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只是看着也伤眼睛。”
沙僧憨厚一笑，只说：“师父错了，菩萨度化弟子时曾说，让弟子将骷髅挂在头顶下，等候师父，自有用处。所以，这是丢不得的。”
“这骷髅有啥特殊的么？”
“啊……哈哈……那什么。”沙僧那笑容还是微微有点尴尬，“这是……取经人的骷髅头，流沙河上鹅毛也不能浮起来，但我吃完了取经人之后，他的骷髅头却能浮在水面上，想来是有点奇异的。”
唐僧略想了想，最后是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好了，菩萨会玩，鉴定完毕。
——金蝉子理论上应当是一个凡人，鹅毛都不能浮起来的流沙河，又有要一步一步去灵山的限制，这问题就变成了，不能让悟空或者是八戒驮他过去，而敖烈原来应该是匹龙珠被拿走了，没法子动太多法力，非特殊情况不得说话不得变化得老老实实口衔横骨的龙马，要驮他过流沙河也难度不小，而这骷髅是能在流沙河上浮起来的。
这画面就变成了，金蝉子本尊来取经，需要乘着自己前九辈子的，能在流沙河上浮起来的骷髅头过河……
强行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取经次数不够人头不够多你就不能过流沙河！
要脸吗！
要不要脸这得问菩萨，而现在已经决定尽可能尊重菩萨想法的唐僧只能一脸无奈地开口：“得了，就用这几个骷髅头编个船送我过去吧，这应该是菩萨的意思。”
然而也不只是唐僧觉得骷髅船被一个和尚用太崩画风。
——心直口快的小白龙还是提议：“师父，这虽然是条挺神奇的河，但我毕竟是条龙，可以驮您过去的，那个骷髅船……还是不要了吧。”
辣眼睛。
“不用。”唐僧道，“能按照菩萨一开始想要的方式走就尽量别出乱子，免得今后菩萨给你添麻烦，再说了，谁知道这流沙河有什么神异，万一是你这条龙碰了就会蜕皮或者要洗澡八百回才能把泥沙洗干净什么的……”
敖烈立刻摆手表示很好很优秀师父我现在就给你弄骷髅船我绝对不嫌弃画风辣眼睛！
所以，总之。
收了一窝画风清奇的傻徒弟的唐僧，以骷髅船这一画风清奇的方式过了流沙河，骷髅化为飞灰，一行人一路行到五庄观。
看看自己徒弟，看看乖乖巧巧的清风明月，唐僧简直是……心情相当复杂。
于是和善地接过了清风端上来的灵茶，笑着对镇元大仙开口：“您说您是我的故交？”
——五庄观，没错。
毕竟唐僧这一路上来的太快仿佛龙卷风。
理论上，黄风怪要耽搁一会儿，乌巢禅师要耽搁一会儿，沙悟净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还得去找观音菩萨求救，还有个什么观音文殊普贤连带一个黎山老母合伙扮了美人，来试试他们取经的心意到底诚不诚什么的。
真玄奘谁知道为了坚定他的心性需要佛祖操多少心，会出多少幺蛾子，然而既然是个假和尚……佛祖大手一挥免了菩萨几个男扮女装变成美人的事儿，对菩萨来说没那么难为情，对玄奘来说，也没了“啊哈哈菩萨你变成女人了耶我是指出来好呢还是不指出来好呢”的尴尬。
是以，唐僧才能无障碍到五庄观，且也见到了即将去弥罗宫听元始天尊讲道的镇元子大仙。
仙风道骨的镇元子看着唐僧，似笑非笑：“五百年前，佛祖的盂兰盆会之上，你于我有传茶之谊，如何不是故友。”
唐僧低头，对金蝉子的事情再谨慎也不为过。
谁让自己是个假货呢。
何况以镇元子的修为和对截教的了解绝对不会认不出自己是个修了截教道法的假货。
所以唐僧只是浅浅品了一口茶，并未说话。
茶才有小半口到了嘴中，唐僧便发现，有些不对。
这茶，大补，还催眠。
怕是神魂没有特别过关的，修为并不算太深厚的，或者见识并没有很广博的，觉得茶水清香就多喝两口，妥妥就是要睡过去那么一个两个时辰的节奏。
睡过去？
唐僧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默默吞下了口中的半口残茶，又看了看下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茶有什么不对的几个徒弟，保持着面上的微笑，起身：“哪里敢当您这故友之称，您是地仙之祖，该是我给您行礼才是。”
镇元子笑的很温和。
温和地看了看下首陪坐的唐僧的几个徒弟。
很快，沙僧八戒都晕了过去。
论修为天蓬元帅与卷帘大将当然都能看，但是八戒轮回转世投猪胎又刚改功法做妖族，修为就有点不上不下，而沙僧……被折磨五百年又没有悟空这种佛祖罩着的buff，能不死已经很优秀了，剩下的法力，也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君不见西游记小说里他们俩那令人遗憾的打怪水准……
唐僧知道，镇元子没恶意，至少恶意不在茶水之中。
毕竟茶水是真的大补。
但是让八戒沙僧都晕了过去——别说悟空敖烈加一个自己是因为法力深厚或者是多留个心眼才没睡，镇元子这种级别的大前辈想要你睡过去你还真无法抗拒。
所以……他这么选择性地催眠，到底想干嘛？
第32章 偷果子的贼
见唐僧没倒，镇元子倒是颇有些诧异：“呀？你居然没倒？法力不错嘛和尚。”
唐僧尚且还没有个什么反应，悟空一听这话，还是不大确定这个只拜天地不拜天帝的大仙到底是哪边的人，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到底是抬了抬手，仿佛捋了捋自己猴子耳朵边上的毛一样，以凡人无法发现的办法在耳朵里面掏出了金箍棒，也不变大，只默默拿在手里打算随时开打。
而敖烈坐的依旧很端正，但是后背已经是默默地直了起来，也是随时准备开始发难的节奏。
悟空与敖烈对视一眼，迅速取得了共识——
若面前这一位是个对师父有恶意的，那是人是仙都得正面怼了。
——不过话说回来，悟空掏出金箍棒的姿势，白龙暗暗戒备的模样，凡人当然看不出来，但以镇元子的级别，以唐僧对自己徒弟是个什么德行的理解，那当然都是知道这猴子加上这条龙已经是随时准备去战斗了。
镇元子固然是怡然不惧，唐僧却不能真让他们开罪了这位地仙之祖。
别的不说，至少佛祖还特地嘱咐了他，这一路上会遇上各种也曾经听道紫霄宫，并且挺过了三次量劫的大能，这样的人是能去拜访一下就拜访一下，但是如果人家比较冷淡的话也不要凑上去免得给佛门减了印象分，总之不要给佛门惹麻烦。
如今，镇元子，就是那一位听道紫霄宫并且挺过了量劫的大能。
不可得罪。
于是，唐僧搁下手中茶杯，给镇元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道：“不得无礼，镇元子大仙是当年的佛祖也要执晚辈礼的神仙，他若真对为师有恶意，为师也早便不能在此饮茶了。”
一听这话，敖烈倒是放松了警惕。
师父说的也对。
——佛祖还没有转世轮回，那也是自家敖丙堂兄还没有去天庭做华盖星的时候，那会儿的佛祖的名字叫做多宝道人，多宝的老师通天教主和镇元子大仙的关系素来不错。
长辈们关系好，作为大弟子的多宝道人对镇元子执晚辈礼，这也是理所应当了。
至于唐僧怎么知道这些……其实也很好解释。
高老庄之内佛祖突然出现，谁知道佛祖会给自家师父什么好处，他们师徒关起门说话的时候佛祖顺便提一嘴，说路上会遇到五庄观，需得去拜访一番老前辈镇元大仙，再解释一下是个什么渊源，也正常得很。
——小白龙如是想。
敖烈固然很平静，悟空却是瞪大了一双猴子眼睛。
辈分什么的倒不是猴子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他在天庭的时候，逢三清也就是道个老，平时对老君也是一口一个“老倌儿”的称呼，混不吝的不行，哪怕是现在都已经让唐僧头疼死了的“我把我老师这几百年唯一认可的师弟当徒弟收下了，怎么办在线等急”，对悟空来说也是佛祖随随便便一句“那你接着叫师父呗”就坦坦荡荡接着叫师父了。
只是关键点在于，唐僧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相当平静，对镇元子的态度也是恭敬之中带着些许尊敬，完完全全就是自己人的感觉，并没有任何对待六丁六甲时候的疏离和冷淡。
那也就是说，在师父还是截教弟子的时候，这位老神仙和截教弟子或者干脆是和通天教主的关系，还不错？
悟空懵逼地给唐僧传了个音，想问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唐僧尚未来得及回答，镇元大仙已经是含笑开口：“当年紫霄宫听道三千客，活到现在的已经不剩下多少了，人间同窗个几年都能算是好友，我们这些同窗了好几千年的老家伙，岂不是早就穿一条裤子了？”
上古级别的老神仙和你讨论要不要穿一条裤子这种事情确实很合悟空的心意。
只是问题是……
我刚刚明明是传音问的，你怎么知道我问了什么？
猴子有点懵。
“悟空不用惊讶，咱们那截教功法练的再隐秘，表面用再多办法遮掩，镇元子大仙都能看出基础功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唐僧摇头，一副“在千年狐狸精面前咱们就不要说聊斋了”的德行。
一听这话，小白龙突然就抬头，不可置信但是在不可置信之中又有点小惊喜地看着唐僧。
不可置信点在于——
咱……咱们？
玄奘师父你是截教弟子？
曾经逆天而行险些就成功的那个截教？
佛祖厉害啊，都能让天庭接受这么一个截教弟子去取西经！（误）
而小惊喜点就是，现在，自家师父……你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这么大的秘密在我面前当场说了……
你是接受我了？
我就这么找到了怼玉帝的最大地下党组织？
啊啊啊好高兴啊好想出去跑三圈啊！
然而悟空却表示不信，表示师父你骗人，我这个样子一开始玉帝都没看出来，大打出手之后才发现不对，镇元子居然能一眼看穿？
镇元子慢吞吞喝了口茶，制止了唐僧解释，只自己说：“玉帝在当年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仆从之流，悟空千万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不过说起来，我和截教的老人们，确实……”提到这个，镇元子突然隐秘一笑，“有些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悟空表示不理解。
镇元子却看着唐僧，笑而不语。
被老前辈盯着的唐僧只能捂着脸开口：“悟空啊……当年截教还兴盛的时候，师兄师姐们没少过来偷人参果，也没少被镇元大仙捆了等咱们老师来领人，这不打不相识的交情……简单讲就是，捆多了也就眼熟了。那个什么……多宝师兄训你不该去偷蟠桃的话，原模原样，就是多宝师兄当年训他们不该去偷人参果的。”
所以他训你的时候才会那么轻车熟路仿佛一个熟练工。
不过唐僧还憋住了下半句没说——
那会儿大家可没你这么乖会低头认错，当场撒泼打滚耍赖不干哭唧唧地说个师兄你即便是抽鞭子也能不能轻点抽那才是正常的走向。
不能说，说了这架子就端不住了。
不过有了前半句也够了，悟空现在的心态是——
我……擦……嘞？
师父你画风又崩了你知道吗？
讲真的，悟空根本不能把唐僧口中的“偷人参果”和封神之战上那些酷炫到不行，战力在平辈范围内怼天怼地的师兄师姐联系起来，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就问：
“师父，人参果是个什么东西，还能珍稀过蟠桃需要去偷的么？”
唐僧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的精彩。
你原来跟在老师身边只是修炼来着就没缠着他问怎么能够不修炼就修为狂飙？
看不出来啊，你原来是个力量全来自自己修炼，不嗑药也不嗑果子的学霸？
不想和学霸说话。
哼。
“那个……大师兄……”刚刚从“老子就这么找到了怼天道的地下党组织”的喜讯中缓过来的小白龙，看唐僧没开口，自己便给悟空解释，“在先天灵根里面，蟠桃确实是最价贱的，大路货色，而人参果的珍贵程度，仅次于元始圣人的黄中李。”
悟空偏头看向小白龙，等着他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也简单。
天庭的蟠桃，三千年一熟的有一千两百株，六千年一熟的有一千二百株，九千年一熟的有一千二百株。
假设一棵树可以结两个蟠桃（已经很少了对不对），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的话，那就是九千年到底能出产多少果子呢？
答案是，一万三千两百个。
平均每年就能有将近一个半呢！
那别的先天灵根如何？
——镇元子五庄观里面的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能吃，九千年一共能来个三十个。
元始天尊手里的那根黄中李，开花结果成熟都是以万年计算的，三万年一轮也只有九个果子而已。
月桂树和扶桑木连带六根清净竹都不产果子。
告诉你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傲娇！
悟空哑火了。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祸害了的九千年熟一轮的蟠桃……在真正的大能眼里，可能还真只会落个“孩子调皮”的评语。
毕竟那大蟠桃园里面的桃子九千年熟一轮，自己掌管蟠桃园一共也没两天，那两天熟了的桃子……确实也没有很多，他更没有拿着蟠桃去给自家猴子猴孙吃着玩儿，真算起来，他一猴子能糟蹋多少蟠桃……
真的说财产损失，还未必比得上五庄观的一枚人参果。
而人家人参果都险些被祸害了的镇元子大仙咋做的？
“捆了等老师来领人”。
也没有推上斩妖台从此就定了一个“不堪教化的妖孽”的调子呀。
好吧我偷桃子是有不对，但是你们对待的办法也太凶残了吧……
悟空相当不健康地想——可见大能和暴发户之间果然还是有区别，前者的宽容后者的斤斤计较，单个看似乎没什么问题，联系起来看有些人的有些做法还真是一言难尽。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