碗,递给凌槿煦和凌雨笙,“冬瓜干贝猪骨汤,快喝。”
“妈,以后不用等我们了,赶紧睡觉去吧!”凌槿煦道。
“别操心我,我明天串休又不上班。你们……哦,对,你们明天得上班。早上想吃什么?别再吃豆浆油条了,喝点牛奶吧,有营养补身子,再给你们煎个鸡蛋。”
平昭怡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握住凌槿煦的手,摸着凌雨笙的头,“这一转眼你们俩都上班了。想当初还背着书包上学呢,真有点缓不过劲儿来。再过几年,我跟你爸也该退休了。”
“到时候你们俩就去外地旅游,想玩什么都可以,家里就交给我跟槿煦吧!”凌雨笙笑道。
“你们俩乖。”平昭怡欣慰的笑道:“我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有你们俩这好儿子。”
“妈。”凌槿煦站起身,“快睡觉去吧,别熬夜了。”
“你们不是没吃饭呢吗?我得给你们热……”
“吃过了。”凌雨笙蓦地开口道:“哪有这个点儿还不吃晚饭的,在警局吃了。”
凌槿煦点头,平昭怡这才放心道:“那行,你们快点把汤喝了,然后洗澡睡觉吧!”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78章壶月弯谋杀(一)
平昭怡回了房间,凌槿煦几口喝完了汤,虽然没吃晚饭,但根本不饿。而凌雨笙也是一样,中午吃的太多,忙活了一晚上,先前还有点饿的感觉,现在完全没有。
二人各自洗了澡回到房间睡觉。
夜深人静,时钟滴答作响,渐渐的成了规律,不失为一种催眠剂。
催眠?
倒也好了,最起码可以安心睡一觉,总比他刚刚睡下,就被耳边的声音震醒——“快起来,睡什么觉啊?起来起来!”
“滋滋滋,那孩子真可怜,皮开肉绽了吧?”
“这算什么?精彩的还在后头呢!落在炜爷手里,他呀……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就是就是,还不如当了小八的干粮好受些。”
鞭子,刀,各种折磨人的工作,鞭打,摧残,虐待。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叫喊出声。他叫的越惨,越是能让那个变态兴奋。
变态希望他叫,但是,无论受尽多大折磨,他都强忍着一口气不叫。只是这样还来的是变态更加疯狂的虐打。他知道,如果自己妥协屈服了,变态非但不会放过他,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更加疯狂疯狂疯狂的对待他。
鲜血,满屋子的血腥气,满身的鲜血,对于那个变态来说,是一个兴奋剂。
凌槿煦浑身一颤,这段记忆……浮现在了脑海里,随着年少高烧的创伤而尘封,被遗忘的记忆。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苏醒过来,清晰起来。都是因为白天开的那一枪吗?
凌槿煦望着天花板出神,他的衣襟都被汗水浸湿了。只是,并未感觉到冷。
每次午夜惊醒,浑身湿透,接踵而至的都会是彻骨的寒冷。
只是这回……凌槿煦下意识扭头一看,凌雨笙……居然在抱着他。
凌槿煦目瞪口呆的看着,下一秒,他那杂乱的心神突然平复下来,他凝视着凌雨笙,心中安定。
有他在,真好!
次日清晨,凌槿煦躺在床上睡觉,突然,他感觉到什么,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起身一看,居然是凌辰良走进了房间。而凌雨笙早就穿戴好衣服,并且把凌槿煦的衣服准备好,挂在了衣架上。
凌槿煦突然神经质的醒来,让凌槿煦和凌辰良俱是一惊。
一瞬间,凌槿煦明白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神经敏感已经好了,因为渐渐地他发现,凌雨笙突然爬上自己的床,突然抱住自己,他都没有察觉得到,要是搁在以前早就惊醒了。包括昨天晚上在公交车里,凌槿煦自己都难以置信,居然会睡着。
尤其是此时此刻,凌雨笙早起床不说,就连衣服都穿好了。想他凌槿煦对稍微细小一点的动静都能察觉,更何况凌雨笙翻箱倒柜找衣服?
在凌辰良进来的瞬间,他就明白了。
原来,他的神经过敏并没有好……只是对凌雨笙一人痊愈而已。
这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和安心吧,无论凌雨笙在屋子里搞出多大的动静,内心深处有着信任,所以他不会惊醒,他知道凌雨笙在身边,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睡下。
但是,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就会本能的惊醒,戒备四周。
“怎么了?”凌辰良走到书柜前,弯着腰好顿饭,最终从里面翻了几本凌雨笙初中时候的教材书。“赶紧洗脸刷牙上班去。”
“爸,不教小学改教初中了?”凌雨笙问。
“过几天才调职呢,你们上班别迟到了,赶紧吃早饭去。”凌辰良说着,继续在柜子里东翻西找。
那边的凌槿煦穿好衣服,如今盛夏天气炎热,哪怕只穿一件薄衬衫都是热。然而,凌槿煦好像很怕露似的,穿了一件长袖衣服,下身牛仔裤,去洗漱一番之后到餐厅。这一大桌子菜,都是平昭怡特意起早弄得。
热牛奶,面包片,果酱,烤肠,煎鸡蛋和一道水果沙拉。凌槿煦和凌雨笙草草吃饭后,平昭怡硬是母爱在心,让俩人每人多喝一杯牛奶,这才放走。
“坐地铁还是公交?”凌雨笙问。
凌槿煦抬头看天空灿烂的骄阳,刺目的光线让凌槿煦不得不伸手挡住眼帘,“随便。”
此时正在上下班时间,无论坐什么都是挤爆人的节奏。
二人下地铁站,买了票乘坐地铁一号线。
地铁到站,凌雨笙突然接了通电话,凌槿煦正要上地铁就被凌雨笙拉了回去,道:“坐二号线。”
“怎么了?”
“有案子。”凌雨笙道:“在壶月弯。”
凌槿煦心中微动,跟着凌雨笙走进二号线地铁。
“欢迎乘坐地铁二号线列车,下一站:壶月弯,请您做好下车准备。”
凌槿煦扶住栏杆站立,问道凌雨笙,“是壶月弯公园还是壶月弯公寓?”
“公园,还是咱爸咱妈定情的地方:月湖。”
凌槿煦和凌雨笙在下一站下车,回到地面,穿过马路走大约一百米就是壶月弯公园。这里怎么说也算是个旅游景点了,就因为那个月湖出名的。
传说,女娲和伏羲曾经来过这里幽会,牛郎和织女也来过这里调情。嫦娥和后裔,更是在这里立下誓言,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后来,经常有一些男男女女跑到这里来对着湖中弯月许愿,试图让天上住在月宫中的嫦娥仙子听见。
仙子感同身受,本着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祈愿,嫦娥仙子会应允人的愿望,让有真情的男女成为一对。
许愿的时候,一男一女手拉手,扔两个一元硬币在湖里,以至于现在月湖里总共积累了多少硬币……当然,如果没有人去收的话,肯定淹没了湖水。所以说到底,长年累积的硬币,其实都装入了公园管理处们的口袋。
()一言不合掰弯你
第79章壶月弯谋杀(二)
进入壶月弯公园,离着老远,就看见月湖四周围了一大群人,有当地早起晨练,来公园溜达的本地人。也有外地游客,一群人吵吵嚷嚷,议论纷纷讨论个不停。
月湖的四周都被拉开了警戒线,周围停着两辆警车,同僚们都在忙活自己的手头事儿。
凌槿煦和凌雨笙走过去,守在一边的警察掀开警戒线让二人过去。
程邵站在一旁观察尸体,法医正在做现场初步调查。梁晓芸问报案人做笔录。
凌槿煦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是个女性,看样子大约二十多岁,是个年轻女孩。全身被泡的发白发皱发肿,头发湿漉漉的,满是淤泥和水草,发间还挂着一个粉红色发夹。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全身上下满是抓痕和淤青,可谓是血肉模糊一团糟。
“你们来了?”程邵看见凌雨笙和凌槿煦,走过去道:“死者孙红红,那儿。”程邵指了下远处被柳树林遮挡的高楼,“壶月弯公寓,孙红红住一单元三楼。”
梁晓芸一路走过来,道:“发现尸体的是今早来晨练的大爷,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就浮在湖面上。”
“推测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法医说道,然后就命令手下人将尸体装袋,直接带走了。
凌槿煦戴上手套,在现场四周转着,程邵几步跟上他,忍不住道:“真行啊,没有不良反应,第一次见到尸体吧?”
凌槿煦顿了下,道:“并不是。”
程邵微微一愣,看凌槿煦的神色,心中猜测或许是家里谁去世,所以凌槿煦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不过,是第一次来案发现场吧?”
凌槿煦轻笑一声,忽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什么,程邵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金色的耳钉。
凌槿煦拿着耳钉仔细回想一下,确认道:“是死者的。”
程邵回头叫道:“晓芸过来。”
梁晓芸一路小跑,手里拿着相机,“什么事?”
“你拍的死者照片,这个耳钉是不是死者的?”
梁晓芸听这话,立即拿相机后翻照片,一张一张的往回看。然后放大耳部特写,果然是一边有一边没有,最终点头道:“是死者的。还有,根据现场勘查,四周飞溅的血迹和挣扎痕迹,这里应该是第一案发现场。”
“在月湖杀人?”凌槿煦看向程邵,程邵摇头道:“这里说是旅游景点,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哪里能跟长城故宫比?到这里来的人毕竟有数,都是些恋人,大多都是本地人。外地来旅游的一家人居多,跟爸妈爷爷奶奶的,来这儿干嘛?”
凌槿煦又看了眼远处壶月弯公寓,跟随一行人回到警局。
照片已经洗出来了,被分别展现在白班上,梁晓芸从外风尘仆仆的回来,先喝了口水才道:“孙红红,1998年出生,今年24岁,目前在百货公司当销售员。她妈妈在她15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她爸爸在两年前死于脑血栓。调查过她的交友情况和社会关系,没有与人结仇,挺本分的姑娘。”
“雨笙,槿煦,你们俩去孙红红家里看看。晓芸,咱俩去孙红红工作的地方。”程邵站起身,朝那边打资料的顾景言道:“尸检出结果了通知我。”
“好嘞。”顾景言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什么东西丢给凌槿煦。凌槿煦一把接住,一看,原来是警察证。
“早上人给送来的,戴好了。”顾景言道。
“谢了。”凌槿煦把证件挂脖子上,和凌雨笙一起出门,直奔孙红红所住的壶月弯公寓。
这里的条件跟竹韵洞天比起来也差不多,都属于环境优雅的小区,格调也非常好。就是房价十分可观,又是在市中心,一栋房子价值千万。孙红红的家境本就一般,现在父母双亡,自己养活自己。一单元三楼也不是孙红红的房子,而是同其他人合租的。
一个月三千块的租房价格,自己当然负担不起,所以她把其他卧室分租出去。和孙红红同住的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其中一个还是孙红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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