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老赵气死了，回头怒道：“老子凭本事吃的软饭！凭什么带上你们啊？！”
孟少游：“……”
一旁的道士和僧人被这一挥手数十个鬼差的阵仗惊了一下，看向孟少游道：“这、这是你找来的？”
孟少游腼腆地笑了笑道：“唉，我这不是下面有人嘛。”
道士：“……”
这鬼差们很快就到来孟少游面前，甚至还没开口说话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先说开了。
“这要捉的是对面的那群吗？”
“看着百来个呢……好家伙，要全都给老赵那还得了！”
老赵愤怒道：“这本就该是我的！！”
倒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老三先举起了手里的勾魂索，冷酷道：“先到先得！”
随后便一钩子甩了出去。
红衣鬼：“？！！！”
张老三带头抢跑，老赵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和别人吵架，手上的勾魂索也抛了出去，愤怒指责道：“张老三！你抢跑，不要脸啊你！！”
奈何张老三向来厚脸皮，老赵这话还扎不了他的心。
红衣鬼和他的弟兄们马上反应过来，直接嗷地一声四下溃散而逃，仿佛身后有十几个tony老师追着他们办卡一般。
其他鬼差见状也顾不上争辩，各自抡着自己的武器向着跑开的鬼魂抛去。
鬼跑得快但也不是鬼差的对手，再加上这些算在他们账上那一个个的都是业绩，是奖金，动手起来更加卖力。
本来还打算帮孟少游的道士直接呆滞在一旁，手里捏着的黄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刮走了都不知道。
他们就看着本来气势汹汹的一群鬼，一下子就被捉了个干净。
每个鬼差的脸上都洋溢着如同丰收一般的喜悦的笑容。
虽然被分了掉了一些，但是这些算起来可都是额外收入呢！果然，在跟在老赵后头还是能有不小的收获的。
那红衣鬼怎么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他被老赵串在勾魂索上，整个鬼脸黯淡不已，被拽到孟少游面前的时候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个道士，竟然叫来鬼差做外援！这不公平！”
孟少游看着他面上露出一个笑容道：“对啊，好不公平啊，可是谁让我下面有人呢？”
红衣鬼：“……”
他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若不是已经成了鬼了，不然能再死一次。
那些跟在老赵后头的鬼差也凑了过来，笑嘻嘻道：“每次见着小孟道长总能有好事，您这给南城捉的鬼，都能在我们城隍庙当一个特席了。”
老赵哼了一声，看着这些死乞白赖黏上来的同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他们跟上来，这些鬼可全都是他老赵的了！
好气啊！
一旁的道士见状咽了一口口水，馋啊！
寻常道士也可以唤来鬼差，但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有些鬼差架子还大，更别说跟你笑嘻嘻了……
他看着孟少游一挥手就叫来这么多阴差，忍不住小声问道：“道友，你这是在哪充的钱？也给我介绍一下呗？”
孟少游：“……”
鬼差们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挥手间，那些滋事的鬼魂就被带走了去。
对岸连第一折 戏都没唱完。
此时孟少游也没有继续听戏的**，这岸边的动静虽大，但也能被常人所理解。再加上刚刚还收了一群鬼，见这里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便转身离去。
那小道士见他要走，连忙喊了一声道：“道友留步，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还是头一遭遇到能叫来这么多无常的人，加个好友不亏！
这倒是没有问题的，加了微信之后那小道士又问道：“不知道道友的名字？在何处挂号？”
孟少游说了名字，至于挂号。
他惭愧道：“在南城还没有道观挂号。”
小孟道长至今都是散养的……
随后，孟少游离开了这里，那道士和僧人目送他离开，从今天开始南城玄门多了一个传说。
有个叫孟少游的年轻道友和大把无常是好朋友，他交好的无常可能比你捉过的鬼还要多……
真是令人又扎心又羡慕。
不过孟少游在南城也没有交好的道士，这些也传言也传不到他耳朵里。
不过，自打龙华寺那边大张旗鼓地祭祀河神找龙王之后，南城内关于龙的流言就多了起来。
就连孟少游都遇到了不少与他询问龙的事情。
叶和风没事儿喜欢上网，在南城当地论坛也会翻到相关的帖子。
【理性讨论】你们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怪事！孩子晚上回家跟我说在河里看见了龙！
细数南城关于龙的传说……
这样的帖子隔三差五就会飘上来一个，一开始还有人参与讨论，到后来发现说来说去无外乎就那么几件事。
龙华寺旁边的河神、高架桥上的盘龙柱……听得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南城网友表示：“要真是有龙我也求他快走吧，八月了一直在下雨！我的衣服都长蘑菇了！”
“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叶和风也好奇，不过还真把孟少游给问住了，道家说的龙，其实对应的是风水上的龙。
但现实之中，孟少游也不知道有没有龙。
华夏的文化之中影响最深的便是龙文化，华夏人也常自称为龙的传人，对于龙有着不一样的执念和幻想，叶和风就算死也是华夏鬼，不由得感慨道：“要是能看一眼龙多好啊！”
“什么龙？”
老赵的声音从窗外飘来，孟少游无奈道：“你下次走门不行吗？”
每次都走窗户，看着不像是个正经鬼差。
老赵随后应和两声，实际上还是左耳进右耳出，他过来道：“刚刚听见有人说龙？你们也在关注这个？”
孟少游解释道：“关注什么？叶和风就是随口一说。”
“害！我还以为你们也听说了呢，关于南城有龙的事情。”老赵摆了摆手，孟少游见状道：“倒是网上有讨论，怎么南城真的有龙？”
“怎么可能有！”
说起这个老赵就有些气闷道：“龙这种东西都消失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只是最近不知从哪来的一群人在南城四处找龙，还破坏了我们刚修好的黄泉路！”
老赵也是抱怨，随后叹气道：“现在南城鱼龙混杂，我这不就来跟你说一声嘛！就算是出门也该小心些了。”
毕竟这里四年没有城隍，再加上龙的传言一闹，什么妖魔鬼怪都过来了。
孟少游也知道这个道理，谢了老赵之后，对方又嘿嘿笑道：“不过，也不是没好处，这些人一多，说不定我奖金也就多了。”
这些日子跟着孟少游混，老赵得了不少奖赏，恨不得高歌一曲。
孟少游：“……”
也罢。
……
入秋之后，南城天气多变，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也没见得几日放晴。每天早上醒来便看见外头阴雨绵绵，都赶上江南梅雨天了。
孟少游上街时都能听到不少人骂这见鬼的天气。
还有不少老人家，用纸剪了个扫晴娘出来。只是一直未见晴天，扫晴娘也被雨打风吹，最后只剩下一根绳子挂在屋檐下。
时至八月，除了这烦人的雨最重要的是中秋将至，附近的店家纷纷摆上了月饼，商场也开始挂上中秋节的祝贺语。
孟少游一早醒来就接到小师弟电话：“师兄！师兄！师父说你不回来过中秋，记得给我们寄月饼啊！”
小师弟和孟少游一样都是从小被师父捡回道观的，不过师弟比他小几岁，今年还在上高三。他别的本事没有，倒是搓香的本事一绝，以往每逢中元节施食的时候道观用的都是小师弟搓的香。
他们道观也因此成了当地孤魂野鬼口中的精品食堂……
孟少游答应师父不回去之后还有些想念小师弟了，听他这声音咋咋呼呼的不由得勾起嘴角，然后道：“光吃月饼怎么行，师兄再给你寄点别的。去年给的黄冈密卷写完了吗？今年该写五三了吧？王后雄也给你安排一份？”
师弟：“……”
小师弟做啥都行，就是学习没有师兄好，孟少游作为师兄没少狠抓他的学习。本以为师兄不回来可以逃过一劫的小师弟瞬间哀嚎出声！
“师兄！你是魔鬼吧？！”
孟少游道：“我是啊。”
“……”
等师弟哭唧唧地挂了电话，孟少游带着愉悦的笑容进商场挑了基本高三练习题，还有几盒月饼，随后一同寄了回去。
叶和风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默默给道长小师弟点了蜡烛。
孟少游自己也买了几盒月饼，相较于这些年出现的千奇百怪的口味，他还是比较喜欢传统一些的。
比如五仁……
现在过中秋节的人大多都不记得自己家中秋节的习俗了，大家喜欢过节日也不过是因为中秋节放假三天。
如果中秋节刚好遇上国庆的话，那就是噩梦了……
不过孟少游对旅游没有兴趣，也不喜欢人挤人，中秋还是选择窝在家里。
随后他就收到了余老师发来的信息。
余老师：中秋节你在南城吗？
孟少游不当助理之后，余老师说微信常联系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往上一番，两人基本上每天都聊天。
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每天就是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俩人都不是能秒回的，但是隔了几个小时的消息也能流畅对话。
孟少游觉得这样的相处很舒服，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余老师刚刚发来不久便立刻回复。
“在的，今年不能回家，又不打算出门，准备当个宅男。”
“余老师记得吃月饼。”
消息刚发出去余老师便秒回了。
余老师：好巧，中秋节我也留在南城。
过了会儿，余老师又发了一条消息。
“能和你一起过节吗？”
就算是演员也要过中秋的，余老师当然也有中秋假期。孟少游记得小林和张安生都是南城人，余老师肯定会给他们放假的，这样一来中秋节余老师就一个人在家过了。
这么一想有点惨兮兮。
孟少游毫不犹豫地回复道：“好啊！”
随后中秋一放假，余江和便开车过来接他。叶和风在一旁啧啧有声道：“知道的说你们想约过节，不知道的还以为余老师过来拉你去约会呢。”
叶和风觉得自己是第一个看透其中奥秘的人。
他日常是住在人偶里面，孟少游闻言忍不住一弹指把他戳倒在地。
“就你话多，余老师和我明明就是兄弟情！”肝胆相照！
叶和风：“……”
这年头，兄弟情并不纯洁啊道长！
余江和听不见二人的对话，来接孟少游的时候也是和寻常差不多的表现。怎么看都是俩人一起过中秋而已！
孟少游心里责怪叶和风思想不纯洁，一面把买的月饼拿出来。
随后听余老师道：“我听说南城中秋节会有游船赏月。”他顿了顿，问道：“到时候去看看？”
南城这个城市对于传统节日比较重视，保留了许多当地习俗。像中秋节夜晚游船赏月，赏桂花之类的……
也不知是不是被叶和风的歪脑洞影响了，孟少游愣了一下，寻思着这俩兄弟去游船也不好吧……
后来转念一想，修道之人还能被别人的语言所左右，又看余老师虽然不说，但是也挺期待的样子弯了弯眉眼道：“好啊！”
等到中秋夜时，俩人便到了河边。
因为是中秋节街道上都换了装饰，路边挂上精巧的纸灯笼，路边上种的是桂树。这时也到了花季，一路走来都能闻到桂花馥郁的香气。
河边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同于地藏节时期，这会儿来这边的要么的一家人要么是情侣结伴，孟少游和余江和两个大男人的组合看起来突兀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游船是南城中秋节的传统项目，从龙华寺开始游乘船游南城一周，然后再折返。古时候都是公子哥借此寻欢作乐，到了现在就是一家人的团建活动了。
坐船的人数不限，也有俩个家庭一起坐一艘船的，不过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孟少游选择和余老师俩人租一艘船。
船上还摆着熟菱、瓜果月饼，乘着夜风与月光，游船缓缓离开岸边。河岸边的熙攘声逐渐远离，举目望去江边的人群与流萤相映照。
余江和将目光从岸边抽离，转而看向身旁的孟少游。青年的眉眼柔和，坐在躺椅上抬头望月，月辉洒在他身上，余江和回想起也是一样的夜晚，小孩骑在屋外的栏杆上披着月光，修长的指节敲响了他的窗。
余老师的目光是在是太有存在感了，孟少游扭头想找个话题。
还未张口，先感觉到了船身的剧烈震动！
游船离开岸边，停在河中间，本该是风平浪静的河水突然掀起波澜。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将河水掀起，连带着整个船身都摇摇晃晃！
“啊啊啊！！怎么回事啊？！”
“怎么突然刮起大风？！”
“……船在晃！！我们不会掉下去吧……”
河里掀起了不正常的浪花，隔壁游船上的人不由得尖叫起来。河水虽然不是大海，但是河中心也深不见底啊！
稍小一些的船只摇摇晃晃，船里面的人也承受不住，在船上摔得东倒西歪。
余江和在船只晃动的时候就扶住了孟少游，随后感到波浪渐渐变得平缓，刚准备松一口气，谁知从一旁突然卷来一阵飓风朝着孟少游这边过来！
仿佛具有目的性一般，飓风被操纵着向他们扑过来！孟少游察觉到风中有不同的气息，显然是有人在附近操纵着这股风！
孟少游下意识看向岸边，河岸之上有一黑衣人正对着他们！
还不等孟少游看清楚对方的面目，飓风增强向着他们席卷而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余老师被这股飓风卷入河中！
孟少游一惊来不及抓住余老师，便随其一同跳入水中！
这条河名为阴阳河，河中链接着阴阳两界。白日里由于龙华寺镇守在此，它便是一条普通的河，但入夜之后河底另一边便成了忘川。
掉入忘川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孟少游救人心切，随着跳进河里之后在隐约之中看见了河底有不一样的场景。他未曾留意，奋力向着余老师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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