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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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爱我吗-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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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行野喊了声爸,梁佑江转头,拉下脸,“还知道回来?”
  “行野回来了?”刘蕾站起身,笑意盈盈,拿出女主人的姿态使唤两儿子,“快叫哥。”
  两个小萝卜头看着梁行野,眼里满是陌生,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出声。梁佑江大掌拍他们脑袋,“小兔崽子,去玩吧。”
  他们嘻嘻笑着散开,梁佑江吩咐刘蕾检查厨房备菜的进度,和梁行野一人坐沙发一端。
  “我听说你把那个池宁送去了岑明森那学音乐,岑明森出事和他有关吧,”梁佑江听到风声后,一问才知道池宁突然搭上了谢家,将事实猜得八九不离十,“事情闹这么大,你也不嫌丢脸?”
  “嫌,怎么不嫌?”梁行野和他对视,“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那才是真丢脸。”
  梁佑江只当他故意气自己。二十几年来父子相处总是不愉快。梁佑江习惯了专制独裁,梁行野继承了他的强势,话说几句,免不了针锋相对。
  不像双胞胎儿子,崇拜他把他当成英雄,就算对他们发脾气,过后还乖乖的黏着他撒娇。梁行野从不撒娇,梁佑江甚至没见过他示弱,撑不住也硬撑。
  他过于独立清醒,让梁佑江感觉自己不被尊重。
  大概从他和周纭离婚后。周纭很快和前任走到了一起,他也有了新感情。梁行野那时还小,接受了家庭破裂,接受了周纭生的弟弟,也接受了后妈。
  但慢慢的,他就不爱说话了,凡事尽量亲力亲为,他和周纭意识到可能给他造成了伤害,增加了陪伴时间。
  扪心自问,他们对梁行野足够上心,可毫无用处,八成他本性如此,一晃这么大了,还是这个臭脾气。
  梁佑江望着眉目深邃的梁行野,心想,不怪自己偏爱弟弟,说一句呛一句,谁受得了。像周纭偏爱许晋,不也因为这个么?
  两人相坐无言,刘蕾端了个果盘过来,笑着放到梁行野面前,“行野,你不在家你爸天天念叨你呢,你回家回得少,就别气他了。”
  梁行野对她的煽风点火无动于衷,倒是梁佑江,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夫妻多年早已熟知她本性,也没放心上,和梁行野谈起了工作上的事。
  他有眼界有见地,聊什么都顺畅,气氛难得融洽。
  过了会儿,梁行野说:“爸,你之前看上的那个玉扳指……”
  “玉扳指?”梁行野一提梁佑江才想起来。上次参加宴会,他观赏了东道主的私人收藏品,对一个绿如滴翠的玉扳指挺感兴趣,跟梁行野念叨了几句,“你说何家的?其实也就那样,看第一眼还行,仔细看颜色不够纯正。”
  他说着话,双胞胎兴冲冲地从院子里跑进来,大声喊:“爸爸,妈妈,下大雪啦!”
  一人拉一个,吵着要去玩雪。
  梁佑江边走边拍他们脑袋,笑骂:“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玩。”
  “小孩子不就爱玩,”刘蕾佯装嗔怪,“哪有天天骂自己儿子小兔崽子的……”
  客厅外侧的墙做成了全玻璃,外面风景一览无余。但梁行野背对着,只能听到疏朗的笑声。
  他偏头看了眼。
  雪势颇大,鹅毛般纷纷欲坠,院子里的植物冒起了白尖,双胞胎撒欢儿似的到处跑,梁佑江紧跟在后,像怕他们跑太快摔跤,刘蕾倚着廊柱,笑着眼睛弯弯。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梁行野收回视线,垂眸望着茶几,不知想起什么,往底层隐蔽的小柜子一摸,东西还在。
  是一个褪色的魔方,他小时候玩的。
  很久没碰过,肌肉记忆仍存,手指翻飞间,杂乱的魔方被复原。
  外面吵闹,客厅却很安静,拧动魔方的声响止住后,他重新打乱,放松地窝在垫了毛绒皮草的沙发上,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再复原。
  他低头凝视许久,放回小柜子,又从兜里摸出个玉扳指,扣在桌上。
  雪下得愈发大了,屋檐上树上地上开始积雪,轻盈细薄,像动物初生的小绒毛。梁行野立在湿滑的鹅卵石小道上,“爸,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
  “又有急事?”梁佑江抱着玩出汗的小萝卜头,面露不满,“连吃顿饭的空都抽不出来?”
  梁行野转身,背对着朝他摆手,“赶时间。”
  云城偏北,年年一到深冬便大雪纷飞,今年入冬以来还没下过雪,仿佛积蓄多时的存量顷刻释放,等回到家,车身几乎被覆盖住。
  司机开车回车库,梁行野慢步走进小花园。池宁趴在二楼窗边伸手接雪,看见他大声喊:“梁行野,下雪了!”
  随后跑下楼,朝他飞奔而来,一个趔趄扑进他怀里。
  梁行野眼疾手快揽住,低头看他,“跑这么快干什么?”
  “下雪了,”围巾被风吹散,松垮地搭着脖子,池宁扯起围巾遮下巴,兴冲冲地要继续说话,眼里洋溢着的欣喜却忽然减弱,“你怎么有点不高兴?”
  梁行野笑了声:“哪儿看出我不高兴?”
  他揉揉池宁头发:“去玩雪吧,堆个雪人。”
  小花园有块草地,白皑皑一片,一踩一个坑,池宁蹲着,用力盖掌印,团起雪球搓来搓去,又躺下来,兴奋地吐出舌头接雪。
  梁行野挡住:“别吃,脏。”
  池宁眨着眼睛,眼睫毛上的雪粒颤巍巍的抖动,“你和我一起玩好吗?”
  起初梁行野只想阻止池宁像个小傻子一样吃雪,后来陪他堆了雪人,又打起了雪仗。
  雪簌簌地下,池宁捂着头逃窜,“不准扔我,我生气了。”
  趁机捡起个雪球砸梁行野,“我真的生气了!”
  砸到胸前,碎雪蓬地四散开,梁行野在山茶树底下笑:“行,过来吧,我不扔你。”
  “你骗我。”池宁警惕道。
  “不骗你,”梁行野扔掉雪团,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害,“该吃晚饭了。”
  池宁便走过去,刚站定,梁行野猛地一扯枝干,积雪倾覆下来,浇了两人一身。
  池宁:!!!
  梁行野笑出声,帮他抹脸上的雪。
  雪化开湿漉漉的,池宁往他身上跳,“尾巴,我的尾巴要露出来了!”
  梁行野赶紧抱住他,池宁双腿盘着他的腰,伸手扯山茶树的枝条。
  够不着。
  “小矮子。”梁行野戏谑道,抱着他往屋檐下走。
  池宁下巴抵住他肩膀,辩解道,“我不是小矮子,是你太高了。”
  寒风呼啸地吹,凛冽地掠过人脸,梁行野笑声未止。
  池宁问:“你冷不冷?”
  “不冷。”
  “让我看看,”池宁用脸颊贴他脸颊,“好凉。”
  “你总是骗人,”池宁依旧贴着他脸颊,往耳边凑近几分,“梁行野,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那一瞬间,恍若电影情节里的特写镜头,所有动作都放慢,雪一寸一寸下坠,梁行野抬脚的弧度完成一半,池宁的声音从他耳朵钻进血液,往心脏奔涌。
  他忽然意识到,池宁问出那句“你怎么有点不高兴?”后,就一直在哄他。
  堆雪人,打雪仗,扯山茶树,气鼓鼓地说生气了……
  不是真的生气,是故意想逗他开心。
  因为以前有很多次,比如他教池宁拳击时三番五次推他到床上,喂池宁吃不爱吃的鳕鱼,举高珍珠耳钉让他够不着……池宁会炸毛,而他见到池宁炸毛的样子会忍不住笑。
  池宁什么都知道。
  酸涩感瞬间抓紧了心脏,梁行野想,竟然会有人这么在乎他的情绪。
  感受着萦绕在耳边的呼吸,他又想,错了,是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宝贝。
  梁行野属于家庭的游离者,长期被忽视,压抑着对情感的渴望。他对外强势冷硬,有时甚至显得咄咄逼人。但剖开厚重的保护层,存在敏感脆弱的部分,对待感情尤为如此。
  他习惯了一个人,池宁猝不及防地出现,掀起波澜,一圈荡开一圈,直至渗入他生命中的所有角落。
  他抱着池宁走在大雪里,池宁脸颊很软,肌肤相触的地方温度逐渐攀升。
  他心跳变缓,又变急促,将池宁抱得更紧,慢步走着,两分钟的路程仿佛无限拉长。
  有雪落下来,梁行野酝酿了很久的话涌到喉间,兜兜转转,却只是说:“宁宁,晚上想吃扇贝吗?”


第39章 他亲我
  梁行野半托半揽,在积雪中如履平地,被他抱着,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正如此刻,池宁的手塞在他兜里,下巴抵着他肩膀,全身心放松,慢慢悠悠地观察漫天大雪,不用担心梁行野太高而摔下去。
  “扇贝?阿姨天天做,我都吃腻了,”池宁小腿在半空中微微晃荡,抖掉鞋尖的积雪,“你想吃什么啊行野哥哥?”
  他调子拖得长,像雪一样绒绒的,挠得人心里犯痒。
  梁行野顿住,望着台阶旁被雪染白的石墩,破天荒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不理我?”池宁说,“你先叫我宁宁的。”
  梁行野踏上台阶,声音很轻,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不理你,在想吃什么。”
  晚上他们随便吃了点,池宁察觉梁行野总是看他,看他的眼睛,咀嚼着食物而鼓起的脸颊,和被辣得透红的唇。
  但当两人撞上视线时,梁行野很快会避开。
  池宁就问:“你怎么了?”
  梁行野手上在慢条斯理地剥虾,递到他唇边,“张嘴。”
  野生马达加斯加黑虎虾,爽滑鲜美,吃了一个又来一个。
  池宁便不问了,边嚼虾边和谢川的助理聊天,噼里啪啦地打字。
  梁行野扫了眼屏幕,看不清,“在和宋晓意聊?”
  池宁和宋晓意一直有联系,上周末还约着看了音乐剧。eFromAway,池宁不懂英文,提前好久做了功课,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磨,确认能理解才出发,在剧场看得眼泪汪汪,又不敢掉珍珠。
  等梁行野接到他,车门一关,珍珠四处滚落,略带鼻音地说下次和宋晓意看别的。
  “不是她,是谢叔叔的助理,”池宁炫耀似的,“谢叔叔让我当他演唱会的吉他伴奏。”
  “这么厉害?”
  池宁有点不好意思,“只伴奏一首。”
  谢川很尽责,把他带在身边,毫无保留地教他,吉他属于最易上手的乐器之一,池宁又有基础,天赋摆在那,技艺日渐精湛。
  让他伴奏是意外之喜。
  谢川的周年演唱会距离举办时间不到一周,没有主动宣发,粉丝在各类媒体下口口相传,飓风般声势浩大,开票初期就被抢光,工作室里大家忙得团团转,除了池宁。
  跟着谢川的乐手们年纪偏大,谁都把他当小孩,见天逗他玩,等真要干活了,又怕累着他,啥都不让碰。
  那天去体育馆排练,池宁坐在第一排,聚精会神地观看。
  谢川曲风多元,将经典歌曲分风格演出,摇滚元素、浪漫抒情曲、国风……配合舞台背景和预先拍摄好的画面,真情演绎多年来的音乐历程。
  演出近三个小时,池宁盯着炫目的舞台,盯到眼睛干涩,心里震撼又蠢蠢欲动。
  结束后,他去后台找谢川。年纪大了体能跟不上,谢川喘着气,浑身是汗,嗓音也变哑些许,正瘫在椅子上喝水。
  休息室里人进进出出,吵吵嚷嚷的,池宁蹲在谢川面前,还没说话,一个三十多岁的鼓手笑着拍他脑袋,“蹲着像个小青蛙。”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有人打趣:“还是个漂亮的混血小青蛙。”
  谢川也笑:“行了啊,昨天笑他吃青菜像考拉,今天又像小青蛙,他就不能是个人?”
  池宁心虚地想,确实不是,他酝酿许久,跟谢川说自己也想帮忙,哪怕搬搬乐器。
  场务扔了条奶酪棒给他,洋溢着老父亲的慈祥,“我安排好了,用不着你搬,你去玩就行了。”
  鼓手:“谁想给你搬乐器,人宁宁是想上场参与……”
  被挑破小心思,池宁耷拉着脑袋偷偷瞄了眼谢川。
  众人又笑,鼓手笑得最欢,“谢老师,给小青蛙一个机会吧。”
  吉他手开玩笑:“我这是要被迫下岗了?”
  池宁年纪小,大家起初以为他闹着来玩,直到他弹唱了首曲子,没歌词,从头到尾纯曲调,静谧深邃,很轻易地勾起了在场人的情感共鸣。
  最好的音乐,不一定拥有高超的技巧、顶级的唱腔,但一定能打动人心。
  按谢川的话来说,池宁灵气十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缺陷只在理解词上面,吃了没文化的亏。
  谢川笑眯眯,领着池宁去了舞台。
  体育馆能容纳万人,升降舞台流窜着紫光,电流似的蔓延,光彩夺目。
  只有舞台打了光,台下座位空荡荡,往后黢黑一片,犹如夜色下的大海,无边无际。池宁站在舞台中央,像站在礁石上。
  渺小又孤独。
  但谢川不会孤独,再过不久,这里将变得人声鼎沸,和他以前所有演唱会一样,高燃到几乎爆炸。
  池宁看着闲散的谢川,“谢叔叔,你会紧张吗?”
  “习惯了,”谢川透过空荡的座椅回忆当年,“第一场演唱会很紧张,手心出汗腿也抖,害怕失误,但最后还是忘词了。”
  他笑着问:“宁宁,想体验一下吗?”
  “想。”池宁幻想着万众瞩目的场面,目光充满憧憬,“我想被很多人喜欢,还想唱给我哥哥听。”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谢川笑得温和,池宁有多黏梁行野他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三句话不离梁行野,梁行野一出现,视线就锁住了,不过梁行野对池宁也好得过分,他们感情深厚在所难免。
  最后谢川不仅让池宁参与了伴奏,还答应中场休息的时候让他弹唱。
  要上台,排演不可或缺。梁行野每每来工作室接人,池宁都在练习。
  今天也是如此,梁行野没打扰,隔着玻璃窗观望,谢川弯着腰扫弦,看架势是在教技巧,谢辛也在,靠墙站得像一棵松,微微垂眸凝视池宁。
  他摸出手机给谢辛发了条消息,等谢辛出来,问:“最近不忙吗?这段时间总见你在这。”
  “还行,诺诺吵着要来,就带她来了。”谢辛指着蹲在休息区角落里玩盆栽的谢诺,“在那玩儿。”
  谢诺在家待不住,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上次出事后谢辛跟得紧,但守着孩子太无聊,没忍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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