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落萌吗？”
洛尨在脑中猜测这位是不是费煜的父亲，然后就听到男人接下来的声音：“我是赵宽立。”
洛尨一愣，连说话的语气都恭谨下来：“赵、赵老师您好。”
洛尨没想到居然会是赵宽立的电话，他现在就跟正在泡冰泉的时候，接到了男神电话一样，冷热交杂，激动的胳膊都开始颤抖，“赵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虽这么问，洛尨感觉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
果然，随着赵宽立的声音响起，他听到对方重新聊起了刚才的话题：“听说你没有答应秀清提议的综艺？”
赵宽立是当了几十年导演的人，对人心里想法的揣摩，要比很多人都敏感的多，语气也更内涵，有种不外露的雍雅。洛尨一时间摸不清楚他的想法，不好表态，就听赵宽立接着道：“这个综艺，是我和秀清一同相处来的。计划刚开始，就告诉了小煜，但还没有商量好具体的工作人员。是小煜向我们推荐了你，我看了你以前的剧本，很不错。”
洛尨写过的所有剧本，包括笔下“落萌”写过的剧本，都是**文学，完全想不到赵宽立这种年龄偏大的人物也会看。
虽然赵宽立口中说的“剧本”不算是洛尨亲手写出来的，他还是激动的有些脸红。
“谢、谢谢。”
赵宽立接着道：“我个人觉得这个综艺如果真的办成了，应该比较有趣，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个。”
“如果是你自己不喜欢这个设计，没什么。但如果是因为小煜，你没有参加这个综艺的举办，我觉得很可惜。”
赵宽立说话的内容毫不掩饰，简直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洛尨，他是因为林秀清的告知，来给他打的电话，而打电话的内容，也离不开费煜。可因为说话的语气舒缓坦然，让人听起来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不适。
洛尨想开口否认他的话，都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赵宽立接着道：“写剧本的人，应该能擅于尝试新东西，我觉得你有这份心。就算当成一次人生经历也不错。”
赵宽立说话的语气完全是老一辈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洛尨最难以招架老人的邀请，在林秀清那里能说出口的拒绝的话也都不好意思说了。
于是轻声开口道：“那，那我去吧。”
赵宽立说话的语速瞬间加快，原本舒缓的语气都沉稳起来：“那好，我去让秀清联系谙裟光熙的负责人。”
洛尨听着他骤变的语气，莫名有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尤其是他还听到了赵宽立的最后一句：“这个RPG游戏综艺，和你平常玩的RPG以及文字RPG游戏还不太一样，年轻人，尝试一下新东西挺好的。”
洛尨摸摸鼻子，愈发有种不大明朗的感觉。
而就在他觉得快要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的赵宽立又开口了。
老人叹了口气，就像是要开始解意人生的先兆。
“小萌，还有一件事，秀清可能没和你说过，但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想告诉你。”
赵宽立再次叹了口气：“小煜他小时候，过的不太好。”
洛尨眉头一皱，又是一个为费煜说话的人要开始了。
他皱眉等着赵宽立那预计和林秀清内容差不多的为费煜的开解，就算他现在对费煜之前和他态度已经没有多大感觉了，但对两人特地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道，还是有些烦。
他们都说费煜小时候过的不好。
全国龙头FJ娱乐的继承人，独苗，过的能有多不好呢？
洛尨在心里回忆着之前他写现在身处的这本《轻风》小说时，给费煜安排好的设定。
独一无二的资源，独一无二的导演天赋，以及俊美清冷足以进驻娱乐圈的长相。唯一能让他单身到剧本结束的原因，只有他阴鸷戾气的性子，以及在对待“主角受落萌”时，严格算的上反派的行动内容。
除此之外，他就没再设定任何对费煜不好的内容，甚至给了他能里超强的赵宽立当师傅，家事和人气一样不缺。
就算费煜的性格不好，在他笔下的设定中，也没有人给费煜制造麻烦。
他还能有什么“过的不好”的遭遇。
洛尨心里想着，越发觉得那些“所谓的不好”，可能并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就听到赵宽立顿了顿，似乎又是叹了口气，而后悠悠开口道：“费渊性子臭脾气倔，费煜小时候跟他爸一个性子，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话都不听，就被送到了暨徽教育学院一年。”
洛尨一愣，他从没有设定过这个环节。而赵宽立的语气，让他平生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
连带着说话时的语气都忍不住压低：“暨徽教育学院？”
“嗯，”赵宽立接着道：“这个学校和正常的学校有点不一样。”
洛尨听着赵宽立的话，心里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然后听到他接着道：“那是个可以体罚学生教养学生性情的学校。哎，小煜进去之后，就不能和外界联系，三个月后费渊跟秀清被警方带着接人的时候，才看到费煜的样子。”
可以把体罚学生做成“正规教养方法”的学校，洛尨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不是没见过这种学校，一时间遍体生凉，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
他几乎是大声吼了出来。
费煜是他最喜欢的角色，就算现在成了真人，也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他怎么舍得给人加上这种设定？！
洛尨完全肯定，他从没有这样设定过小说！
赵宽立不明白洛尨激动的原因，还以为他是在心疼费煜，说话的语气熟稔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再掩饰的伤感：“那孩子浑身是伤的照片还在费渊那儿存着，那孩子小时候过的……哎，原本小煜只是脾气倔，从那之后就不怎么跟人说话了，后来好了点，但已经不会跟人正常交流了。”
他似乎除了长叹以外，没有别的发泄情绪的地方。
但他的叹气落在洛尨耳中，简直像是烙铁躺在心尖上，疼的洛尨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他开始思考费煜会经历这一切的原因。
难道是他之前给费煜进行性格设定后，世界线自动补全了，会造成费煜这种性格的原因？！
第62章
洛尨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浑身发凉；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他要怎么面对费煜？
是愧疚？还是心疼？
赵宽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以为洛尨是被他说的内容触动了，赶紧为自己的小徒弟加把火：“其实小煜他真的能力不错，FJ娱乐当初有段时间企划失策，流失了很多项目； 资金周转不灵； 都是靠着他导演的三部没人看好的小电影爆红，重新带起了FJ。”
赵宽立叹了口气：“那孩子这么多年； 其实很不容易。我知道你们两个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小煜他肯定也对你做错了事，我是局外人； 所以也不多评价，只是以长辈的身份； 给你说说关于小煜的事。他这个人，如果不是很多年； 你很难完全了解他的过去。”
洛尨默不作声听着赵宽立的话； 心里已经乱作一团，当赵宽立话语结束时，他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想要见到费煜的冲动。
“赵老师； 我愿意参加这个综艺； 但具体的事项，还是要和公司说明。”
“落萌”的身份并不是自由编剧； 他还隶属于谙裟光熙； 如果他要参加新项目； 给其他公司举办的综艺当编剧，也要和谙裟光熙说明。
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洛尨同意了，一切都好说。
赵宽立完成了林秀清交给自己的任务，长松口气又和洛尨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当电话挂断时，洛尨几乎是一秒都不耽误地给费煜打了电话。
费煜最近一次给他发短信的手机号还留在他手机里，可当洛尨拨通手机时，忽然反应过来，他还没想好说什么。
但手机刚刚打过去就被人接通了。
费煜的声音下一秒就传了过来：“落落？”
洛尨首次有了不敢和人通话的感觉，他握紧手机，心中踌躇，半晌都没说话。
他难道要告诉费煜，他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还是自己写的小说？
告诉他，自己给他设定了不完美的性格，间接导致了他小时候的经历？
费煜会信他么？
洛尨犹豫着，努力半天还是说不出话。
电话那边的费煜反而急了。
“落落？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这个节目很有趣，不想你因为我的问题不愿参加……”
洛尨原本还没想好说什么，听到费煜开口，反而冷静了，“我去。”
电话那头的费煜瞬间停住话语。
停了两秒，才再次开口：“好。”
费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洛尨接着道：“好。”
好说话的费煜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忍不住想要得到洛尨更多回应，于是趁机扩充话题，“昨天给你带的那家新店的甜点，好吃吗？”
洛尨原本在愁郁中的心事被费煜转移开，他想了想费煜昨天放在他家门口的甜点，舔舔嘴唇点点头：“很好吃。”
这下费煜都觉得洛尨好说话到有点不对劲了，“落落，是不是我妈她，给你说了什么？”
洛尨一愣，没说话。
费煜接着道：“如果他们威胁你了，你直接告诉我。”
“……”洛尨嘴角一抽：“你当这是在拍电视剧？”
费煜：“可能是我拍电影拍的太多了，觉得很多人都是反派。”
洛尨听到那句“反派”，眼皮就是一跳。
费煜：“说不定，我也是反派。”
他这句话简直是捶在洛尨心尖上，洛尨下意识否决：“当然不是！”
费煜应了一声：“嗯，如果我是反派，这时候就能直接把你偷偷带走，囚禁起来。到时候，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别人都看不见你，也找不到你。”
洛尨：“……”
如果是从前，他听到这句话可能不高兴，现在听起来竟然感觉脸上泛红。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转移话题，自己都没捋清思路就说了出来：“如果你是设定角色的人，你设计的反派，在故事以外的剧情中会怎样？”
他问完了问题，就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云里雾里，什么都没表达清楚，问得人不知所云。赶紧开口就想让费煜忽略这个问题，但费煜已经赶在他之前开了口：“我只对故事中的人负责，故事以外的人，有他自己的经历，不需要我管。”
洛尨听着费煜说的话，半晌没吭声。
他想，其实费煜说的，和他原本的想法相同。如果那个角色是别人，是林峰、落萌或者柯阮，他都不会在意。
他在意费煜的过去，是因为那是费煜。
洛尨想了想，深吸口气轻声开口：“我想告诉你件事。”
费煜沉默良久：“我们不会分手的。”
洛尨：“……不是这个。”
费煜“哦”了一声，“那没事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
洛尨顾不上和他开玩笑，接着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是书中的角色，作者设定了你的性格，但并没有设定你的过去。他没想到小说会真的组成一个世界，而世界线自动补全了能和人设相对应的人物经历，才让你、让你受到小时候的遭遇……”
洛尨有点说不下去，他深呼吸半天，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泪珠从眼眶中流出，洛尨呼吸急促，说话都开始哽咽。
就算他觉得自己不适合与费煜在一起，但还是喜欢费煜这个人物，他无心让费煜童年饱受摧残，但却直接酿成了这样的后果，愧疚和心疼在心中糅杂成一团，压得他喘不过气。
费煜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和作者也没有关系。而且……”费煜低声道：“如果我真的是小说人物，想想还有趣的，最关键的是，我不是遇见了你吗？这样很好。”
洛尨一愣。
然后就听到费煜接着开口：“那个作者是不是你？”
洛尨：“……是，我出了车祸，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坐在《星光》新闻发布会的台上。”
费煜忽然低声笑起来：“那我明白了。”
“……什么？”
“一定是上天看我太惨了，所以把你派来补偿我。”
洛尨竟然觉得有点道理：“可能吧，但还是……对不起。”
“这和你没有关系，”费煜道：“你来了，就足够了。”
洛尨从来不知道这么平淡的一句话，从费煜口中说出来，竟然会如此让人心生悸动。
他恍惚间连自己在干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费煜刚才说过的话。
整个人身上热度飙升，连耳朵都烧红起来。
费煜的声音还在继续：“落落，你是不是哭了？”
洛尨还没说话，费煜就再次开口：“果然还是爱我的，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洛尨：“……你走开！”
费煜悠悠叹了口气：“早发现你知道我过去的经历就会这么好说话，我早就行动了。哎，电视剧有时候也挺有用的，苦肉计果然是计中重计。”
洛尨：“……”
两人电话通了半天，直到洛尨觉得累了，才挂了电话。
费煜现在就在公司，刚进他办公室的新助理，正在帮他整理新综艺的资料，刚收拾好东西，抬头就看到自己老板坐在办公桌前，抬起的左手捂住自己下半张脸，举着手机在打电话。
出口的声音虽然凌冽，但跟对他们说话相比，已经算得上极为温柔：“好，我等你。”然后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助理：“！！”
他想象不到费煜居然还会这么说话。
一个激动，手上的文件就打翻了刚给费煜泡好的咖啡，咖啡从马克杯冲洒出来，正洒在办公桌和他手中的文件上。
费煜阴冷的目光瞬间射过来，眯眼盯着他。
助理拿文件的手都抖起来：“导演，我…我……”
但费煜的反应却让人出乎意料，他只是摆摆手，压低声音耐着性子开口：“没事，你下去吧。”费煜说完，自己从旁边抽出至今，亲手开始擦拭桌面。
助理惊得瞪大眼睛，又不敢耽误一秒钟，赶紧放下文件转身就走，可就在已经接近房门时，忽然又被叫住。
他心脏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