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罩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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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罩我吧-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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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针是表现为突发性的头晕目眩心慌,倒不是能装出来的,但三十秒之后林雁行就是在装了。
  他原先是侧着脸靠向陈荏的,渐渐改为正脸,最后整个脑袋扎在那人怀里,都不愿意给鼻子留喘气的空儿。
  陈荏真好闻,不是香,而是干净,洗衣粉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洁净而凌冽。
  因为没啥衣服穿,他在校外的大部分时间也裹着校服,包括去T大的那次,校服却永远不沾灰。
  郁明说他成天到晚不是做题就是洗床单洗被套洗校服,仿佛勤劳的小蜜蜂;
  管清华说家里有个烘干机,自己不用全给陈荏用了,原来都是真的。
  他是多奇怪的一个小孩,穷得到处找钱,居然体面而从容。
  林雁行将两手伸到他背后圈住他的腰,因为突如其来的亲近而发悸,而心驰神遥,真希望永远这样抱下去,他愿意用所有来换。
  陈荏问:“你好点儿没?”
  林雁行摇头。
  陈荏不知道他撒谎,抱更紧了些,对于虚弱的人来说,体温是最好的安慰。
  林雁行很配合地发起抖来,像只淋了雨的大狗。
  “没事,没事。”陈荏小声安抚,“别说你,有些人到了几十岁还晕针呢,就好像晕车晕船一样,也不是自个儿能控制的。”
  林雁行哼哼,装得还挺到位,可见从小就有表演天赋:“别说出去……”
  陈荏才不会,他怀里捧着的可是个金坨坨,谁会闲着没屁事逢人就说真金成色不好?
  他将小尖下巴贴近林雁行的头皮,说:“对了,刚才说要敲你牙齿是逗你玩的。”
  林雁行抬起半边脸望着他,他眨眨眼,森长浓黑的睫毛垂下来,笑得像世界上最纯洁的孩子:“哥们儿舍不得啊。”
  “……”林雁行拼命地环住他。
  他笑道:“行了行了,干嘛呢?骨头掐断了!”
  林雁行太喜欢了,甚至琢磨怎么一边表现脆弱一边跑去把注射室的门反锁上,他都不想回家过年了,就呆在这个同样清洁又凌冽的房间里,就这么搂着人。
  陈荏把他搂在怀里,他又何尝不是搂着对方,他听到陈荏怦然的心跳,听到自己深长的呼吸,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配做一对儿。
  他为什么先前要对陈荏说什么“你配吗”“就凭你”之类的蠢话?真他妈失心疯了,往后再让陈荏掉一滴眼泪,就让十七八个护士同时闯进来一人给他扎十七八针,扎到他长记性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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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还真进来了,笑着问:“大小伙子,你怎样啦?”
  林雁行发出弱不禁风的鼻音:“我不行……”
  护士对陈荏说:“我给他拿了几个酒精棉球,你给他在太阳穴和额头上擦擦,让他下回看见针头别紧张。”
  陈荏刚接过药棉,另一批打针的人进来了,两人不得不退出去。
  林雁行这下也装不像了,自己抓着药棉在脑门上擦,见陈荏老看他,心中大为满足,觉得这招真好使。
  陈荏见他神志挺清明的,走出医院大门便说:“你该回家了吧?”
  他要是不提醒,林雁行都忘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可就算知道也不想走:“再玩会儿,你那伤口没事吧?”
  陈荏摇头:“我要回家了,我累了。”
  “那我送你?”
  陈荏没给他机会,夹着装饺子的饭盒走了。他这几天确实有些透支,在奶茶店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难得放半天假还遇到这种破事,他得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林雁行拢着嘴喊:“要不上我家吃饭去吧?”
  陈荏笑着挥挥手:“拜了!”
  林雁行看着他过马路,心中怅然若失,不就是喜欢个人嘛,不说就是了,想多陪一会儿都不行?
  陈荏回到管老师家,略微拾掇了一下就倒在床上睡,等到被烟花爆竹的声音吵醒,才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他看墙上的挂钟,晚间七点二十,于是打开电视等着看联欢晚会。
  晚会没啥好看,图个热闹而已,他有好多年没有自己一个人过了,此时并不觉得孤单,反倒觉得清静。
  他下厨给自己做饭,一边洗菜烧汤起油锅煎饺子,一边哼着歌。
  头上的伤不疼了,他何等愉快,独立又自由,如果让他回妈妈和继父家过年,那还不如杀了他。
  手机在客厅里响铃,这号码只有三个人知道——林雁行、管老师以及郑老板。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接,是管老师。
  管老师问:“在我家吗?”
  “在。”
  管老师说:“你别光顾着放假和打工啊,赶紧把我留的练习卷做了,功课不能落下!”
  他笑出声:“管老师,你可真纯粹啊,打个越洋电话春节快乐都不和我说一句,就盯着我做题?”
  “陈词滥调有啥好说的?”管老师说,“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工啊。”
  “好哒~”陈荏笑,听对方有挂电话的意思,赶紧追加一句,“管老师新年快乐!”
  管老师说:“快乐个屁啊,全家老小一起催我找对象,我要是能找到还考T大研究生干什么?明年不回来了,真烦人!”
  陈荏说:“让小徐总给你介绍个?”
  “我还指望那困难户?他自己都找不着!”管老师没好气。
  电话那头有人七嘴八舌喊“华华~~快来看看我这电脑影碟机电视手机鸭~,怎么就不灵了鸭~”,管老师说:“我挂了啊,要当修理工去了,记得做题!”
  陈荏满口答应,回厨房继续干活。很快饭菜上桌,他开了一罐可乐给自己满上,享受当下美好生活。
  “新年快乐,”他温柔地对自己说,然后遥祝上辈子的朋友们,“岁岁平安!”
  他独自吃饭喝饮料看电视,被小品逗得咯咯直笑,快乐真像沙子里的金粒,那么珍贵、稀少又闪亮,是该偶尔弯腰把它们捡起来。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扭头,不知道这个时间还有谁会来,难道刚才搬桌椅吵到楼下了?
  他迟疑地问:“……谁啊?”
  一个急切的声音说:“我!”
  他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林雁行。
  那小子居然又剃了头,这次实在太短了,两侧露着青色的头皮,轮廓利落精神至极。
  林雁行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出满口白牙,高高举着好几只食品袋:“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儿饺子!”
  “……你妈回国了?”陈荏问。
  “我爸我妈都一样,我爸让送的总行了吧?”林雁行说,“进去进去,别堵门口啊!”
  他从陈荏身边硬挤进屋,背对客厅的落地玻璃窗站着,身后天空大朵大朵的礼炮绽放,火树银花。
  “哇!”他被映衬得满面光华,惊叹,“还是这边好!我家那块儿靠近风景区,禁放烟花爆竹,可他妈无聊死了!”
  他家不是靠近风景区,而是就在风景区里面,试想西湖岸边有块风水宝地被开发商占了建了个别墅群,里面住着些达官显贵,差不多就那意思。
  窗外噪音很大,陈荏不得不扯着嗓子问:“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嘛?”
  林雁行便从食品袋里往外掏好吃的,摆了满满一桌,然后凑到陈荏耳边说:“新年快乐。”
  也许注定要当大明星,他说话的声音向来很悦耳,此时突然带着点儿哑和柔,陈荏被他刺得一抖,想起似水如歌的比喻……或者说似酒,陈荏闻到他的呼吸里有醉意。
  陈荏问:“你喝酒了?”
  “我家年夜饭必须喝白的,不然老爷子不高兴!”林雁行眉飞色舞,“我们老林家天生酒量好,我爸有八两的量,我几个伯伯姑姑只会比他多,我徐哥都有半斤。”
  “小徐总不是你们家的吧?”陈荏问。
  “是啊,怎么不是?”林雁行认真道,“我哥啊!他喊我奶奶也是奶奶,喊我伯伯也是大伯,就是喊我爸哥,我爸这么多年也傻乎乎地挺接受。”
  “……”陈荏不帮他们老林家整理辈分,坐下来继续吃菜。
  林雁行走到他背后,弯下腰,双手撑桌将他整个人包在里面。
  陈荏转过眼,只见两人贴得极近,熏然的暖意和淡淡的酒气从对方身上传来,在狭窄的空间里流转,让人脸面颊发烫。
  他想撤开一些,结果后脑勺碰到了林雁行的肩膀。
  “你没回答我。”林雁行眨巴着眼睛,他必定喝得很有限,最多一两,但已经有些得意忘形。
  “回答啥?”
  “新年快乐!”
  陈荏于是粲然一笑,说:“……新年快乐。”
  “嘻嘻,”林雁行伸出两指在他光洁的脸上弹了一下,“走了,回去还得陪老爷子守岁呢!”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陈荏只听到他蹬蹬下楼的脚步声,走到窗前看时,人已经骑上车了。
  无数烟花腾空,彩光缭乱,空气中满是火药的的热烈气味,空旷地小区道路上那家伙飞快地骑着车,陈荏真想提醒他慢点儿,但转眼已经不见人影。
  林雁行不骑快些不行,他的胸口雀跃得快裂开了,那一小口白酒让他冲动地跑到这儿来,实际上又不能做什么。
  他只得到了一个非常轻柔的触碰,陈荏的后脑勺倚在他肩窝,抬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对他笑着说快乐。
  加上前一个初开始晕晕乎乎后来恨不得永远不放的拥抱,以及陈荏的那句“哥们儿舍不得”……
  真他妈快乐!!
  小徐总的电话打进来,醉醺醺地吼:“狗日的你人呢?!干你大爷的你他妈都快十七了,别他妈冒充小孩儿了,赶紧回来给我救场啊!”
  “操,我大爷在你身边呢!”林雁行笑骂。
  “操……哎哟……咕噜咕噜……我错,我错!”小徐总呜咽了几声,大概正被拎着灌酒。
  “干你大爷的他妈徐君睿!”林雁行的伯父在电话那头笑骂。
  林雁行大笑不止。
  他爸爸抢过电话,问:“你小子把一屋子人撂下,自己跑哪儿去了?”
  林雁行说:“跑我心里啊!”
  “啊??”
  心里最快乐的地方,从来没有过,不能说出来。
  他想做那朵金色的焰火,在清冷的夜空冲到最高,变成坠落的花雨,照亮那个人的脸!


第37章 你好骚啊
  正月期间电影院贺岁片上市,他们那奶茶店忙得就像着了火,看到店外顾客排起的长龙,郑老板真恨不得一脑袋扎进陈塘关李府,也长上三头六臂。
  十多年后倒是经常有网红店门口排队,不过许多都是雇人演的,这可是真家伙。
  陈荏心无二用收钱、找钱、数钱、算账、记账,觉得自己明明刚站在收银机后边,怎么一抬头天就黑了?
  到了初七晚上九点多收工,他捶着酸麻肿胀的腿想:可算开学了,再站下去我这两条腿都得废,还他妈得截肢!
  郑老板又给他包了一千八百八的红包,并约定如果奶茶店能够坚持到夏天不关门,依旧让陈荏过来。
  陈荏万没想到寒假打工会发一笔这么大的横财,以当年的行情,大学毕业生头两年也未必能拿到月薪三千,他才干了不到半个月。
  郑老板不但给他钱,另外让表妹去给他去买了一双鞋,估摸着价格不便宜,穿上去轻飘飘的。
  他不解:“郑哥,你这干嘛呢?我有鞋。”
  郑老板说:“别太亏待自己,你那破胶鞋扔了吧!”
  “可我怎么还你情啊?”
  “不用还,”郑老板笑,“改天我买了大帆船,请你到东南亚玩去。”
  一般人说“改天”“有空”“以后”都是托词,没法实现的那种,郑老板却说到做到,一年后买了帆船要带陈荏去泰国,三年后买了重型机车邀请陈荏骑行西藏,五年后开着房车要去中亚,特地给陈荏留了副驾驶位……回回把林雁行气得脸如锅底。
  陈荏穿着新鞋开学去,因为有钱而意气风发,走路都不溜边儿了,林雁行半开玩笑地问:“怎么了呀哥?”
  陈荏说:“多叫几声,往后哥养你。”
  林雁行便揉他那圆滚滚的小脑袋,笑骂:“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就是三千来块钱嘛,谁没有啊?”
  开学没几天便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西方节日——情人节。
  十一中日常管理虽严,风气却比较开化,从校长往下的老师多数只抓学习,不会干涉学生的精神生活,比如看书看电影追星过节什么的,只要不影响学习尽管去做,有些年轻老师还带头玩。
  于是外界关于情人节的营销一起,学校内部也蠢蠢欲动,很多女生琢磨着该给喜欢的人送巧克力了,十一中の花、绝世の天马林雁行阁下也等到了丰收的时刻。
  当天下雨,课间操暂停,陈荏被张老太喊去整理资料,回来就被江淑惠抓住吐槽,说林雁行个驴,在二十分钟休息时间里收了十多斤巧克力,自己还睡得跟山似的!
  陈荏说:“我操?”
  江淑惠薄怒道:“都他妈从窗口往里扔,扔错了的就砸我脑袋上了!”
  出于保护学生视力等目的,许多班级都是每周或者两周整体挪一次座位,林雁行这次正好坐在靠窗位置,相当方便收礼。
  陈荏望向林雁行,后者笑:“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控制不了啊,要不大伙儿分分?”
  陈荏建议:“你今天就别往校园里走了吧,替自己省事,也替人家省钱,另外打球就打球,别卖弄。”
  林雁行心想这冤家还嫌弃起我来了?
  “我那不叫卖弄吧?”
  惠惠儿冷笑:“你好骚哦。”
  陈荏看墙上的钟,见离上课还剩五分钟,便抓紧时间去厕所,途中又遇到女孩儿跑来让他给林雁行转交巧克力,他客客气气地全收了,揣在校服兜里。
  外班的巧克力水一般地送,1班内部却很平静,文娱委员周鑫灵的遭遇明明白白告诉大家:谁都没机会,不如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另觅良人。
  此外周鑫灵的名声突然臭了起来。
  按理说她也没做啥,不过在林雁行跟前撒了几天娇,可自从圣诞过后,关于她的谣言就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同学们的耳朵里。
  说得当然极难听,比如林雁行那些早期私生饭们造的谣——初中打三回胎什么的——居然被添油加醋,连细节全编出来了。
  流产都有三回,那男朋友就更多了,周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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