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荒殿一离开前，森鸥外才开口：“将这位费奥多尔君带在身边真的没关系吗？作为死屋之鼠这个情报组织的首领，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抱有别样的目的，身为L公司的朋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
被当面如此说的费奥多尔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荒殿一，把决定权交给他，但他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显然已经知道了荒殿一的答案。
荒殿一沉吟片刻，说：“情报组织？干这个没前途啊。”
森鸥外沉默了。
所以你想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是吗？嗯？
费奥多尔则是被这个答案逗笑了：“虽然感觉有点出乎意料，但再一想，是你的话，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荒殿一：“如果你想干情报这一行，L公司情报部欢迎你，但除此之外，真的没前途。”
他没有开玩笑，是真觉得费奥多尔在外面搞情报屈才了。
“我们有最先进的技术，毫不夸张的说，在电子信息的世界里L公司没有敌手。你们应该明白我这么说意味着什么，”他真诚的看着费奥多尔，“我想，可能你耗费了许多精力获得的情报，对L公司来说，只要花费一秒都不到的功夫。
这个世界的情报，在L公司的面前，一览无余。”
连乡下都普及了手机和网络的现在，在人类信息被汇总到了电子海洋的时代，对拥有人工智能这种程度科技的脑叶公司来说，想获得什么都轻而易举。
即使是网络触及不到的世界，也拥有足够的能力推演、计算，进而得出结果。
比如，一个完全断绝了网络的人，只要没法和这个社会的其他人彻底断绝联系，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自己的情报层层传递出去。
便利店，超市，快递员，邮局……只要生存就难免会产生交集，只要和“人”产生交集，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都被数据监测着，而脑叶公司有这样的能力处理这些数量巨大且庞杂的信息。
荒殿一说完，又怀疑的问：“你的组织应该没有这样的技术吧。”
不只是他对话的主角费奥多尔，连森鸥外都被震住了。
他知道L公司厉害，在科技领域里说不定已经坐到了龙头的位置，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
他看向荒殿一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如果L公司连这样的程度都做到了，还有什么是他们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吗？
一个掌握着顶尖科技的能源巨头，武器制造商——只是想想都觉得让人心里发颤的存在。
可这样的存在，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起码，一旦被世人所知，各类奖项就足够让他们天下皆知了。
森鸥外能想到的就是他们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消息，这符合L公司一直以来的作风，即使是现在，L公司不也很低调吗？
但如果是这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极力降低自己的风头，是在暗地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港口黑手党似乎和一个很不得了的存在扯上了关系。
等等！这样的消息，就被他这么随口说出来了吗！
森鸥外看着荒殿一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是因为信任港口黑手党吗？
……好像也不是。
森鸥外渐渐开始抓住点主管的思路了。他不想承认，荒殿一之所以这么随便就说出来，可能是觉得这对L公司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他忍不住感慨的想：这可真是能引起人无限贪欲的存在啊。L公司本身，已经比世间最珍贵的财宝还要昂贵了。
可惜了。他现在除了和对方打好关系并没有其他的选择，那份引人窥伺的“财宝”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震慑。不然的话……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怀疑荒殿一话里的真假，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是会对他的话保持一定信任的人。L公司已经展现了太多超出常人认知的实力。
在经过漫长的沉默之后，费奥多尔牵起嘴角：“你说得对。”
荒殿一心里激动了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撬墙角成功了？
本来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拿钱砸，一个死屋之鼠而已，砸到能把这个组织买下来为止。砸进一个季度的收益都没问题，五级员工是无价的！
森鸥外不想再说费奥多尔的事，他现在心很累，只希望荒殿一这张脸能赶紧消失在他眼前。
“明明我只是个才刚刚醒来的病患而已~爱丽丝~”他心痛的抱住了金发的人形异能安慰自己。
两人离开首领办公室，费奥多尔看起来想明白了什么。
“总觉得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异能者都显得渺小起来了。”看着面前的背影，他感叹出声。
荒殿一隐约听到费奥多尔说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什么？”
费奥多尔快走两步追上他：“你不担心把‘咒灵’交到黑手党手上，森鸥外会利用它们做什么吗？”
荒殿一疑惑的看着他：“你觉得港口黑手党有这样的技术？”
异想体最大的功能当然是提取能源，荒殿一觉得港口黑手党应该是做不到的，除此之外……
“‘咒灵’对他们来说只是不可回收垃圾，危险，却又无用。”
“你……”
费奥多尔话到一半，被追出来的黑手党打断了。
“主管大人，非常抱歉！”男人喘着气，满脸为难，“Q大人，梦野久作大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把那身衣服交出来！”
荒殿一这才想起来还剩了一套装备在梦野久作手里。
虽然他之前答应了小朋友要送给他，但在港黑眼里这不能算话。
这时，穿着毛绒绒的小羊羔套装的小孩眼眶含泪的追了出来。
他的身后，是畏惧的不敢上前的其他黑手党。
第78章 主管
跑到荒殿一跟前，梦野久作揪着自己的衣服，大颗大颗的泪珠滚滚落下：“你要把衣服收回了吗？”
被小孩子这么看着真是罪恶，感觉自己就像抢了小朋友糖果的坏人，荒殿一果断的否认：“没有，我说送给你了就是送给你了。”
梦野久作捏着衣角，哽咽起来：“真的吗？”
荒殿一：“真的。”
他看了眼一旁尬笑着的黑手党，对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犹豫着说：“这件衣服不是普通的衣服，我们不敢私吞。”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身软乎乎超可爱的衣服是一种战略资源，不能真的把它看作是普通的衣服。
荒殿一无所谓的说：“没事，毕竟这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嘛。”
梦野久作呆呆的看着他：“英雄？是说我吗？”
荒殿一：“当然，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是被选中的孩子，你是特别的，是英雄。”
虽然世界没拯救成功，但也不能否认人家的努力嘛。
“对拯救世界做出了贡献的人，不论年龄，都是英雄。”作为这条路上的前辈，荒殿一评判道。
梦野久作不知怎么就觉得鼻子发酸，眼泪不住地留下来，他睁着明亮的眼睛期盼地望向面前的男人：“我也能做个好人吗？能拯救别人吗？拥有这样的异能力，被视作恶魔的我真的能得到救赎吗？
荒殿一惊讶于他的问题：“当然，你的能力怎么了？不是很稀有吗，我觉得未来会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啊，好好训练的话前途不可限量。你还是小孩子呢，和这里的所有人比起来，你才是有着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的那个吧，这么早就给自己定性了，说自己是恶魔什么的，大人们也会很羞愧的。”
那可是稀有的精神伤害！荒殿一甚至觉得可以直接把梦野久作等同于W级及以上的精神伤害武器。
行走的活体武器，多酷炫的称号，好好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升到A级，那样就变得更珍贵了。
梦野久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荒殿一有点迷茫，小孩子的世界真是难以理解。
他不打算在他身上耗太多时间，离开前最后确认了一遍：“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改小吗？”
裤腿都拖在地上了。
梦野久作抽噎着抱紧了衣服，使劲的摇头。
“好吧，虽然很可爱，但是这身衣服也不能一直穿着哦，你应该也明白这不是普通的衣服，之前还没有小朋友穿过，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负担，你自己注意点。”简单的嘱咐了一下，荒殿一转身就要走。
刚走出两步，腿部多了的挂件就让他停了下来。
荒殿一看着死死圈着他大腿的人：“你勒着我大腿了，松手。”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梦野久作抽了抽鼻子，坚定的摇头，黑手党们不好意思的想把他扯开，也顾不上他的危险性，要是得罪了这位主管，首领一定会怪罪他们的。
梦野久作就是不撒手，他瞪圆了眼睛，明亮的瞳仁里映射出荒殿一的身影，凝聚成了一抹微弱的亮光，他大声又坚定地说：“我不要做黑手党了！”
此话一出，刚才还试图把他扯离的黑手党惊呆了，荒殿一也低下头看着他。
被那冷漠的眼神吓到，梦野久作缩了缩身体，想躲起来，但还是咬着牙不服输地看了回去。
梦野久作：“我要做拯救世界的英雄！”
这一嗓子属实是连路人都被震惊了。
梦野久作只是执拗的看着荒殿一：“我想跟着你，是你的话一定会告诉我的吧！怎么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
荒殿一头疼的按住自己的头，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孩子也算是问对人了，他倒称不上是英雄，不过在拯救世界这方面确实有不少经验，只是他这里的“拯救世界”和孩子们印象里的应该是有不小的差别。
他想了想，蹲下来跟梦野久作说：“我说过你前途无量，但如果你踏上这条路的话，那些可预见的未来就都没有了。现实可不是游戏，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什么伟大又充满光明的工作，相反，这条路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艰辛，在拯救他人之前，就要先做好失去无数人的准备。”
荒殿一顿了一下。
嗯？刚刚第二人格是不是在“看”他？他感觉到他了。
再仔细去感知，又像是他的错觉。
算了，不管了。
他表情随意地说：“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很糟糕，那么到我这边来的话，就会再糟糕上一万倍，到时候，死亡会成为一种解脱。拯救世界这样的话说说总是很容易，可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摆脱，唯一的机会就只有借着死亡来逃离责任，这样一条路，你也想过来吗？”
梦野久作不安地抱紧了娃娃，“我很害怕，对于那样的世界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已经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拜托你了！我想改变！我可以帮你做很多的事！”
“哈……”荒殿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仰头望了会天。
“……”
“……好吧。”
光照进了梦野久作的世界，如果这个世界有神存在的话，一定也在这一天对他多了一分眷顾。
他咧开了大大的笑脸，虽然在哭泣，却很开心。
荒殿一却很忧愁，算算他的公司里，除了天才占比比较高的部长们，其他的也就只能说是基本脱离了文盲的阶段。
人家米歇尔，就是培训部的小姑娘Hod，当初年纪最小，但除了心性不稳阅历不足之外，水平是真没得说。
再看现在公司里的员工们，想想竟然只有当初荒殿一误入二十年前，带回来的一批研究员是整个公司的偏差值巅峰，可惜，这些人早就死没了。
要是能拿下费奥多尔，荒殿一都计划着回去在公司里开个成人大学。
要知道，脑叶公司的工作真的不是纯靠武力就能完成的，只能说武力值是一项条件，而且可以后期培养，如果他现在的这些员工们好好把高中课程念完，荒殿一也就不说什么了。
咒术高专根本就不好好教学生，还有连高专都没上的，要是走正常招聘流程，有一个算一个，笔试都过不去啊。
要不是他实在缺人，又不敢大张旗鼓的开招聘会，也不会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招。
好多时候就是因为他们什么都搞不懂，说也说不明白，才导致荒殿一一直在加班！
现在还要再招个小朋友？
这孩子的精神能力确实值得开发，但荒殿一不准备直接就把他带进公司里去。
他严肃地说：“如果要跟着我的话，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梦野久作现在处于就算荒殿一指着大海让他跳给他看，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状态中，他赶紧保证：“我一定会做到的！”
荒殿一：“好，你也早过了上学的年纪吧，不管你之前有没有读过书，学得又如何，我的要求是，八年内，我要看到你东大毕业。”
梦野久作：“……诶？”
一旁的费奥多尔：“……”
荒殿一异常冷淡地说：“做不到的话就算了，我的公司不需要再添一个文盲了。”
还觉得对方对自己这么好是有所图的费奥多尔突然觉得他之前是不是想多了。
梦野久作紧张起来：“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费奥多尔看着他，觉得这孩子一定是不知道荒殿一提出的要求意味着什么。
Q的年纪正常应该是上中学，据消息他之前一直都被关在港口黑手党的禁闭室，想也知道没上过什么学，正常来说，怎么也得从小学开始读。
就算他聪慧过人直接就可以读初中，想要八年内大学毕业，也注定他得跳级才能做到。
本科毕业也还只是开始。
荒殿一对梦野久作的态度很满意，“好，L公司会全程资助你，你是为了L公司读书，这一点绝对不要忘记，因为公司在你身上的投入，是需要回报的。希望今后，你面对来自其他势力的邀请，或是随着成长，你对未来的规划发生了改变，也请一定记住这一点。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自由了，你属于L公司，属于我。”
梦野久作：“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忘记！”
荒殿一对他点了点头，转头跟黑手党说：“这孩子我就带走了，你也看到了，他无论如何都想给自己换个成长环境，我明白他的能力对港口的重要性，请转告森首领，L公司的补偿不日奉上，绝对会让他满意的。”
黑手党无措地伸出手：“等、等等？”
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