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以一声枪响开始。
越来越多的人从两侧的门涌了进来,他们穿着各式各样造型奇怪的衣服,拿着不同的武器,对着正在演奏的指挥家一拥而上。
新山明久目眦欲裂,“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啊!!!”
第25章 沉默乐团
长秋彦紧紧的贴在门边,恨不得能把自己融进墙里。
他是面对废墟的演出唯一能保持理智的人,也是之前唯一通过了精神鉴定的人。
然而这种时候,清醒或许还不如像其他人一样疯狂。
他的眼角沁出泪水,面色发黑,眼睛一眨不眨的惊恐的看着舞台上的乐团。
越是看下去,那人脑无法理解的存在越是使人陷入混乱。
他捂住嘴,忍住想吐出来的感觉。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咒灵?是咒灵吗!
他的眼瞳剧烈的颤动。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能面不改色的攻击这种东西!
就在他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他身前一个举着长矛,一下又一下挥舞着的员工中止了动作,满脸痛苦挣扎的垂下头。
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幅度,片刻,员工保持着狰狞的表情转身看着长秋彦,对着他,举起了手里的长矛,毫不犹豫的挥了下去。
长秋彦双腿发软,震惊的滑落在地上。
另一名员工转身对着陷入疯狂的员工砰砰就是两枪,疼痛使陷入疯狂的员工清醒过来,他顶着满头的血,转身继续加入对着异想体的镇压中去了。
人群中时不时发生这样的混乱,有的人在恢复神智后麻木的继续之前的动作,有的人则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长秋彦死死的捂住嘴。
下一枪,已经对准了他的同伴们。
。
荒殿一正忙着指挥员工攻击沉默乐团,余光瞥到一个文职形象的小人。
咦?这个文职怎么恐慌了?怎么不用小手枪攻击了?
他没多想,让其他员工把这些文职揍醒。
随着文职头顶的害怕等字样消失,荒殿一发现这些文职竟然用着带特效的方式攻击沉默乐团。
文职难道不是只有手枪吗?
他越看越觉得这几个小人眼熟。
嗯……
他默默的移开了了视线。
算了,不关他的事,反正该提醒的他都提醒了,他们自己要作死,关他什么事。
如果主管心情好,倒是愿意帮帮他们,现在嘛,他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
随着第一乐章的结束,演奏的第二乐章开始了,音乐越发高亢,人们从中窥见了末日的景象,他们歌颂着灾难的降临,歌颂着沐浴鲜血的人类。
人们视之末日,如视救赎。
第三位歌唱家缓缓升起。
让荒殿一深感不妙的是,第三乐章开始时,他就只能听到“滴——”的长音而听不到音乐了。
翻找管理须知的手已经甩出了残影,上面写着,第三乐章是超出了人类认知的音乐。
现场直接恐慌了一大片员工。沉默乐团的血量却分毫不动。
荒殿一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选择重开这一天。
这一次,他打算避免沉默乐团突破收容,可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因为沉默乐团的管理条件太苛刻了,除非放着它不管。但这也是不可能的,优秀的主管不会让异想体白站着空间不产出能量。
沉默乐团还是突破收容了。
不过解锁了更多管理须知的荒殿一终于找到了镇压的办法,沉默乐团在不同乐章的演奏时会免疫不同种的伤害,需要员工携带有针对性的武器,而且不攻击的员工也要及时撤离,否则前车之鉴,恐慌大套餐等着他。
至于那几个跟着反复重开,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文职……咳,谁又会在乎几个文职呢,是吧?
第四乐章开始了,员工们一拥而上。
人们终于从这无尽的黑暗中窥见了光明,歌声中传达的,是拯救世人的福音。
有文职跪了,字面意义上的跪。
他们向着乐声的方向虔诚的祈祷着。
就差那么一点,荒殿一就要成功镇了压异想体了,沉默乐团先一步进入了终章。
任何攻击都不再起效。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帷幕缓缓合拢。
除了死了一片的员工,和被瞬间清空的能源进度条之外,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华丽的演出需要支付高昂的报酬,主管要支付的,就是今天收集到的所有能源。
随着演出的结束,世界毁灭倒计时在飞速的流逝,手机上出现了新的提示。
【歌声不断向远处飘散,来自废墟的天启之乐章带来了毁灭一切的终结之声,他们听见了……】
在倒计时归零前,荒殿一果断重新开始这一天。
……
漫长的夜晚过去了。
……
藤波佐门早上醒来,觉得头昏脑胀。
昨天夜里他一直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唱歌,唱的什么听不清。他潜意识里想起了荒殿一的话,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正好好的躺在床上睡觉呢,不要理会那些声音。
嘴里念叨着这些话,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原本他是打算趁着夜色探查清楚这里的情况,只是昨天晚上的情况总觉得而有些诡异,藤波佐门的直觉让他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选择老老实实的睡觉。
他刚走出门,住在对面的长秋彦恰巧也打开了门。
长秋彦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眼下一片青黑,乌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一种刻入骨髓的疲惫由内而外的透露出来。
走廊的尽头,两个刚巧遇上的人正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别提了,你能相信吗?我昨天晚上感觉有点冷,一睁眼发现我跑到一楼去了,正站在地下的楼梯口。”
鬼知道他当时是什么感觉,醒来时一只脚已经踏空了,他愣愣的看着一片漆黑仿佛深不见底的地下室,整个人就是一激灵。
他甚至有种感觉,他的身后并不是白天去过的一楼大厅,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咒术师连咒灵那么恶心的东西都见过了,肯定什么都不怕。
咒术师本人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当下就哆嗦着摸出了钥匙,死死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转身往后走。
邪门的是,房间的门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了。
明明他应该在一楼,可他既没走上楼梯,连弯都没转,就这么直愣愣的走到了他房间的门口。
回到房间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蒙着被子,硬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默默听着这些的藤波佐门和长秋彦互相看了看对方,两人都越发沉默了。
还是藤波佐门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你还好吗?”
长秋彦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挺好的。”
“哦,那就好。”
两人都没再说话,默不作声的往餐厅走。
过了一会,藤波佐门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那你一直哼的歌是什么?”
长秋彦定在了原地。
“我哼了歌?”
藤波佐门摸不着头脑:“对啊。”
“什么时候?”长秋彦的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这副模样让藤波佐门更疑惑了,“从你刚才开门的时候。”
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魔力,长秋彦似乎被打击的不轻,整个人越发萎靡不振。
藤波佐门心里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看长秋彦这样子也不好追问。
直到吃完饭,荒殿一出来送他们,藤波佐门才发现有些昨天跟着一起来的人还没出来,派人过去敲门也没人回应。
所以新山明久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见和我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他问荒殿一。
“可能是先走了吧。”
“是、是这样啊。”
藤波佐门没有注意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长秋彦浑身一震,面庞中无法控制的露出了惊恐。
虽然心有疑虑,藤波佐门也不好再追问。之前打算再留一天的,现在他只想赶紧离开这。
没准还能追上先走的新出明久他们。
藤波佐门怎么也没想到,新出明久真就这么消失了。那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问题就很大了,他们派出去一批消失一批,可藤波佐门他们又回来了,这就证明,其他人也有回来的可能。
就算都是旁系的旁系,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藤波佐门这些人回来之后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审问。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见了?你们又为什么能回来?”
这三个问题,无论哪一个,他们都无法准确的回答。
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一定是因为我们遵守了规则!只有遵守那里的规则,才能走出来!”
他们太累了,以至于精神出现了问题。大人物们是这么判断的。
藤波佐门等人口中的事情,是连咒术师都不会相信的离谱程度。
“看来我们该派一些更有用的人去,这些人还是太弱了。”稍微被对方吓一吓就成了这个样子。
话是这么说,到了真要出人的时候,各家又迟迟不肯确定人选。
他们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可毕竟还是丢了两次人,至今都不知道那些人去哪了,万一再丢了怎么办?
这时有人提议,既然谁都不想冒这个险,不如就利用其他人来替他们达成目的。
“你们还记得那个叛逃的咒术师,夏油杰吗?夏油杰似乎和他之前就结了仇。”
引发这两人之间的冲突,借夏油杰之手除掉荒殿一,之后他们再借着清剿叛徒,消灭诅咒师的名义接手那些咒灵。
“真是完美的计划。”
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第26章 主管
夜晚的研究所,黑暗中,禁闭室门前,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西装变得脏兮兮的,却仍不肯脱下这身衣服。
男人目光呆滞的伫立在此,那些时常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无时无刻不纠缠着他,以至于男人越来越精神衰弱。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甚至能看见一些其他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自从他离开那个地方,没有一刻获得了安宁。
也许他该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在那里有着他温暖的归宿。
他开始清晰的冒出一个想法。
所有属于那里的人,最终也只会埋葬在那里。
任何尝试逃离挣脱的行为,都是徒劳无功的。
他拿着一串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的铁门。
漆黑的禁闭室里,浑身包裹在束身衣里的异想体彻夜睁着眼睛,他似乎和他有着同样的困扰,他们都为大脑中挥之不去的声音烦恼着。
“你和我的归宿都属于那里,我必须把你送回到你本该在的地方。”
……
视频到这里就中断了。
主管这里的负责人暴躁的踹翻了桌子,怒吼道:“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一大早,第一个到研究所的人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关押着实验体的房间,此刻房门大敞,本应该好好待在那里的咒灵不见了。
调取了监控之后发现,是那个最近越来越神经质的人。
“他果然靠不住,叛徒!”
如今研究正进入到了关键的地方,他们通过研究咒灵的大脑,逐渐解析了那个传说中的实验。
正到了关键的地方,线索就这么断了。
“即使没有他,我们也可以再弄到一只,相信大人们一定会同意!”助手提议道。
作为上面派过来监督的长秋彦讽刺的笑了笑。
他没有理会这群人,在一片混乱中退了出来,叫了辆出租车,去了歌舞伎町。
下了车之后,看了看天色,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随便找了家拉面店,解决了午饭,从拉面店出来又去了家电玩城。
一直到天色渐晚,歌舞伎町开始热闹起来,他才意犹未尽的走了出来。
粉色霓虹灯闪烁了几下,终于还是不堪重负的灭掉了一半。刚下过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泥土腥气与烟草的掺杂在一起。西装革履的大人衣服皱巴巴的团在一起,满是酒气的揽着女人,带着不可言说的笑容推开摇摇欲坠的门。
一双眼睛朦胧的透过乳白色的烟雾注视着这一切,修长好看的手指懒懒的夹着根烟,指节一抖,烟头掉进台阶下薄薄的积水里,顽强的闪烁了两下,最终彻底熄灭了。
结实的小臂晃了晃,饱满的肌肉将普通的黑色上衣撑的鼓起,浑身毫不吝惜的散发着男性魅力的男人懒散的往左手边的巷子里拐去。
低劣的霓虹灯明明暗暗的闪烁。
多适合杀人埋尸的场景。
伏黑甚尔想到。
长秋彦:“我要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伏黑甚尔把一沓文件扔到长秋彦身上,见他毫不顾忌的就打开翻看,伏黑甚尔问:“你开了这么高的价,就为了这么个早灭亡了几百年的家族?”
长秋彦很快速的扫完所有内容,“这点东西,用处可大了去了。”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
“你别不信……”长秋彦看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
他转身要走。
“等等,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是我说,这个家族当年没有灭亡,还有后人活在世上呢?”
伏黑甚尔倏而眯起眼睛。
。
脑叶公司内。
留在情报部的几个咒术师迷路了。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庞大地下建筑中。
远处飘来断断续续的音乐,被他们抛在身后,而面前的门里,响起了八音盒的声音,像是在诱惑着他们打开这扇门。
荒殿一赶到现场时,地上只剩下一些人体组织,和一滩血迹。
但他不打算重开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重开了多少次,掐指一算,感觉几年都有了。
最后他终于摸索出了送沉默乐团回家的方法,不过,他发现最好的方法还得是开摆。因为沉默乐团的世界毁灭倒计时会卡在最后一秒上,脑叶公司的建筑有效的隔绝了音乐传到更远的地方,只要音乐不传出去,世界就不会真的毁灭。
其他的影响则微乎其微。
如果他能及时把员工都调走,让沉默乐团演奏完,他也只会损失所有当天收集的能源。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