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呗,之前还想把孙女给扔后山去呢。”
还想说话的阮婆子被阮老四杵了一胳膊肘,终于把嘴闭上了。
阮老四这人昨天晚上听了他娘的提议,当时都没敢应声,这也是没给逼到绝路,所以他看见二哥一家起来了,见风使舵,不敢让阮婆子跟他们作对。
魏局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阮婆子面前,点着上面的名字,“这是上面给我们的通知,能弄错吗?”
阮婆子瘪着嘴,还忿忿不平呢,郑霆一嗓子,就让她拉着阮老四头也不回的跑了。
“老太太,你那儿子我可是认识,前两天刚抓进来过,我现在觉得那几个女同志说的有点含糊啊,要不跟我进去再审审?”郑霆笑嘻嘻的说道。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阮老四干的事,但是人家姑娘自己咬死了说是自愿了,能有什么办法。
阮婆子一走,周围的氛围就和谐多了,甜妞一家子让村民们簇拥在中间又是夸又是捧的,都有点飘飘然了。
接过米面粮油,抬着那半扇肥猪肉,告别了公安,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往地主屋里去。
“看吧,打蛇打七寸,还是我这招好使。”郑霆得意洋洋的说道。
刚一说完,就让他老婆瞪了一眼。
原本霍英还在愁饭不够吃,公安这一来,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醋溜土豆丝,红烧肉,农家小炒肉,栗子炖鸡,这一来,菜就像样了。
而做饭的时候,也正是女人们熟悉的好时机。
郑霆的爱人挺着大肚子想来帮忙,霍英哭笑不得的把她扶出去,“勤快也不是这么勤快的,你坐在外头歇歇,看着几个孩子,别让他们把你冲撞了就行。”
回到厨房,席惠已经坐在灶膛后面烧火了,她以前在城里是烧炉子,没烧过柴火,弄得脸上一块黑一块白的,徐桂芳则是笃笃笃的切着土豆丝,俩人想搭话,又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霍英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一边起油锅一边说,“你俩都认识了吧?席惠,这是我大嫂子,就是大哥的媳妇儿,二哥也娶了媳妇,叫何苑。”
“对了,嫂子,二嫂今天咋没来?”一说这个,霍英才想起来何苑人不在。
徐桂芳把土豆丝泡凉水里,手上动作也没停,“县里有个学习会,她上县城去了。”
“怪不得。”霍英点了点头,她本来是想给机会两个人自己熟悉熟悉的,毕竟徐桂芳现在是霍家的大家长。
可是两个人不认识的人想一时半会的熟悉起来,这也忒难了,想了半天,徐桂芳问霍英,“你之前你不是跟我说,小惠她离婚了吗?这究竟是咋回事?”
可不是故意往人心口上戳刀子,徐桂芳纯属是热心大姐一样的人物。
席惠长舒了一口气,她说,“我来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一番前因后果讲出来,徐桂芳对席惠那是心疼的不行,就跟对自己妹妹一模一样。
“欺人太甚了,什么玩意!”徐桂芳手上的菜刀哐当一下就砸菜板上了,差点没把菜板给劈开。
“嫂子,你也别为我生气,他现在被我整的挺惨的,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以后估计只能在乡下干农活了。”席惠笑着说道,白皙的脸被灶膛烤的红扑扑的。
伴随着席惠的话音落下,霍英就把切好的肉块往锅里一倒。
“注意,别让油溅到了。”
刺啦一声,肉香味那真是铺天盖地啊,特别霸道强势的往人鼻子里窜。
小孩高举着双手,又蹦又跳,又是欢呼的,真是比过年还高兴,毕竟过年只能吃几个糖果子,肉那是很少见的。
一群小孩里,只有甜妞还算冷静,小丫头刚才被村里人一阵吹捧,给吹成了个皮球——膨胀了。
只见甜妞端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阮甜,过来。”叶沉之走了过来,朝甜妞招招手。
甜妞顶着头上的一撮呆毛就过去了,看着叶沉之,憋了半天,喊道:“沉之哥哥。”
叶沉之汗津津的脸上,表情舒展了许多,“你怎么跟个傻妞似的?”
嘴上嫌弃傻妞,手诚实的往傻妞嘴里塞了块糖。
“好甜呀。”甜妞吧嗒着嘴里的糖,还去扒拉叶沉之的手,“还有没有啦?我想带回去给哥哥们吃。”
叶沉之都快气笑了,点着她的额头,“人家一共就给了我这么一块,全塞你嘴里了,你还想管饱啊?”
左右看了看,叶沉之警告道:“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不然以后没得吃!吃完了才可以回去,听清楚没有?”
这小哥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阵风似的走了,甜妞贪婪的嗦完嘴里最后一丝糖味,才走回了地主家的院子。
“甜妞,干啥去了?怎么跟做贼似的。”霍家二哥的儿子霍建军正跟林懿玩的起劲,下意识的问道。
甜妞捂着嘴,大喊道:“我没吃糖啊!”
“糖?赶紧把小脸洗了去,我看你是去玩泥巴了!”大哥哥霍建国最疼爱甜妞,领着她去洗脸。
猴孩子们就这么一边玩着,一边馋着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味。
“我不馋肉,我娘说馋肉的小孩会被抓走的。”霍建军舔着嘴唇说道。
霍大哥的小儿子霍建舟也跟着附和,“对,我也不馋,馋肉的小孩会尿床!”
这年头啊,为了不让孩子馋的厉害,大人们真是绞尽了脑汁。但是嘴上说着,谁心里不馋,不过是要面子罢了。
只有甜妞傻愣愣的说,“我馋,尿床也馋!”
然而,等到霍英把肉端上桌,喊了一嗓子,“来吃饭啦!”
门口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把手上东西扔了,一窝蜂的跑去洗了手,着急忙慌的上了桌。
小孩的筷子长了眼睛,全都奔着肉去,大人都在吃里面的土豆和茨菇。
咬了一口软烂的土豆,霍英说,“大哥,咱爹念叨了一辈子的二伯,我今天总算给找回来了。”
霍大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哑着嗓子道:“小惠,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谁欺负你跟大哥说,大哥不行还有二哥,你就跟英子是一样的。”
席惠眼泪掉在碗里,把头埋着不吭声。
这边在上演认亲大会,阮正业则是端着个碗跟郑霆一起走远了,两个人也有正经事商量。
“哥,嫂子这手艺是真不错,比我在国营饭店吃的强上一万倍。”郑霆吃着吃着,竖起了大拇指。
阮正业扒着饭,挑了挑眉,“我媳妇做的,能差的了?先别废话,你之前跟我说又要紧事,啥事儿?”
提到这个,就不免严肃起来。
郑霆左右看了看,一副谨慎到了极点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工具人橙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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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更~我有点膨胀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日万
☆、第二十九章(二更))
对上阮正业严肃的眼神; 郑霆开口了。
“连长; 是这样的; 我这些天一直听你的话在跟踪陈招娣;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 郑霆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下一秒就让阮正业踢中了屁股,“赶紧说!”
“我发现她最近回娘家越来越频繁; 也越来越大胆了,每回都是满满一篮子的布; 就跟那老鼠似的。”郑霆砸吧着嘴感叹; “这纺织厂就算再富; 也得给这夫妻俩给搬空喽。”
“你的意思是……”阮正业皱着眉猜测。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一个平时七天回来两趟的人; 突然回来五趟。
要么是仗着潘厂长生病胡作非为,要么是出了什么事; 急缺钱了。
“我打听过; 潘厂长生的不是重病,是慢性病,修养一顿时间就能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急缺钱!”
“你说他一个主任拿着高工资; 能有啥缺钱的?”郑霆摸着胡子,是百思不得其解。
阮正业一口气吃完了碗里的饭,打了个饱嗝,惬意的摸着肚子; “我听说,那些出卖我们国家的文物贩子都是要自己出运费运到国外的,你说这漂洋过海的,能不花钱?”
一听这话,郑霆刷的一下站直了,兴奋的要命,“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机会来了?”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阮正业拍拍他的肩膀,“别总盯着这个,先把纺织厂的事情弄完再说。”
“说到纺织厂,我还查到个消息。”郑霆追上前去,低声说道:“我打听到这个月十号张永贵要出去出差,我估计到时候他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些的确良布料运出去,我们要不要行动?”
出差是最好的销赃掩护,到时候张永贵肯定要先把布料从陈招娣的娘林小英家里运出去,然后再转到拖拉机,一路运到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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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贵在县里的人脉那简直就是密密麻麻,到了县里就不好抓了,也就是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同时也是一次冒险。
万一计划失败,还被张永贵发觉,那就提前暴露了身份,会被他报复打击。
“我们?不报公安?”阮正业迈进门槛,皱着眉问道。
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桌子人已经吃完了,现在正在里屋聊家常,阮正业熟练的开始收拾桌子洗碗。
郑霆蹲在水井旁,嘿嘿直笑,“我这个消息也是打听的,而且还没拿到证据,人公安能相信咱们吗?”
“今天不是见到魏局长了吗?我觉得他会信的。”阮正业扭头,直视着郑霆。
好吧,连长就是连长,小心思在他的目光下压根无所遁形。
郑霆挠着头说,“好吧,我不想报公安,协助他们抓到张永贵,跟咱俩亲手抓到张永贵,那说出去都不一样的。”
郑霆家里三个孩子,治安队工资又不高,经济压力可想而知。
阮正业知道也了解他的焦虑,但是这事儿没得商量,勇猛和莽撞是两回事。
拍了拍郑霆的肩膀,阮正业说,“后天早上你来我家,我们去红星大队蹲点,最好带点防身的东西,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郑霆害了一声,浑不在意道:“张永贵再能耐也就是个文化人,你看他那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样,能出啥事儿啊?”
就他这轻敌的架势,要是没有阮正业,早八百年就栽了。
阮正业吭的一声,郑霆下意识的就站直了身体,嘴上说道:“连长,我记住了!”
“都退伍了,你不用叫我连长,叫我阮大哥就行。”阮正业一边说,一边去放碗。
没想到一扭头,看见闺女正提溜着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呢。
“甜妞刚才听见啥了?”阮正业僵硬的问道。
甜妞这丫头吧,聪明的时候跟人精似的,犯起傻来也呆的可爱,关键是压根分辨不出来她是真的在发呆还是装傻。
这会甜妞笑眯眯的点头,“听见叔叔喊爹连长了。”
“那就好。”阮正业松了口气,“玩去吧,不准去河边,看着你几个哥哥,一步都不准靠近。”
虽然最近不下雨,水位低了很多,但是小孩掉进去也站不住的。
“知道啦!”甜妞挥了挥手,抬脚就往山上跑。
霍英从屋子里出来,中气十足,“甜妞,去哪?”
“上山啊。”甜妞停住了脚步,歪着头看霍英。
下一秒,被霍英直接连人带肩膀上的小黑一起抱了起来,“娘现在要带你一起去县里,帮姨姨看屋子,不要上山了。”
“不行娘,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甜妞挣扎起来。
小丫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不就是找她那群动物朋友玩吗,说的煞有其事的。
霍英失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姨姨很着急要买房子,娘明天就得继续上班了,今天非去不可,以后再玩吧。”
甜妞没办法,只能用手指捅捅小黑。
“小黑,帮我个忙吧,给你吃果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真的累坏了,平时小黑听见吃果果都是一下子窜起来,今天却把头搭在甜妞的肩膀上睡得直砸叭鸟喙,喊都喊不醒。
甜妞是一路眼巴巴的望着山上被带走的。
因为心里存着事儿,甜妞压根不知道姨姨究竟买了什么房子,只记得是个平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满了葱。
本来打算在县里住一晚的,但是小丫头表现的实在是太过急躁,霍英没办法,跟席惠一起简单的收拾了屋子就主动说,“小惠,小丫头闹得凶,我先带她回去了,下次再来帮你收拾。今天除了我四哥和二嫂,家里人你都看见了,四哥在当兵,以后也能见着。”
“姐,等等。”席惠开始翻找自己带来的包。
霍英看见她这架势顿时一阵头疼,“我不要你的东西,快收回去,都是家里人来这套干什么?”
席惠硬是拿出来两个枇杷罐头塞进甜妞手里,“我是给甜妞吃的,又不给你,你推啥呀?”
“你这前前后后都给了多少了……”霍英从闺女怀里拿出罐头。
席惠叹了口气,“姐,我现在没啥能帮你们的,除了这些东西我真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了,你就收了吧,我不缺这些。”
都说到这个份上,除了拿走还有招吗?
抱着甜妞走到门口,霍英回头看了两眼,也觉得这个地方挺满意的,正好旁边还有个屋子出售,如果能凑够钱搬上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
路上紧赶慢赶,到了青松大队的时候还是天黑了,甜妞一下地就想往山上跑,被霍英一把拉住,“明天再去,现在都啥时候了,跟娘回去睡觉。”
甜妞眼巴巴的瞅着霍英,都快哭了,最近养的雪□□嫩的脸上滚下来两行眼泪。
但是再可怜,晚上也不能上山。
霍英硬下心肠,“明天去!明天娘陪你上去。”
正好霍英也要上山看看,上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会逼的动物们集体下山找水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甜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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