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有沙俄的支持,虽然俄国人没有明着站出来派出军队增援,背地里煽风点火出售武器。
确实,就如胤祐说的那样,等准噶尔回去养精蓄锐,下一次再打起来,结局如何可就说不定了。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他们有俄国人制造的滑膛枪,咱们也不是没有刻意制造火器的人。咱们可以让戴梓大人回来,继续研制威力更大的火器,然后组建一支军队,专程训练他们使用火器和破解对方的防御工事。”
“倒是骑射,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大家都有射程更远的枪和大炮,谁还射箭?”
康熙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火器为了更大,射程更远,只要又足够的弹药,谁还拿弓箭射。
不久之后,他就把戴梓召了回来,安排在养心殿的造办处,继续研制火器。
而后,又从八旗兵中抽调精锐,组建火器营。
而后又下令兵部,加强对士兵的操练,以及各将领的军事技能学习,并且加入考核制度。
管他什么宗室皇亲、满洲贵族,考核不通过就撤职去挡士兵。
今年康熙带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畅春园过的年。那里的窗户都换成了胤祐说的平板玻璃,白天关着窗阳光也能照射进来,十分暖和,适合冬天居住。
来到畅春园第一天,胤祐就跑到他的玻璃房子去看了,橘树上已经结了好多果子,红彤彤的,像小灯笼一样。
胤祐垫着脚摘下一个,迫不及待的剥开橘皮尝了尝:“哇!这个好吃,就跟南方进贡来的一个味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花匠笑道:“回七阿哥,这已经不是原来那颗橘树了。”
“啊?”
“这是奴才经过培育和嫁接之后的新品种,再加上充足的阳光,玻璃房保暖,所以有了这样的新品种。”
胤祐点点头:“干得不错,你再种点别的。就杨贵妃特别爱吃那个……荔枝。”
花匠为难道:“这个真的种不了,奴才都没见过。”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胤祐笑了笑,“我也没吃过,有机会一定得尝尝。”
“那就改种甘蔗吧。”
他命人把树上的橘子全都摘下来,自己亲自送去了凝春堂。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传到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乌库玛嬷,乌库玛嬷!快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太皇太后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橘子吗?”
“这可是我专程给你种的橘子,终于能吃了!”
苏麻喇姑听到这话,从屋子另一头走过来:“哟,这还真的在京城种出橘子来了。”
胤祐剥了一个,一瓣一瓣送到乌库玛嬷的嘴边:“甜吗?”
“甜,可甜了。”太皇太后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这口橘子总算吃上了。苏茉儿,你也尝尝,味道还真不错。”
胤祐又赶紧给苏麻喇姑剥了一个。
这时候,康熙从门外进来,先给皇祖母请安。又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品尝橘子,好奇道:“这是哪里进宫来的?让皇祖母吃得如此开怀。”
苏麻喇姑笑道:“回皇上,这是七阿哥亲自种的。”
康熙不等儿子开口,自己动手要拿:“那朕也得尝尝。”
“等一下!”胤祐抱着篮子退后一步,“我有个问题,阿玛回答了才能吃。”
康熙白他一眼:“吃你个橘子还得回答你问题,说吧!”
“上次你说要给我请个师傅,教我行军打仗,师傅什么时候来呀?”
“急什么,你总得让人家过个年吧。开年之后再说!”
胤祐想想,阿玛说得也对,大过年的,上书房都要停课了,师傅也得过年。
他又重新把篮子放在桌上:“阿玛你吃吧。”
这次康熙却不动手了,用下巴点了点:“你给阿玛剥一个。”
胤祐拿了个橘子,三两下把皮剥了,还没等他阿玛再次开口,小家伙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取下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阿玛,张嘴!”
大抵儿子亲手喂的橘子是要甜一些,康熙觉得这味道比南方进贡来的蜜桔还要好吃。
除夕这天晚上,吃过年夜饭之后,康熙陪着皇祖母在戏楼里听戏。
胤祐和兄弟姐妹们在湖边放烟花,他觉得一个一个点太慢了,让太监把好几根烟花困在一起,点燃一个,其他的也跟着窜上空中。
绚丽的花火瞬间绽开,倒映在湖面上显得更加明亮,将整个天空照得如白昼一般。
身后几个小阿哥小公主拍着手叫:“七哥好厉害,这个烟花好漂亮,再来一个!”
得到了弟弟妹妹的赞扬,胤祐更是得意,又连着放了好几个。
搞得别的兄弟都对他有意见,五阿哥皱着眉:“小七,你这样很快就把烟花放完了,咱们还放什么?”
“就是,我还没放两个呢,都让七哥一个人放完了。”
“还有我,我一个都没放呢。”
兄弟们齐心协力,将胤祐从湖边哄了回去,让他站在姐妹堆里,看其他人放。
五公主自小就最喜欢他七哥,站在他身旁,挽着他的胳膊问道:“七哥,咱们来玩飞花令吧。”
胤祐好久没有玩过飞花令了,他记得那还是小时候,容若为了教他背诗词,哄着他玩的游戏。
可是,他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哪里玩得过满清第一才子,每次他输了,都是曹寅帮他受罚。
彼时,纳兰和曹寅都只是康熙身边的銮仪卫,他时常跑去乾清宫,他们有大把时间陪着他,教他背诗词。
现在一个在礼部,一个在内务府,各自都有自己的差事,一个比一个忙碌,他都已经记不起来,上次见到这两人是什么时候了。
“七哥,七哥!”五公主摇晃着他的胳膊,“你究竟玩不玩?”
胤祐回过神来看她一眼,笑道:“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
“其奈风情债负,烟花部、不免差排。”
“归去嵩山道,烟花覆青草。”
“过眼烟花空似锦,到头富贵总成尘。”
胤祐又说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五公主捶他:“哪有‘烟花’二字?”
胤祐差异道:“没有‘烟花’二字,说的就不是烟花了吗?”
五公主嘟着嘴:“我不管,反正没有‘烟花’二字就是你输了,你得受罚。”
胤祐看出来,就是她想不出来,在这儿无理取闹:“好好好,我受罚,你说吧,要怎么罚我?”
五公主眼珠子转了转:“那就罚你翻跟头。”
“我又不是猴儿,你想看翻跟头,去戏楼里看去,那儿正在大闹天宫呢。”
五公主不依不饶,过来拿小拳拳锤他胸口,胤祐足尖一点,跳出去一丈开外,五公主又追上去,偏偏抓不着他。
两个人闹了半晌,忽然一只手拽了一下胤祐的衣袍:“小七!”
胤祐回过头来,看到拽他的人是四公主。
四公主朝他努了努下巴,让他看那边。
胤祐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发现二公主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过年的,她怎么一副哀怨的神情?
胤祐转过头来问四公主:“二姐姐怎么了?”
四公主拉着他一同走过去,两个人一人一边,坐在二公主身旁。
胤祐惊讶道:“二姐姐你哭啦!”
二公主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没事。”
“没事你哭什么?”
二公主把头转到一边:“过年高兴不行啊?”
胤祐忽然想到一个词:“喜极而泣?年不是每年都有的过,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四公主扶额,心说:“你个傻子,快闭嘴吧。”
二公主却说:“这是我和大家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
胤祐这才恍然大悟,其实二公主就比大阿哥小一岁,大阿哥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二公主也到来了该嫁人的年纪。
他忽然又想起来,刚才家宴上,阿玛说年后就册封二姐姐为和硕荣宪公主,上次大姐姐也是去蒙古之前,册封为和硕纯禧公主。
胤祐问道:“你是要嫁去蒙古?”
二公主点了点头,眼圈一红又要哭了。
四公主说:“身在皇家,这就是咱们的宿命。”
身在皇家,若是男儿即便不能继承皇位,也能封个郡王亲王,舒舒服服的当个闲散王爷。
若是女儿,受封之日便是远嫁之时,父兄倒是三年两年能见上一面。
母亲和姐妹却是再难相见。
一束烟花冲上夜空,“啪”的一声爆裂开来,刹那绚烂过后,消失在夜幕之中。
胤祐正要安慰二姐姐两句,却听四姐姐说道:“嫁去哪里是咱们的命,做不了主的,可活成什么样,却要自己说了才算。”
胤祐转头看着这个只比他大了一岁多的姐姐,他还记得熹姑姑出宫那一年,四姐姐捧着他的脸,对他说:“宫墙内的女子不是想做娘娘,就是想走出这道宫门,熹姑姑得偿所愿,你该为她高兴才是。”
他一直都知道,四姐姐自小与别的姐妹不同,她是个有主意的人,甚至比兄弟们更有主意。
过完年之后,皇子们又要开始到无逸斋上课。
胤祐从未如此期待过开学,因为他即将迎来一位新的师傅,这位师傅是个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然而,当这位大将军走进他的承露轩时,胤祐却吃了一惊。
想跑去澹宁居问问阿玛,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大将军师傅一点也不一样啊!
这可太不一样了
第126章 第 126 章
张勇走进院子之前; 胤祐还在幻想,这位师傅一定是个身材魁梧,正气凛然; 目光炯炯的大将军模样。
等人家走进屋; 他才发现这和他想象中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本来坐在石桌旁陪傅先生饮茶; 听到赵诚说; 人已经到西花园了; 正在过承露轩来的路上。
胤祐赶紧站起来,到门口去迎接新师傅,不一会儿就看见太监领这个人远远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 留着长长的花白胡须,走路很慢; 步态蹒跚; 像是腿脚不太好。
胤祐怎么看这师傅都像是个舞文弄墨的文人,哪里像个领兵打仗的将军?
等人走进承露轩的院门; 抬眼就看到胤祐站在那里; 那人便向他拱了拱手:“七阿哥。”
胤祐也向对方作了个揖; 用疑问的口吻问道:“您是……张将军?”
“正是老臣。”
胤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在心里嘀咕:“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时候; 傅先生走过来,也向张勇拱了拱手:“张将军; 别来无恙。”
张勇转过视线; 看到胤祐身后走来的人,脸上先是浮现出惊讶之色; 随后又有些惘然:“傅先生; 一别经年; 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上了。”
胤祐更惊讶了:“你们……竟然认识。”
傅先生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我们也算是故人了。”
“是啊……当然是故人。”张勇也跟着笑了笑。
这个故人一杆子得支到五六十年前,那时候他们都还只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氛围忽然变得有点奇怪,胤祐虽然不明白他们这个故交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猜得到,不是那种饮酒作诗风花雪月的交情。
看到两人相对无言,他赶紧往旁边让了让:“二位师傅里面请,到屋里坐下再叙旧不迟。”
他又转身让赵诚赶紧去沏茶,回过头来,看到张勇跛着脚往里走。
胤祐也没有多想,上前就扶了对方一把。
张勇回过头来看他,笑道:“这条腿在战场上受过伤,留下旧疾,七阿哥莫要嫌弃才是。”
胤祐摇头:“不嫌弃不嫌弃,七阿哥这条腿也有旧疾,一样的。”
说着他还腾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你瞧,也是右腿。”
这不见外的一番对话,瞬间拉进了他和新师傅的距离。
张勇一把年纪被康熙请进内廷给皇子上课,本来还有些惴惴不安。
毕竟是皇上的儿子,师生关系之外又多了一层君臣关系,是个谦逊有礼、认真学习的倒也罢了,他尽心尽力教授兵法便是。若是个傲慢无礼又不学无术的,太严格了,皇子有逆反心理,太放纵了,以至于最后皇子什么也没学会,那皇上那儿又不好交差。
可是七阿哥随意一句俏皮话,就让他的顾虑打消了一大半。
不管这个孩子学得怎么样,如此看来,至少师生关系不会很难相处。
进了屋胤祐也没插嘴,让傅先生和张将军二人坐下来叙旧,他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他也因此了解了一些张勇早年的情况。
张将军是陕西咸宁人,小时候身世非常坎坷,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长到十几岁,为了混口饭吃,到军队从军。
他一开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后来因为精通骑射被提拔为前朝名将左良玉的副将。
就是这个时候,张勇将军的右腿中箭,伤了骨头,留下了残疾,从此以后不能骑马,只能坐轿子上阵指挥。
胤祐想了想那个场景,两军阵前,一方的将军竟然是坐在轿子里排兵布阵,指挥战役。
不仅如此,张勇将军还是一名儒将,他也从来不穿铠甲,上战场也穿得像个书生一样。两军阵前,他丝毫没有紧迫与慌乱,淡定饮酒作诗。
也是在这个时候,傅先生作为反清义士,在军中与张将军结识,两个同时怀抱家国情怀,又精通兵法诗文的人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此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左良玉死后,张勇便跟随他的儿子左梦庚投降阿济格。
因他招抚了七百多人,被任命为游击,隶属于陕西总督孟乔芳麾下。
此后他镇压李自成叛军,镇守甘肃,后转战西南,封靖逆将军,再回甘肃,任甘肃提督,加封为太子太保。
康熙十七年,彼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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