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
他发现自己并不能否认这个说法。
不考虑别的事情,只说孔雀这件破事——
佛祖若是想杀孔雀不得,那就算了呗,正常人被劝解了之后放孔雀一条生路也就是了,还认个娘是个什么奇异的脑回路……
这不是大师兄平时那聪明睿智的画风啊?
“那个……”一把沉稳的男声带着忍无可忍的语气开口,“此事另有内情,真不是大师兄缺心眼儿,他真挺不容易的。”
元凤眯起眼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瞅到了火山口上的,带着漂亮的长长的尾羽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一只灵禽。
第一时间元凤还有点紧张。
因为本来这不死火山方圆千里之内,但凡是有那么点点风吹草动都躲不开她的眼睛。
至少玄奘和这条龙一进入不死火山的范围之内,元凤便已经知情,玄奘全程扯淡的元凤情史,都被她听了个彻头彻尾。
但是刚刚这头灵禽,是不知道怎么就躲开了她所有的感应,悄没声地就落到了火山口之上。
如果不是它开口,元凤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火山口上已经趴了这么一只鸟。
她根本不知道那只鸟到底在这里用隐身法趴了多久,又偷窥到了多少。
而那只鸟既然都开口了,自然再不可能接着遮掩下去,只直接扑腾扑腾翅膀落到了元凤构建的给小白龙降温用的三昧真火结界之上,爪子上赤色光芒一闪,就生生破开了结界,落到了台子上。
元凤一直没有打断那只鸟的表演。
于是,两只颜值奇高,羽毛都是如出一辙的华丽的鸟就这么面面相觑。
好半天,元凤才慢慢开口:“我见过鲲鹏,那翎羽没那么好看……所以你应该就是孔雀了吧,方才用的红光,便是那个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
“嗯呐~”那只扑腾进来的大孔雀儿确定了元凤对他没有恶意,没嫌弃它不是只凤凰,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歪着头打量着元凤身上那华丽的翎羽。
下一秒,唰啦一下。
孔雀开屏的美态瞬间把这满满都是岩浆的火山口照亮了。
元凤眼前一亮。
好看!
是我儿砸没话说的!
而孔雀身后的玄奘略一犹豫,还是绕过了那漂亮的孔雀屏,轻轻拍了拍孔雀的身体。
“那个……菩萨,你屁(菊)股(花)露出来了。”
孔雀开屏露菊花什么的。
还在为自己娘亲刚才眼底瞬间的惊艳而嘚瑟一个没注意就走光了的孔宣:!
卧槽!
麻溜儿地把屏收了起来。
要不是翅膀没那么长,第一反应绝对是翅膀捂菊花。
总之画风瞬间就变得很清奇就对了。
最终,孔雀还是忍着尴尬走了两步,坐到了元凤前面,气鼓鼓把脑袋缩到了元凤华丽的翎羽里面,再不肯抬头。
元凤相当优雅地低下头,鸟脸上表情很是愉悦。
必须开心啊~
鸟儿为什么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看的模样?
一为求偶,二为臭美。
孔宣对着元凤有啥偶可求的,无非是看着元凤被困多年,一般囚徒到了这个层次早就蓬头垢面污糟不堪,偏偏她却倔强地依旧一身翎羽依旧华贵艳丽,半点不乱,一尘不染。
简直太好看了。
一个没忍住就要开屏把她比下去……
那也就是说凤凰被孔雀用这种方式夸了一波天生丽质,作为被夸了,同时也有臭美的毛病的凤凰,当然会很开心。
于是开心的元凤也没把孔雀推开,就任由他蹭毛。
再之后,一个“母亲”的发音,低低从孔雀喉咙里蹦出来,十分生涩。
唔……生涩这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叫妈这种事情,对于破壳开始就没见着亲妈的孔宣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玄奘觉得自己十分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毕竟他第一次叫殷温娇母亲的时候也这个德行。
说起来孔雀还是比他幸运。
虽然元凤被天道欺负殷温娇被刘洪欺负在这一点上没啥区别,但是元凤还是比殷温娇优秀。
因为元凤一来不是被那种欺负,二来也根本不会有被那种欺负了就羞愤欲绝的心态——
说起来远古的大能都不咋地有节操。
龙族就是满世界的交配,满世界的创造物种,后来龙族衰微了也死性不改,还有不少龙与人交合产子让那女子的丈夫喜当爹的呢。
凤族不比龙族没节操,但是若是说在那种事情上,元凤也没那么看重。
看顺眼了就干一炮,干完了双方觉得开心就好呀。
谁在乎那个有的没的的清白?
怀孕了?
生就是。
又不是养不起。
干一炮毕竟是身体的正常需求,有孩子也是种族繁衍的必须,各自对各自负责不就是了。
生命来的几多不易,为了贞操牺牲生命这不是脑子有毛病么……
凤生观可以说根本无法描述却又不能说她不正确。
不管怎么说吧,有这样的娘,至少孔宣师兄不用担心前脚才认了亲后脚元凤就自了尽。
这就是幸福点所在了。
死了妈的玄奘也是心里苦。
至于元凤,被孔宣叫了一声母亲,倒是微微一僵。
她听得也很不是滋味。
羽族本应该亲自孵蛋亲自养育幼崽,她却在孔雀和大鹏最需要她的时候去和龙族和麒麟族撕逼干架,孩子完全没顾上。
作为王负不负责这个另说,至少,她作为母亲,是不合格的。
然而到底血浓于水,元凤在一开始的僵硬之后,还是偏了偏头,漂亮的凤凰头也在孔雀身上蹭了蹭,翅膀也轻轻拍了拍孔雀的身子。
“乖~~~”
画面本来应该很温馨。
如果不是元凤在和孔宣亲密接触的时候,悄没声地缩了缩爪子,没有在孔雀面前露出那条锁了她几百万年的链子的话。
有如此反应也实在不奇怪,毕竟作为一个母亲,多半是不愿意给儿子看自己最狼狈的模样的。
好半晌,元凤情绪才稳定了下来,然而即便如此,开口的时候还在努力控制着声音里面的激动和酸涩,尽可能保持着平静,这才说:“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孔雀不好意思地道:“佛祖告诉我天道出了问题,我可以过来看看您,不必再顾及它的时候我就已经来了……只是有点怕又有点紧张,便先躲起来偷偷看看。一躲就躲到了这位师弟出现……”
元凤失笑。
却也能理解这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只怕孔雀尴尬,随口换了话题:“儿啊,翎羽挺好看的。”
敖烈觉着,他应该是从那孔雀的鸟脸上,看出了嘚瑟的神情。
鸟儿辣么爱美的。
是以,如今得到了凤凰的正面夸赞,固然是现在这么个母子重逢应当抱头痛哭的局面,孔雀那小尾巴还是翘上了天。
“对吧,我也觉得我毛挺好看的。”
想了想又补一句:“没给您丢脸,是您的儿子。”
玄奘&白龙:简直没眼看←_←
元凤好笑地给用长喙给孔雀顺了顺毛,在鸟类的礼仪里,这也是显示亲密之意,孔宣没拒绝。
却在下一刻,他突然后背一紧。
正在互相蹭脑袋的元凤当然能感觉到情况不对。
鸟喙停了下来。
正戳着孔雀的脊梁。
元凤知道,方才就是戳到这里,才让孔雀觉得不适的。
“那个多宝不是破开你的皮肉出来的?伤还没好?”元凤的声音多了些许愤怒,“他不是你师兄么?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孔雀颤了颤,没答话。
元凤压抑着自己的心疼:“翎羽覆盖着看不明白,变回道体,让我看看你的伤。”
孔宣拗不过元凤,到底是身形一变,回了人形。
元凤也不客气,翅膀一扑腾就剐了孔宣衣服,也没心情看帅哥儿子的八块腹肌了,只命他转过身去。
那画面……
别说元凤了,小白龙看起来都觉得疼的慌。
——孔宣变成人之后,就在他脊梁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难看的疤痕。
看样子连脊椎都被一分为二,后来才慢慢愈合起来的。
佛祖是相当实诚地劈开脊椎,破开身体,这才得出。
讲真,就这个劈裂伤,孔宣能不死,已经是靠着上古物种那逆天的生命力了。
第96章 跪下叫爸爸!
玄奘看到这道从孔宣的脖颈一路延续到了尾椎的伤的时候,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无法想象,作为一个母亲的元凤现在该有多心疼。
他只是在想,时隔多年都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道疤,那当时应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并且值得再多想一步的,并不是佛祖破开了孔雀脊背之后那场架就算打完了。
佛祖还跨上孔雀后背,孔雀飞到了灵山,才被佛祖封了孔雀大明王。
众所周知,重伤之后对伤员不应该再胡乱挪动免得造成二次伤害,尤其骨折这种伤,最好还是接了骨之后再拿个夹板什么的固定一下。
而孔宣这个算什么呢?
玄奘虽然对医道一脸懵逼,但是他也知道,这种脊椎一分为二还是纵切的伤害,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要比骨折来的更加惊悚的。
然而本来都已经伤到了骨头,最好不要再动弹免得伤上加伤的孔宣,在那个情况下,还需要飞灵山去?
虽然这一路上各种事实都证明了大师兄还是原来的那个大师兄,但是就这个行为来看,玄奘还是不自觉又觉得多宝做的实在是有点狠。
比悟空被困在了五指山下来的还狠,至少悟空那身上是没有什么伤的,就只是单纯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而已。
而这道玄奘都觉得不能接受的伤疤的出现,让火山口之内的气氛一点点凉了下来。
孔宣裸了上半身,在元凤的凝视之中觉得有些不自在。
“母亲……”孔宣苦笑着,轻声唤了一句元凤之后,自己想把衣服穿上。
人家都一把年纪了不要在你面前裸了啦……
“别动。”元凤低低开口,顿了顿,又涩然开口,“……你过来。”
孔宣不想再让元凤看到伤疤心里难过,但看了看元凤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过去,到了元凤身前。
元凤咬着嘴唇,一只翅膀在法力流转之下变成了人手。
与此同时,她凤爪上的那根锁链也在闪烁着金光,似乎是在拦着她变回人形的举动。
元凤没有搭理那根锁链,只是看起来身上的翎羽都有些许暗淡,可见那锁链对她并不是半点影响没有的。
不过很快,那根锁链似乎是发现了元凤也只变出了一只手来,没有再变下去的打算,闪烁了两下之后金光就熄灭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孔宣这才知道了自家母亲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有站起来。
骄傲如她,又如何愿意在自己面前展示出她其实是被束缚在这个地方这么一个尴尬之局?
脸色几番变化之后,孔宣还是决定不要说出来。
元凤既然不想让他知道她有多狼狈,他装作没看到就是了。
反正面前这只凤凰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娘亲,是自己自愿镇压不死火山还是被镇压在不死火山,血脉亲情就是血脉亲情,这根本没什么争论的必要。
孔宣只是突然挺直了后背。
因为元凤的手摸到了孔宣脖颈之后的那道纵裂的伤疤上,一点一点往下摸。
元凤的手凉凉的,碰上的那个位置又是这许多年来都一直都没有人碰过的地方,搞的孔宣还有点紧张。
“疼么?”元凤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
孔宣:“不疼了……”
这确实也不是在说谎。
刚刚被劈开的时候那种疼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个伤也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佛祖又给他寻了无数天材地宝来给他养伤,就差没有去兜率宫求药了,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孔宣没有在飞回灵山之后第一时间扑街挂掉,再后来,就绝对是想死都难了的。
到现在也就是伤疤看起来凶残了一点而已,能养的伤佛祖都已经给他解决了。
元凤偏头,一双凤眼之中慢慢凝起来了冷光:“现在不疼,刚刚受伤的时候呢?”
孔宣没吱声。
“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是多大的事儿,需要他作大师兄的,对你下这么辣的手?”
孔宣到底还是闭了闭眼睛,轻声道:“此事不怪大师兄,仔细说来……还是他帮了我一把。”
真的,真相并不是他受了挑拨非得去为难多宝,也不是多宝非得用这半拉师弟在圣人面前立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孔宣被禁制所困。
孔宣在西方教是什么身份?
——在封神量劫整个过程中,孔宣一共就出场两回。
第一次是作为金鸡岭总兵,与准提做了一场,圣人之下第一人毕竟不是圣人,所以虽然把准提圣人刷懵逼了一秒,但是之后就被准提教做人,乃至于直接被加持宝杵放在身上,再被准提用腰间丝绦束了脖颈,被逼无奈只能变回原形被骑走。
第二次是准提带着孔宣,出现在了万仙阵下,用人种袋抢三千红尘客。
那么,所谓“带着孔宣”是一个什么样的带法呢?
还是骑着。
虽然一样是被强渡去西方,孔宣作为坐骑,和被强渡的三千红尘客还不太一样。
坐骑这种东西是很私人的,即便是西方教变了天发生了各种权力移交,佛祖手再长也管不到私人财产头上。
所以佛祖可以把八宝功德池上的乌云仙变回人形,可以对属于西方教人力资源的三千红尘客好一点,可以在西方教CEO的管事范围内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但是这绝对不包括干涉菩萨佛陀们的私人财产。
比如说悟空即便是成了佛,金箍棒也还是悟空自己的东西,佛祖总不能说你成了佛之后你的金箍棒也需要上交给国家……额不是,上交给组织。
这还没到社会主义呢,不能搞私有制变公有制那一套。
当然了,西方教地位低于佛祖的几个菩萨因着自己坐骑和佛祖的那一层关系,再加上自个儿慢慢被洗脑被折服,从而渐渐的能用莲台就不用坐骑,算是给足了佛祖面子不会让佛祖尴尬。
但是准提又不是文殊普贤慈航几个。
人家是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