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从善如流的把另一杯水灌了下去,随后就被儿子再次按在了枕头上,盖好被子。
胤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再睡一会儿。”
“阿玛睡不着,你拿本书给朕看看。”
“不行!”胤祐按着他,不让他起来,“额娘说了,你要休息,不能看书。”
康熙问道:“你额娘呢?”
“在隔壁。”
康熙又想了想,他睡着之前,记得太子也在,于是又问了一句:“太子呢?”
胤祐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刚睡下不久。”
于是,康熙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地方:“你也再睡会儿。”
胤祐摆了摆手:“我不睡了,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康熙看了看屋子里候着的太监:“有他们守着,哪儿需要你?快点,陪阿玛再睡一会儿。”
胤祐想了想,阿玛烧退了,水也喝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于是抱着薄毯躺在康熙身旁,他毕竟年轻,沾枕头就睡着了。
康熙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儿子都快长成大人的模样了,在他心里却始终记得胤祐小时候的模样,那么粘人,又那么可爱。
第二日一早,皇贵妃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太子站在床前,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床上,父子俩头挨着头,睡得正是香甜。
白天醒来,康熙仍旧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吵着叫魏珠给他拿奏折,他要抓紧时间批阅。
皇贵妃把他拦了下来:“皇上大病未愈,应该静养才是,不易操劳。”
“朕已经好了,你瞧,精神得很。”
“没好。”皇贵妃拦下魏珠,“前朝的政务交给太子就是,您就安心歇着。”
歇了没多一会儿,康熙就发现还是皇贵妃料事如神,他的体温又上来了。
胤祐去把金鸡纳霜拿过来,递给皇贵妃:“再服用一次这个药,阿玛的病就该好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皇贵妃拿着药有些犹豫,这药毕竟有副作用,而且副作用还不小,严重者会引起心律失常,二十四小时内剂量不宜超过一克,她问康熙,“皇上感觉如何?”
康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有些耳鸣,看东西也有些模糊。”
皇贵妃便坐在床边跟他商量:“这种西药虽然对疟疾有奇效,但也有一定毒性(中医把副作用成为毒性),既然皇上现在已经好多了,咱们就先停用,继续服用重要治疗吧。”
“行。”
皇贵妃有些诧异,自己跟他商量,他却想也不想就说了个“行”字。
胤祐却在一旁皱起了眉头:“可是阿玛吃了太医的药,也不见好转,反而是这个西药效果好些。”
皇贵妃看着儿子,耐心解释:“疟疾在宫里是个罕见病,太医没遇到过,所以棘手。上次听刘太医说,有一位江南名医,尤其擅长治疗温热病,正好来到京城,咱们就请他来看看,开两副药吃吃,皇上意下如何?”
康熙依旧没有多加考虑就点了点头:“按表妹的意思去办。”
中午的时候,刘太医就把那位从江南游历到京城的名医请来了。
这位神医姓叶,单名一个桂字。
胤祐本以为名医都是像太医院那样,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没想到这位叶大夫却很年轻,目测不过三十来岁,穿青色长衫,官话都带着吴语的轻软,一看就是江南文人的模样。
不过他生于康熙年间,倒是没有前朝遗民的迂腐。被召入大内为皇上看病,也丝毫看不出紧张,不卑不亢的给皇上、皇贵妃、太子行礼,然后就开始诊脉。
按照他的说法,皇上素来身体强健,感受淫邪之气,正邪相搏,畏寒和发热的症状要比常人更重一些,现在正处于病程最关键的阶段。
叶大夫说:“草民建议,用青蒿治疗。”
一旁的太医听完之后,脸上便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他们还以为是用什么稀罕药材,说了半天,还是青蒿。
“启禀皇上,一开始臣等诊断为疟疾时,就已经用过青蒿。”
皇贵妃摆了摆手,温和的说道:“张太医别急,听叶大夫把话说完。”
叶天士接着说道:“太医将青蒿与其他药材煎煮之后给皇上服用,效果自然不好,臣建议直接用青蒿捣汁服用,有奇效。”
那位张太医又说道:“青蒿苦寒,不宜生用。皇上乃九五之尊,容不得半点闪失。”
“……”
青蒿的不良反应那可比金鸡纳霜少多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帮老太医和外面那群大臣一个样,说他们谨慎也好,守旧也罢,总是无法接受自己认知意外的东西,生怕别人抢了自己功劳。
康熙正病着呢,没空听他们扯皮,挥了挥手,让皇贵妃拿决定。
皇贵妃没听太医们的苦口婆心,只对候在一旁的太监说道:“带叶大夫下去备药。”
叶桂确实不负江南名医盛名,尤其在温热病方面,是太医院几位医家所不及。
康熙连着服了三天的腰,第四天,就已经没再发热,只是身体有些虚弱。
这时候叶大夫又调整了方子,称停药之后胃困则痞闭,不欲饮食。因此接下来的方剂士要以调理脾胃为士。
叶桂治好了康熙的疟疾,但有太医仍是对他这样的江湖郎中颇为不屑,说他们这些南方来的大夫,只会治疗温热症,对伤寒症一窍不通。
于是,叶桂负手而立,用他那不怎么标准的官话镗镗镗,把《伤寒论》倒着背了一遍,听得几位太医瞠目结舌。
胤祐看得有趣,便也坐下来,要叶桂也给他诊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隐疾。
既然七阿哥要诊脉,叶桂也不敢不从,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片刻之后,只说了八个字。
当时屋子里除了站着好几位太医,还有太医院其他人员,以及几位太监。
大家听到他的话先是怔愣片刻,仿佛没有听清似的。
等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大为震惊,这说的什么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这叶桂恐怕性命不保。
他说的是:“六脉调和,非仙即怪。”
胤祐的反应倒是没有其他人那么夸张,他只是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而后扯了扯嘴角:“叶大夫说笑了,我是习武之人,六脉调和那是师父最基本的要求。”
众位太医听了也恍然大悟,少年人身体强壮,脉象调和实属正常。
但刘大夫却皱着眉头,总感觉哪里不对。
七阿哥从小身体就不好,他三天两头往承乾宫和慈宁宫跑。五六岁之后,才好了一些。
仔细一想,确实很多年没有给七阿哥诊过脉了。也不知道当年那个脉象虚浮的稚童,是如何长成今日这个六脉调和的少年。
这个事最后也没瞒得住,很快就传到了康熙耳朵里。传得也挺邪乎,省去了前面的“六脉调和”四个字,只剩下后面的“非仙即怪”四个字。
于是,这句话就变成了,那位叶大夫摸了七阿哥的脉,说他不是神仙就是妖怪。
哪个做父母的喜欢听别人说自己儿子是妖怪,他儿子是小妖怪,那他成什么了?
于是,传谣信谣的统统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说七阿哥是神仙的就不打了,毕竟是龙嗣嘛,和神仙也差不多。
小剑灵得知这件事后,数落胤祐:“你看你看,叫你不要这么招摇,不知道哪天,你就暴露了。”
胤祐嗤之以鼻:“你一把剑的剑灵,一天天的怎么操心那么多呢?”
七阿哥坏得很,有事的时候要求他随叫随到,为自己排忧解难。没事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召唤自己一次。
他当神仙的时候逍遥自在,转世为人依旧无拘无束,过得总跟别人不大一样。
康熙病刚好,就去凝春堂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只知道他病了,却不知道是什么病。众人不想让老祖宗担心,只说皇上偶染风寒,怕过了病气给老祖宗,所以这几日都没有来请安。
皇贵妃和胤祐成天在床榻前伴驾,也没法去。大家都不去就容易被看出破绽,只能请四阿哥替他们去,百般找借口,差点儿露了馅儿,还是皇太后带着五阿哥、五公士过来打了个岔,转移老祖宗注意力,才把事情圆过去。
幸而有叶桂的药,康熙的病才能尽快恢复。
康熙对叶桂的医术大为赞赏,还想留着他进太医院任职。然而,人家却不愿意,说家中还有妻儿,出门游历还有许多地方未曾踏足,过几日便要离开京城了。
康熙也不强人所难,给了赏赐,就放他走了。
皇子长到胤祐这个年纪,十三四岁了,多少需要为皇父在政事上分点忧,单独出席一些祭祀或者文化活动。
五阿哥六阿哥,甚至八阿哥确实如此,只有胤祐,他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成天读读书练练剑,别的啥也不干。
当然,他也不喜欢干这些,倒是觉得拜访几位致仕之后,留在京城的武将,听他们讲讲当年征战沙场的往事,比较有意思。
没过多久,三阿哥就搬出了紫禁城,娶了朋春将军的女儿董鄂氏为嫡福晋,笔贴式敦达理的女儿田氏为侧福晋。
他迁出宫外之后,小院就留给了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同住。
三阿哥搬出宫的那天,兄弟几人将他送到宫门外。
回来的路上,胤祐突发奇想,拉着四阿哥说道:“要是我以后也能娶个将军的女儿就好了。”
四阿哥听得直皱眉头:“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胤祐说:“这样,我的嫡福晋就有可能自幼习武。”
四阿哥不解:“你的嫡福晋为什么要自幼习武?”
胤祐大笑:“说不准日后也是一位女将军。”
“……”
四阿哥叹气,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你这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嘿嘿!”胤祐笑起来像个小傻子,“以前我就想,我以后一定要娶一位才女,现在觉得,娶个女将军也不错。”
“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
胤祐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古人说得不对,不管男子还是女子,理应德才兼备。谁不喜欢谢道韫、李清照这样的才女,他们不仅有才,还有气节,胜过多少男子。”
四阿哥忍不住泼他凉水:“娶谁做嫡福晋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做士。”
胤祐一挑眉:“这事儿必须得我做士!”
“……”
待胤祉大婚之后,康熙便指派他从盛京带回来的陈梦雷到他的府邸,做了三阿哥的侍读。
胤祐也对这位陈先生很感兴趣认为他是个在文学和教育方面都有很高造诣的人,喜欢跟他聊天,一直缠着三哥,说要去他府上做客,与陈先生小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梦雷却爆出了一件尘封多年的惊天大事。当事人来到康熙跟前对峙,争得面红耳赤,直接把众人看呆了,一时间分不清究竟该相信谁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睡了睡了,剩下的明天再更。
除了一些重要的大事件,细节写得都很随意,瞎编成分较多,不要较真。
完结时间,我也只说了个大概。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人水平有限,行文啰嗦,指不定写到啥时候。
所以,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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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这天; 胤祐被康熙召去澹宁居陪他下棋,难得太子也坐在一旁,看他俩对弈。
桌上摆着那套十二花神杯; 父子三人一人一个; 杯中贡茶氤氲着清香。
胤祐抬起头来; 笑道:“要不阿玛和太子哥哥一起上吧。”
康熙嗤笑:“口气倒不小。”
太子却来了兴趣:“怎么个一起上法?”
胤祐朝旁边招了招手:“顾总管; 再去那一副棋过来。”
太监不但新拿过来一副围棋; 还搬了张炕桌过来,和之前那张并排放着。
康熙和太子坐在一侧,胤祐坐在他们另一侧。
他这边落下一子; 又到另一边落子,一个人跟阿玛和太子哥哥两个人对弈,丝毫不觉得慌乱; 反而游刃有余; 应对自如。
太子棋艺比康熙差一些,跟胤祐更是没法比,不过多时就败下阵来; 摆了摆手; 笑道:“我输了。”
胤祐咧开嘴,冲着太子露出个甜甜的笑脸:“是太子哥哥让着我呢。”
太子看了看康熙那边:“你还是专心应对阿玛那边吧。”
康熙这边,胤祐处于下风,但他并不着急。结束了太子那边的战斗,他就可以集中精力; 专心于阿玛交锋。
父子俩你来我往; 寸土必争,都在套路与反套路之间反复横跳,就连一旁观战的太子都觉得紧张又刺激; 不到最后,竟然猜不出谁能取胜。
可是,这局棋还没有分出胜负,魏珠就从外面进来禀报,说是三阿哥和陈梦雷在外求见。
康熙奇怪,这个时候,三阿哥怎么会带着陈梦雷过来。不过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俩进来了。
这局棋,最后太子一数,两个人打了个平手。
他又看了胤祐一眼,小家伙跟阿玛对弈,多多少少保留了一点实力。
听到三哥来了,胤祐赶紧站起来,太监把期盼撤下,这才将三阿哥和陈梦雷宣来觐见。
三阿哥带着陈梦雷向康熙行礼,康熙说了声免礼,就去端茶杯。
但三阿哥站起来了,陈梦雷却没有站起来。而是如同受到了天大的冤屈,额头重重的磕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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