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一愣,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瞪着他问道,“所以其实是你……”
“不是我。”狄秋鹤亲一下他瞪大的眼睛,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半抱半拖的带着他朝楼上走去,“是外公找人做的,好了,别管这些了,该睡觉了。”
“什么?是外公找人做的?我说怎么这么厉害……不对,你怎么出来了,和外公谈完事了?等等,我不要这么早睡觉,你松开……唔唔唔。”
国内的狄秋鹤在愉快的养猪吃猪看热闹,国外的秦莉却吃不下睡不好,每天除了去医院看望狄春华,就是自虐一般的翻着网上的消息,脾气随着手里钱财的变少和网上爆料的变多而越来越暴躁。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没错!我没错!”
她气得再次砸了屋内的东西,然后立刻醒过神来,忙蹲下身去捡——不能摔坏房东的东西,她已经没少多钱去赔了,狄春华的治疗费就是个无底洞,她现在毫无收入来源,根本支撑不了太……
一块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很疼……她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慢慢抬起手,看着上面的血珠和失去光泽的指甲,眼神慢慢变得阴郁莫测,里面有某种黑暗的情绪在翻滚。
她不该过这样狼狈的生活,如果不是春华的病……不不不,不怪春华,都怪曾培中的那个女儿,如果不是那个小野种的出生,她不会一分钱都拿不到,只要把那个孩子找到……对,要去找那个孩子,找到之后曾培中的钱就都是她的了……所以手里的钱不能再乱花了,得留着用来寻找曾培中的女儿,只要找到了人,春华就有钱治病了,只要找到了人……
她慢慢收紧手掌,撑着膝盖站起身,优雅的理了理裙摆,挽了挽头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慢步朝室内走去——是时候好好计划一下了。
圣诞节前几天,国外又传来了消息,秦莉把狄春华丢在医院,自个跑了!
贺白拆掉脖子上的领带,微微皱眉,表示不能理解,“她不是很爱自己的孩子吗,为了两个孩子处处算计,还想方设法的害你,现在独自跑路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的从来只有自己,孩子只是她自我安慰的工具。”狄秋鹤握了握他的腰,满意微笑,“胖了一点点,继续努力。”
贺白翻白眼,立刻把秦莉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对他比中指,“整天把我当猪一样的喂,不许我晚睡,不许我早起,还故意给李姐提前放年假,让我少接工作,结果折腾半天我就胖了两斤,很开心?”
“开心,两斤也是进步。”狄秋鹤握住他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又欣赏了一下他穿西装的样子,开心道,“就穿这套吧,比较显胖。”
贺白无语了,“别人挑衣服都选显瘦的,你偏要选显胖的。那就这套了?决定了?不改了?可不许临时再变卦让我来重新试衣服,我不干的。”
狄秋鹤知道他是换衣服换烦了,忙安抚的揉揉他的耳垂,哄道,“就这套,不换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又是吃。
贺白斜瞟他一眼,却没反驳他的提议,笑哼一声,倾身抱抱他,转身去更衣室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花两天时间敲定了颁奖典礼要穿的衣服,两人猫了几天冬,终于在圣诞节前夕迎来了第一个颁奖典礼——年度盛典的到来。
颁奖典礼当天,贺白和狄秋鹤随《仙途》剧组一起走了红毯,两人穿的都是V&G的冬季新款,戴的全都是野牛手表,走在一起倒是十分养眼。
媒体采访环节,狄秋鹤不出意外的被问到了有关于狄春华和秦莉的问题,他全部微笑带过,一个字都没回应,只回答有关于《仙途》的问题,刷足了敬业印象,倒显得问那些八卦问题的记者太不识趣,不看场合就瞎问。
入场后的座位是按照剧组排的,狄秋鹤硬赖着和副导演换了位置,抛弃女主,和贺白坐到了一起。贺白赶不走他,没一会就被他带偏了思路,和他聊起了一会参加完颁奖典礼该去那里吃宵夜的话题。
导演林墨坐在狄秋鹤的另一边,看着两人凑在一起“打情骂俏”的样子,心中吐槽刷屏。自家男主对于奖项一点都不关心,心态好到爆炸,他这个做导演的完全没有成就感。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准时开始,贺白结束和狄秋鹤的交谈,专注奖项。
开场表演和主持讲话之后,颁奖正式开始,第一组颁奖嘉宾上台。
第一个开的是热场的人气奖,调动一下大家的气氛。之后是各种剧组类的集体奖项,把参奖的各位大佬全部捧了一遍。然后是鼓励新人用的新人奖,期许一下演艺圈的未来,展现一下各位前辈的关怀。最后才是重头的最佳女配、最佳男配、最佳女主和最佳男主的奖项颁发。
《仙途》剧组不停有人上台捧回奖杯,可谓是大丰收,看得其他剧组眼热不已。
最佳女主颁发之后,终于到了贺白期待已久的最佳男主。他不自觉坐正了身子,紧张得手心出了汗。
虽然知道上辈子的狄秋鹤是拿了这个奖的,但这辈子与上辈子在时间线上稍微有了点变化,他还是有点担心会出意外。他明白自己现在是关心则乱了,但却控制不住情绪。
“饿不饿?”狄秋鹤突然凑过来关心询问。
贺白一顿,心里吊着的那口气一噎,气得直接把他扒拉开,低声训道,“闭嘴,安静点。”
狄秋鹤挑眉,偷偷去握他的手。
贺白忙往回抽,伸腿踹他。
两人打闹的功夫,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说完了废话,开始邀请颁奖嘉宾上台,贺白忙专心看了过去,狄秋鹤识趣的不再闹他。
掌声过后,颁奖嘉宾上了台,一男一女,全是重量级,还超级眼熟。
“惠姐和柳兰戈?”贺白惊讶,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一个电视剧最佳男主的奖,居然能请动他们一起颁奖?”
娱乐圈还是有一些隐形的规则的,比如电影圈就是要比电视剧牛气一点。余惠和柳兰戈是成名多年的影后和影帝,以他们的身份,颁各种影帝奖都够了,现在居然来颁一个电视圈的奖,这真是相当给主办方面子了。
狄秋鹤也有些意外,见余惠似乎朝这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接下来要颁发的奖,相信大家都很期待。”余惠先开口,笑着扫一眼台下,按照套路说道,“在公布获奖人选之前,我们先来看一下入围名单。”
大屏幕适时亮起,开始播放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狄秋鹤和《仙途》按照电视剧的播放时间,排在了最后一位。画面定格,几位入围人员的照片依次在屏幕上排开,狄秋鹤的照片毫不意外用的是贺白给他拍的海报。
“小狗仔,你把我拍得真帅。”狄秋鹤不要脸的凑过来拍马屁。
正紧张盯着台上的贺白完全不吃这个讨好,烦得想要掐死他。
视频播放完毕后,柳兰戈凑到话筒前说了两句场面话,把入围的几位演员全都夸了一遍,然后打开封着最后获奖人姓名的小信封,绅士的伸到余惠面前,示意她来公布结果。
“现在,我宣布。”余惠笑着接下宣布的活,笑看一眼台下,视线最后定在贺白身上,朝他眨了眨眼,大声说道,“获得年度盛典最佳男主角的是——狄秋鹤!恭喜!”
全场都愣了一下,然后纷纷鼓掌。
贺白激动的用力拍了下椅子扶手,主动起身侧身拥抱狄秋鹤,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给我笑!先上去领奖,不许乱说话,不然回去打断你的鸟腿!”
狄秋鹤勾唇,在聚光灯照过来的瞬间突然侧头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我保证不乱说话。”说完松开他,转身抱了抱导演和其他剧组成员,大跨步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上了台。
被亲了一口的贺白愣住,在被林墨扯了一下后回过神,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然后力求镇定的坐下,无视周围人看过来的奇怪视线,握拳。
没、没关系,刚刚那个亲吻可以解释为朋友之间情绪激动后的感情表达,只是亲脸而已,没事的,以刑邵风的公关能力,这点小事完全可以应付,没关系……个屁!
他在心里竖起了大刀,气得眼睛都红了——狄辣鸡,你完了!
第97章 家暴
狄秋鹤面带微笑的上了台; 先和柳兰戈握了握手; 然后和余惠拥抱了一下; 接过奖杯花束,走到话筒前,看向台下的贺白。
贺白眼里立刻冒出了杀气——这家伙要不老实!
“首先; 感谢《年度盛典》颁给我这个奖。”狄秋鹤眼露笑意,把视线从贺白身上挪开,落到台下一众前辈身上; 收敛好玩闹的心态; 规规矩矩的按照之前刑邵风拟定的获奖感言开始套路。
贺白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眼里杀气稍缓——这辣鸡总算还知道点分寸; 没有继续胡闹下去。《年度盛典》是他们参加的第一个颁奖典礼,这之后还有好多场或重要或不重要的典礼需要参加; 狄秋鹤如果真在这里乱说话,那后面几场颁奖典礼他们就不用去了——因为他们肯定会被记者围追堵截; 烦到崩溃。
把该谢该夸的人全部捧了一遍之后,狄秋鹤顿了顿,再次看向贺白; 突然说道; “曾经,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一度认为生活就是个巨大的笑话,等死是唯一的目的,但在遇到某个人后; 我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贺白脸上刚刚挂上的放松笑意一僵,再次杀气腾腾的看了过去,心脏狂跳,后背不自觉出了汗。
这混蛋!不是答应过他不会乱说——
“再次感谢《年度盛典》,感谢。”狄秋鹤突兀结束获奖感言,后退两步,礼貌朝着台下各个方位鞠躬,然后告别主持人和颁奖嘉宾,在观众们懵比的掌声中下了台。
贺白一口气哽在喉咙口,噎得忍不住抠扶手。
没了?这就结束了?莫名其妙的在获奖感言后面加一句话似是而非的情话,提一下“某个人”,然后就下台了?没有后续?吊胃口?卖关子?说话说一半?
这是逗谁呢?
……他绝不承认心里刚刚闪过的那点点情绪是失落!绝不!
狄秋鹤在剧组成员的恭喜声中坐回了原位,等镜头挪走后凑到贺白身边,笑问道,“我刚刚的发言帅不帅?”
“帅。”贺白皮笑肉不笑,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敷衍回答。
狄秋鹤看着他明明很气却偏要憋着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道,“刚刚在台上我听你的话没有乱说话,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贺白专心看台上的表演,把他当成了一坨空气。
狄秋鹤挑眉,越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道,“小狗仔,我没有当众表白,你是不是很失望?”
贺白深呼吸,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好。
“那下次上台,我来个当众求婚怎么样?”
一会的宵夜就吃大火烤小鸟吧。
“之前被你毙掉的那套情侣西服其实挺好看的,我还准备了情侣领带,你喜欢蓝色还是红色?今年是我的本命年,要不我用红色,你用蓝色?”
小鸟炖蘑菇好像也不错。
“我听外公说,本命年要穿红内衣,还必须是家人帮忙准备,小狗仔,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给我买红内裤?”
林墨忍不住低咳了一声,刷了一下存在感。
贺白脸和耳朵刷一下全红了——气的!
“闭嘴辣鸡!”他忍无可忍的抬手按住狄秋鹤的嘴,也凑过去,压低声音,使出了杀手锏,“从现在开始,你说一个字,我就脱一件衣服,你说两个字,我就脱两件,想看我当众出丑你就继续。”
狄秋鹤翘起来的尾巴立刻就绷直了,竖眉,“不行!”
“两个字,两件。”贺白冷笑,收回手先摘掉了领带,然后干脆利落的把西装外套扒了,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和背心马甲,手威胁的放到了背心扣子上,眼中满是“你继续说,我等着脱”的威胁意味。
狄秋鹤果断闭嘴,拿起外套往他身上披。
贺白嫌弃躲开,朝另一侧倾了过去,不理他。
外套滑落,狄秋鹤一顿,然后杀气腾腾的看向了坐在贺白另一边被贺白“亲密靠着”的人,醋味翻天。
坐在贺白另一边专心看台上表演的某吃瓜剧组工作人员:“……???”怎么突然觉得有些毛毛的,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两人回了保姆车,坐在车内等他们的刑邵风盖上腿上的电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贺白把狄秋鹤踹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决定年底公开。”刑邵风把电脑放到一边,交叠起双腿,放慢语速说道,“但我希望,你们在公开之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信号,让我有时间去安排团队做准备。”
狄秋鹤看一眼一直不愿意理他的贺白,试探着咳了一声。
窝在角落生闷气的贺白闻言又往里侧了侧,执意不理他,却没有再继续脱衣服。
狄秋鹤松了口气,看向刑邵风,诚恳回道,“抱歉,又要辛苦你了。”
“没关系,团队处理这方面的事情已经很熟练了。”刑邵风看出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果断压下责难,转而安抚了起来,“因为控制得及时,你们之前的互动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是你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之后第一次拿到这么重要的奖项,又算是个新人,年纪也相对年轻,举止稍微激动一点也没什么,大众都能理解,以后多注意就行。”
狄秋鹤点头表示明白,眼睛还盯着贺白。
刑邵风见状忙识趣离开,上了后面助理的车,把保姆车上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司机在刑邵风离开后把挡板升了起来,狄秋鹤立刻挪过去把贺白抱到怀里,拿起后座的毯子围住他,哄道,“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不该那么逗你。”
贺白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闻言侧头看他,板着脸问道,“知道错了?”
“知道,我不该在镜头那么多的地方闹你。”狄秋鹤忙自我检讨,表情认真,看起来诚意十足。
贺白眉眼软化下来,挪动身体正对着他,问道,“那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干了?”
狄秋鹤安抚的捏捏他的耳垂,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