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恶意,来吧,到我这来,我只是想帮助你。】
他走到那棵树的身边,依偎在它的躯干上。
【啊,真是个好孩子,作为奖励,我会赐予你新生。】
嫩芽从皮肤上长出,随后是枝干,一颗新生的幼苗正在茁壮地成长着。
对于大自然来说,最好的新生便是归于尘土,滋养万物,新的生命于你的身体之上萌芽。
荒殿一发现走廊上长了棵绿色的小树苗,小树苗不断的向外扩散绿色的粉末感染其他人,被感染的人很快也会被身体内长出的树撕碎,然后成为新的污染物。
而那个名为“寄生树”的异想体,从闭着眼甜美安详的人面树,变成了一棵黑紫色狰狞地吐着舌头的诡异人面树,树枝上发着光的果子,也变成了五个骷髅。
根据记录,被最后一个被寄生的,是禅院直哉。
荒殿一翻阅了管理手册,找到了寄生树的资料,上面写着:
“大自然可不懂得诅咒和祝福的区别。”*
好吧。他镇定的点了重开。
面对这满公司的小树苗,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
……
禅院直哉又活了,他开始发现之前的经历可能不是梦,他心有余悸的瞪大了眼睛,眼球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次,他会老实听话的。
主管的话却变了。
“禅院直哉,再见。”
砰!
主管果断在清文职的时候给禅院直哉也送了一发处决弹,他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没有因为上一次禅院直哉被寄生树寄生而生气,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主管的工作就是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上次的错误下次不犯就是了,就像现在,他就知道先把禅院直哉送走再说。
荒殿一核心抑制经验太少,每一个部长的核心抑制时条件和负面影响又不太一样,动不动情况就失控。
这次也是。
没关系,他还有机会。
……
开局被送走了几十次的禅院直哉一睁开眼睛就大声喊道:“等下!你现在连‘再见’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主管顿了顿,说:“再见。”
砰!
禅院直哉:……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荒殿一一开始会跟他说让他不要自杀了。
……
再次醒来,禅院直哉学聪明了,他努力摆出温柔灿烂的笑脸,语速极快地说:“荒殿君,先别开枪!我会好好听话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拜托,求你了!”
荒殿一果然住手了。
禅院直哉大脑一片混乱,他努力乖顺地低下头,摆出讨好的表情。
绝对,绝对不能露出让荒殿一不满意的表情!
这家伙,是真的没有一点顾及,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
荒殿一:“那你就接着去打那个爱意泛滥的小姐姐吧。”
禅院直哉顺从地点头,说话声音都放轻了:“嗯,我知道了。”
就算要他去面对史莱姆,他也不想再被送枪子了!
一股劲憋在心里,有过经验,一些危险和坑被他避开,这次的节奏很好。
好,就这么一鼓作气的打败史莱姆吧!
一位员工来到他身边:“我来帮你吧。”
禅院直哉往边上看了一眼,那是个面带笑容的女人,脸侧隐约能看到沾了些粘液。呵,女人。
他咬了咬牙,没有出声赶走她。
如果是其他员工此时一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们培训时就已经得到了告诫:要小心面带笑容的员工,因为在这家公司里,没有任何人会真正的感到快乐。
很快,他的脸侧也传来一股痒意。
禅院直哉又死了,被隔壁女士传染了之后,史莱姆从他体内撕开了身体。
……
“这一次应该没问题了。”积攒了足够失败经验的荒殿一对这次镇压很有信心。
禅院直哉仍然是打史莱姆溶解之爱,他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对于任何人的靠近,都心惊胆颤。
终于,那急促的音乐停了下来,荒殿一没有伤亡(文职以外)的完成了研发部部长的镇压。
比娜恢复成了铁盒子的样子,她捡回了自己的便携式认知滤网,那对耳环,看起来又是一个气势斐然的女人了。
她坐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捡起滚落到角落里的茶壶和缺了口的茶杯,浑不在意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这位曾经的首脑何时这么不拘小节了,她的脸上却现出一个浅浅的笑来。
Hod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小声的问:“这样,您满意了吗?您得到您想要的答案了吗?”
比娜点头:“我终于可以确信了,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拯救那个……世界。”
Hod吐槽:“真是奇怪的沟通方式,直接和主管谈谈不也可以吗?”
比娜看了她一眼:“这就是我们的交流方式,你不也一样吗?”
Hod有点被噎住了。半晌,才无奈地承认了。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感受到那份坚定不移的决意,‘主管毫不动摇的意志始终会带领我们前行’,只有感受到这个,我们才能得到安抚。”
回过头,发现比娜已经去找热水,准备重新给自己泡壶茶了。
Hod无奈:“真是的。”
对荒殿一来说,他只是普通的完成了工作而已。
当然,此战兔子们也功不可没,他们似乎察觉到了比娜首脑的身份,这会正忍不住在抗议。
打一位首脑,虽然是前首脑,这听起来也太疯狂了!
荒殿一安抚好了兔子们才想起禅院直哉这个客人,于是把人带到休息室,让他放松一下。
虽然实力不咋样,但在后半段,这个人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半路上遇到了Hod,荒殿一以为他得说点什么难听话,结果禅院直哉格外躲闪,低着头试图把自己藏进荒殿一的影子里。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荒殿一,离开时,甚至是绕着Hod走的。
禅院直哉被头发遮住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荒殿一看他一直在抖,把他带到休息室后还给他递了杯热水。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我觉得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吧,我们之间好像还有仇来着,不过在讨论这一点之前,我得先和你算算,之前浪费在你身上的四十二枚处决弹,还有六次因为你扯的后腿,导致我崩盘的事,这笔赔偿,你是想结现还是刷卡?”荒殿一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禅院直哉恍惚地抬起头,眼瞳颤了颤,想说打他的子弹他还得花钱吗?!但因为已经习惯了听这个人的话,下意识回答:“刷卡。”
荒殿一拿出一边柜子里的pos机:“七亿两千万日元,谢谢惠顾。”
其实严格来说那六次没有禅院直哉荒殿一也打不过,所以给他打个折好了,一个处决弹算一千万。
荒殿一时常觉得自己过于良心了。
禅院直哉:“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荒殿一:“可以,请。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来着?”
禅院直哉抿着唇:“没事了。”
哦,好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禅院直哉这人突然说话不像之前那么难听了,难道改过自新了?
荒殿一随意的闲聊:“对了,你是怎么来的,要不要我帮你打个车?”
他本意真的就只是闲聊,还有对客户的正常关怀。
谁知道禅院直哉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激烈地反对:“不,我不走!让我跟在你身边,别把我赶走,求你了,我会好好做的,什么都——”
他现在整个大脑被死亡的瞬间占据,大脑一片混乱,即使一切都已经结束,那些死亡的声音仍然挥之不去。
没有荒殿一,等于死亡。有荒殿一在,他才会安全。
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这句话。
荒殿一看着情绪激动的禅院直哉,有点疑惑。
等等,他不会疯了吧?
第92章 主管
精神值异常怎么办?荒殿一拎起一边的矮凳,准给帮他清醒一下。
禅院直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脸色发白地看了他一眼,荒殿一以为他要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没想到他竟然默默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任他施为的样子。
荒殿一动作一顿,明明他是在帮他,却搞得像命案现场一样,迟疑过后,他继续了之前的动作。
当然是控制了力道的,出点血什么的很正常,平时发疯的员工和其他员工拿镇暴棍互殴的时候,可比这血腥多了。镇暴棍还只是公司发的制式武器。
荒殿一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禅院直哉看了他一眼,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荒殿一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板凳,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对方身上还有未愈的伤,于是叫来员工把他带到医务室,又用禅院直哉的手机给通讯录里姓禅院的发了个消息,让他们来接人,就回去继续工作了。
最近有几个员工已经快摸到五级的边了,他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突破五级了。
一旦进入到工作状态,荒殿一就几乎没有对时间的感知,除了日常的收集能源与镇压异想体的工作,阅读记录部的情报资料,分析整合异想体的数据,检查员工的工作记录,解决各部长反馈的问题,这些同样都需要大量时间去完成。
他还要定期给自己开反思会,总结之前的失误,以减少之后的工作负担。
这还是有了十个部长分担工作之后。
伏黑甚尔来找他本来是有话要说,看到主管认真工作的样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决定等过会再来。
结果过去了九个小时,他再来的时候,主管还是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挺直身体面向屏幕,桌子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
他随手拉住一个员工问:“你今天见到主管出来了吗?”
员工想了一下说:“没有。而且送过去的食物也完全没动。”
也就是说,荒殿一确实是保持着伏黑甚尔上次来找他的状态,一直到现在。
伏黑甚尔这次没有离开,直接走进去。
“喂你……”伏黑甚尔在看到就这么坐着睡着的人时收了声。
能保持这种姿势睡着还真是厉害啊,不对,他不会是昏过去了吧?
正想确认一下,主管是不是在工作岗位上累晕了,熟睡中的人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睛里凝结着寒意,不像是主管本人会有的神色。
伏黑甚尔下意识抽回了手,突然觉得不太对,他眯了眯眼睛:“你是艾因?”
“团建”活动里见过的一个和荒殿一长得一模一样,疑似对方血亲的男人。
可艾因怎么会在这里?主管又去哪了?
伏黑甚尔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只见艾因坐了起来,神情冷淡:“他好不容易睡着,不用把他叫醒了,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伏黑甚尔眼皮跳了跳,他好像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坐在这里的确实是他的主管,但现在跟他说话的,却是艾因。
主管人格分裂了??
艾因还在看着他,伏黑甚尔却不想说了。
“我的话只说给主管,你就算了。”伏黑甚尔抱着诡异的心情离开了,他准备去问问夏油杰是怎么回事。
他走后,艾因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最后又拿了件白大褂给自己披上,重新趴到了桌子上,合上了眼睛。
荒殿一发现自己工作到一半竟然睡着了,他准备管福利部部长要点咖啡备在手边。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先到都市看看花御的工作有没有什么进展。
他到的时候,花御正孤独地坐在一幢楼的楼顶吹风。
连咒灵都会摸鱼了?
花御察觉到有人来了,也看到了荒殿一,虽然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它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了耳边。
“这里的土地,根本种不出树。”花御的声音十分忧郁。
都市种不了树这件事看起来对花御的打击很大。
荒殿一觉得可能是由于土地受到了污染的缘故,
此地为L公司的巢,不只是脑叶公司这个L公司,前L公司,就是使用高污染能源开发技术的那家公司过去也在这,如果说残留了什么污染物质,那可太正常了。而且脑叶公司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环境恶劣,靠着科技勉强维系人类文明的世界。
看来想靠着特殊力量走捷径是不行的,能让都市长出树的,只有科技。
默不作声已经安排好自己接下来一年的研究方向,荒殿一把花御接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一举动伤害到了花御,这只咒灵更自闭了。
看着这里来来往往,一刻不停的工作着的人,花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对荒殿一说:“那个世界已经彻底死了,不只是树,任何生命都无法在那个世界落足,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那个世界重新活过来吗?”
荒殿一耐心地回答:“我只是在工作而已。”然后又问:“你的意思是说,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不能在那个世界生存吗?你不是刚从那个世界回来,咒灵不算是活着的吗?”
花御:“因为我不属于那个世界,所以我可以站在那片土地上。”
是说那个世界不能存在原住民的意思?外来者却可以自由的活动。
根据多年游戏素养,擅长推理剧情线的荒殿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答案,比如,已经死去的世界会排斥所有归属于它的生命,但这些都没有意义。
都市是他的奖励,是虚拟实景,并不是一个现实存在的世界。
他看到花御抬起头,就像能透过金属的墙壁看到头顶的天空。
“真可怜,那个世界的人就像找不到枝头的鸟儿一样,只能永不停歇的飞翔。”咒灵如此感叹道。
荒殿一:“你是我见过情感最丰富的咒灵。”
花御低下头,重新看着这个人类:“如果你真的要去唤醒一个已死的世界,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成功。要托起一个已死的世界,必将要坠落一个世界,你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吗?但如果是有人欺骗你犯下这不可饶恕的罪孽,我劝你还是尽快从中脱离比较好。”
荒殿一笑了笑:“谢谢你的建议。对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不要那么抗拒员工的工作?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想帮助你变得更好,如果你的实力得到增长的话,说不定就可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