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辅食、牛奶,进了保姆孩子嘴里。
整整两年时间,没有人陪司京墨说话,没有人训练司京墨走路。
孩子都已经两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这让偶尔见到司京墨的黛雅更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她态度越是如此,保姆就越是变本加厉。
终于,这件事被司然发现了。
起初是觉得孩子太瘦了,司然又给人准备了更多的钱。可一段时间过去,司京墨还是瘦得能摸到骨头,他终于察觉不对了。
这么一追查下去,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竟然直接追查到了两年前。
从两年前开始,他们的孩子就一直被虐待。
黛雅也是那时候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主动要求把孩子接回来,她表示自己会亲自带,司京墨不开口,她会慢慢诱导他开口讲话,她肯定会让孩子恢复到和从前一样。
可她错了。
司京墨从前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他从记事开始,就不太喜欢讲话。
黛雅再一次被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逼疯,她崩溃地摇着司京墨的肩膀,哭喊道: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说一句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司京墨身体太小,被这样剧烈地摇晃,让他头脑发昏,被黛雅握住的肩膀更是疼痛难忍。
疼
这是司京墨说的第一个字。
黛雅当时眼睛一亮:疼?你是疼了?是不是只要妈妈惩罚你,你就会说话?
司京墨眼睛里全是泪花,他不知道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即便这样,还是给了黛雅一个错误的信号。
好像只要惩罚司京墨,让他知道疼,他就会开口说话。
司然工作越来越忙,甚至这一次他都没有太多精力放在黛雅身上了。
这种病态的矫正方式,一直被黛雅用到了司京墨五岁。
第一次叫爸爸是因为黛雅掐着他的胳膊,第一次叫妈妈更是因为身上的无数条乌青。
五岁的那一年,黛雅带着司京墨出门。
司京墨永远记得,那是春天,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黛雅牵着他的手,语气严肃:你今天要学会结交其他的小朋友,一定要认识一个朋友知道吗?不然妈妈今天也要惩罚你!
司京墨轻轻点头。
黛雅狠掐了一下司京墨的胳膊:妈妈说过什么?
司京墨眼眶蓄满泪水,红着眼睛说:我知道了。
对嘛,说话的孩子才是爸爸妈妈的好孩子。黛雅笑容扭曲。
那天的事情司京墨记得格外清楚,黛雅带着他到了公园,公园的小孩子很多,司京墨有些怕生,黛雅却是直接放开了司京墨的手:你自己去跟小朋友玩。
司京墨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一旦他表现出任何不愿意的情绪,等待他的又是黛雅的惩罚。
春天的花园里,鲜花都开了,有很多蝴蝶。其中一只蝴蝶飞得太低,直接被一个小朋友给抓到了。他献宝似的拿过去向小伙伴炫耀,小伙伴们轮番玩着这只蝴蝶。
蝴蝶的生命是脆弱的,很快那只蝴蝶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小朋友们玩够了,也就随手扔在了地上。
司京墨凑过去看,他当时很是好奇,蝴蝶会知道痛吗?痛的话,能有什么办法忘记吗?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他拦住了那几个准备跑走的孩子,声音很是愤怒:你们在干什么!蝴蝶也是有生命的!你们老师没有教你们要爱护动物吗?
几个小男孩都是Alpha,不讲道理,更是不喜欢同龄孩子用老师的口吻教训他们。
几人吵了几句,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几人直接打了起来。
那个小男孩很厉害,一个人打三个,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离得太近,司京墨也在推推搡搡中摔倒了。
膝盖磕到了石头上,破皮流血了,很痛。
小孩子打架很快引来了大人的注意,那个小孩子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司京墨,也没有管跑过来的大人,直接站在他的面前:是谁推了你?
司京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大人们这时候都跑了过来,看着这混乱的场景,顿时就有些生气:是怎么回事?你们被谁欺负了?
三个小孩子苦着脸向家长告状,纷纷指责旁边的小男孩。
可偏偏小男孩是个不怕的,直接让开身子,露出他身后的司京墨,理直气壮地吼:你们大人真不要脸!你们家的小孩子弄死了蝴蝶,还把其他小朋友推倒了,他膝盖都流血了!
血这个字眼对大人来说有些严重,大人们纷纷把自己的孩子往后扯了下。
其他人听到小男孩的声音,也纷纷望了过来。
你这小孩子不要血口喷人!
就是,我们家孩子哪里有推人?
我看是你颠倒黑白吧?
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几人的家长也越来越心虚,又指责了小男孩几句,就带着自家的孩子走了。
站在司京墨面前的小男孩却冷哼了一声:不要脸!
说完这句话,他又回过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司京墨,伸出了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我叫江亦,你叫什么名字?
司京墨没有回答。
小江亦也不气恼,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轻声细语对小司京墨道:你膝盖受伤了,你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受伤了?还有,要是下次再遇到有人欺负你,你就哭。要是哭还不能解决问题,你就找能给你撑腰的人,知不知道?
司京墨看着江亦。
小江亦还在继续说:这个是我爸爸告诉我的,你也要记在心里,不能就这么白白被人欺负!唯一能够欺负你的,就只有你喜欢的、你在意的人!
司京墨眼睫颤了下。
江亦!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身后响起了一个女人好听的声音。
江亦浑身颤了一下: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京墨才嗫嚅着说了一句:再见。
那是司京墨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其他人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总觉得你们会开始骂黛雅QAQ
答应我,别骂我!!!
第72章
只是可惜,那声再见最终小江亦并没有听到。
等司京墨再抬起头,原本在面前的小男孩早就离开了。不过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司京墨知道了,他在痛的时候,要说出来。
当天黛雅对司京墨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回到家里也没有再去管司京墨膝盖上的伤口,自己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司京墨当天晚上没有早早睡觉,他一直在等司然回家。
一直等到半夜,司然终于回家了,一开门,他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小司京墨。
司然眉头微蹙了一下,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有些不解地问司京墨:你怎么这个点还没有睡觉,你妈妈呢?
当时司京墨说了什么?
略微回忆了一下,司京墨想起来了。
他想起那天江亦教他的第一个方法说出来,哪里痛了,要说出来。
于是小小的司京墨,对着司然说了第一句话:我好痛。
听到这句话,司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先是欣喜司京墨主动跟他说话,又有些着急,连忙在司京墨旁边坐下,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忙,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司然有些自责:哪儿痛?怎么痛了?告诉爸爸好吗?
第60章
小司京墨看了司然一眼,很快又低下了头。
司京墨想,当初欺负他的保姆,也是被面前的这个人赶走的,那他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抱着这点期待,司京墨颤巍巍掀起了自己的衣服,在司然震惊的目光下,又脱了自己的裤子,赤条条地站在了司然面前,大大方方地让司然看自己身上的伤。
小司京墨在司然惊恐的目光下,指着自己身上一个个新伤旧伤,带着哭腔小声道:这些地方痛。
司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随后是无边的愤怒,他紧紧地把司京墨抱进了怀里,声音颤抖:是是谁做的!是谁欺负了你,你告诉爸爸!
怎么了?黛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上,往下看了眼,柳眉倒竖,司京墨,你怎么还没有睡觉!
黛雅气势汹汹地往下走。
小司京墨心里越来越慌,紧紧地搂住面前的男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是,是妈妈!不要妈妈不要打我!
司然身子僵在了原地。
黛雅也愣住了。
怀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司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吃力了。
你你说是谁?司然颤声又问了一句。
司京墨的哭声越来越大:妈妈是妈妈。
黛雅也是在这时候才如梦初醒,瞬间跑下楼梯:你这孩子,你在胡说什么?是你做错了事情,妈妈才惩罚了你!
司然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把司京墨护在了怀里。在听到黛雅的那句话后,他身子又是一颤。
你真的打了他?司然声音发颤。他原本不信的,他以为只是司京墨不喜欢黛雅,或者是哪儿出了什么误会,又或者是哪个下人又趁着黛雅不在欺负了孩子。
可在听到黛雅这句话后,他却瞬间如至冰窖。
黛雅自己承认了。
黛雅说她是在惩罚孩子?
孩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惩罚他?
无数的念头充斥在司然的大脑里,他有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面前的黛雅却以为司然相信了司京墨的话,她开始焦虑不安,开始指责司京墨,又开始骂他。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全部从黛雅嘴里蹦了出来。
司然从最初的惊愕,渐渐变成了愤怒,最后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没有再理会大闹的黛雅,司然吩咐用人拦住了黛雅,抱着司京墨,给他穿好了衣服,其间一直没有把他放在地上,最后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那天晚上,司京墨和黛雅都去了医院。
黛雅去了她一直抗拒的心理咨询室,司京墨被带去检查了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
有些伤痕已经很淡了,按照医生的话说,是痊愈了,但还是在身体上留下了一些小小的疤痕。
能够看出,几乎所有的伤都是掐伤。
也就只有司京墨膝盖上的这个伤口,是今天摔倒的。
大大小小的伤痕,几乎遍布了司京墨的背部、臀部,以及双腿。
而那些会露在外面的胳膊、脸、手都是没有半点伤的。
司京墨躺在病床上,疲惫地睡去。
司然在一旁,调出了近一个月家里所有的监控。
只看了一天的,司然就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突然不敢想象,在过去的这三年中,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司京墨到底遭受了多少虐待。
与此同时,黛雅的诊断结果也出来了。
五年前她得的产后抑郁根本就没有被根治,在这三年的演变下,已经逐渐向着精神分裂的症状发展。照着目前的情形看,所幸发现得比较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司然回忆了一下,这几年黛雅每天都在他身边,但是他却没有一次发现黛雅的异常。
现在司然理解了,黛雅是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异常,那是因为黛雅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给了司京墨。
那一瞬间,司然像是苍老了许多。
后面发生了什么?
司京墨其实记不太清楚了,他唯一记得清楚的是,黛雅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在他身边了。
那之后的司京墨身边只有司然,有时候司然忙起来,照顾他的只有家里的管家。
再然后,就是他上了小学,他重新遇到了江亦。
只是那时候,江亦已经不认识他了。
而那时候的司京墨,也还不会跟人交往,只敢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亦。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班里的Omega会喜欢自己不喜欢江亦,在他看来,江亦才是班里最优秀的。
所以江亦拉着他去天台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在江亦拳头挥过来的时候,他想到了江亦之前告诉他的话:唯一能够欺负你的,就只有你喜欢的、你在意的人。
于是司京墨也没有想过要还手,就站在原地,乖乖让江亦揍了一顿。
揍完之后,司京墨甚至还有些开心,江亦这么生气地揍了他,是不是代表江亦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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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并不像司京墨想的那样,江亦揍完了他,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司京墨很是失落,可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直到某天,他听到了别人的谈话
你要想让一个人永远记得你,你就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比如你的成绩一直比他好,你一直比他优秀。现在的人,都肤浅,不仅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成绩好的。
尽管那道声音和当时的司京墨的一样,带着些许稚嫩,但司京墨就觉得他说的对。
于是司京墨就更努力地学习,只是为了江亦能够多看他一眼。
可事情好像又有些地方不对。
江亦在那之后的确是在看他了,但每次看他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揍他一顿的样子。
司京墨有些苦恼,更有些无措。
但在一次又一次地超过江亦后,他觉得似乎这样也行,至少每次江亦咬牙切齿地看着的人,只有他一个。
这也就代表,在江亦心中,他是特别的。
黛雅是在司京墨四年级的那一年回到家里的。
按照司然所说,黛雅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她可以接触司京墨了。
在黛雅回来之前,司然找司京墨聊了很多。
他坦然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和黛雅在最不合适的时间要了孩子,生下了司京墨。但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蜜月期,谁也没有做好准备,就有了一个孩子。
那时候,但凡他阻止黛雅,也不会造成接下来的后果。
正是因为他没有拦着黛雅,生下了司京墨,没有尽父亲的责任,更是让司京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