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生成的炮台发射出的激光分成了两股,就像钟表的时针和分针,其中一道激光开始顺时针旋转。
激光的范围很广,几乎穿透了整个脑叶公司。随着“分针”的转动,所有人都迟早会避无可避。
而此时,异想体们还在接连不断的出逃。
员工们怨声载道。
“把这个武器给我,是想让我暴毙吗?”
“这个我根本用不了!为什么要给我!”
“我可是四级,我可以用伤害更高的武器,让我拿镇暴棍??”
之前就被卸了装备的坂口安吾:“……”
习惯了当战神,冷不丁没了薄暝,还有点不习惯。
薄暝这样的A级武器,已经在第一时间交给了内务省带来的人,让他们拿到临时组建的实验室进行研究。
现在场面乱成一团,上田根本没空想装备的事,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让所有人都拿起枪,把那些出逃的咒灵全都打回去。
一想到门外就是这群恐怖的东西,他就脊背发凉。
一阵电流兹拉的声音,部长的声音传来,训斥道:“你真的当得起主管得职责吗?”
有部长直接出言讽刺:“太好了,在你的领导下,员工全都死了。”
“这可真安静啊,所有人都死了,身为主管,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你的脑子真的有在转吗?”
“这就是你努力的成果?”
不停的有部长因本部门的员工阵亡毫不留情的把代理主管骂得狗血淋头,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的,各种风格应有尽有。
当然,就算是荒殿一把事情搞成这样也会被部长们喷死的。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钟表。
十二格里,有十一格都写上了员工的名字,现在,指针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那第十二位门徒的名字,也如期的镌刻在了上面。
曾经带着漆黑的乌鸦面具的瘟疫医生,蜕变成了长有翅膀的纯白的胚胎,它像是一个蜷缩在母体中的婴儿,安详圣洁,头上漂浮着纯金的光环,这一定就是传说中天使的模样。
直到它睁开了那对血红色的眼睛。
疫医蜕变成了更难以理解的存在。
圣洁的光环化作荆棘头冠,脖子上的项圈,刻着代表着恶魔的数字。
那一刻,任何看到它的人都会发自内心的冒出疑问——为何纯洁的天使,会散发出如此邪恶,让人如坠冰窟的气息?
钟声敲响十二声,敬告世人新主的诞生。
外面的世界,天空忽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一股不详的气息弥漫在整个世界,人类早已退化的求生本能重新发起了警报。
上田听到了意义不明的低语,他无法再操控任何东西。
那个写有十二个员工名字的钟上,指针消失了,变成了一个镜头一样的东西,不受控制的移到了十二位接受了洗礼的员工身上。
第一位员工的身体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一阵不详的红光,一个浑身白骨,长有白色骨翼,带着白色尖嘴面具,狰狞可怖的“使徒”出现在了面前。
那位员工的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使徒,那是在认知滤网下仍会让人汗毛竖立的存在,“主”不会让上田错过每一位使徒诞生的瞬间。
十二名接受洗礼的员工中,十一位都接连的变成了这种可怕的怪物。
那位统领着使徒的“主”终于离开了那间小小的收容室,出现在了公司内。
洁白的羽翼,环绕着刺目的红光。
T…03…46,其名——白夜。
上田看着这恐怖的画面,目眦欲裂,他失态的大喊:“不可能!这、这明明只是Z级!那种废物一样的咒灵,怎么会是——这种东西啊啊啊!!!”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直视这屏幕上白夜的眼睛,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
早早就对咒灵收容中心无比好奇的真人,终于来到了这个关着他许多同类的地方。
到达咒灵收容中心附近时发现外面的天忽然就变了,他没在意,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咒灵收容中心好像很安静的样子。
难道这里的咒灵真的这么安分?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咒灵,可是被负面情绪填满的存在。绝对没有人可以让它们臣服。
他悄悄潜入进了咒灵收容中心,这对一只特级咒灵来说毫不费事,遇到阻拦的人就杀了,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他根本就没遇到什么阻拦。
在上面转了一会才让他摸到了地下的门。
“咒灵收容中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他心情愉快的哼着歌。
真人刚踏入咒灵收容中心的范围,令人心慌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警报,特级咒灵——白夜,突破收容,预计十二小时后毁灭世界,请立即协助主管镇压白夜!”
他正疑惑这是什么意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不好,天启鸟也要出来了!!!”
黑森林的入口生成,三只鸟正逐步接近那扇门。
真人:?
员工们:“协助主管??那也得有主管啊!!!”
第149章 白夜
打游戏的时候荒殿一随口问江户川乱步:“你还记得,咒术师什么的,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是什么时候吗?”
江户川乱步:“你第三次来横滨之后。”
荒殿一:“彭格列呢?”
江户川乱步:“第一次之后。”
他对荒殿一会问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奇怪。
或者应该说,注意不到才不对吧。
这么回答的意思就是,对异能者来说,咒术师或者彭格列并不是天然存在于他们的世界的,只是他们融入异能者们的世界或早或晚而已,但无论从感知还是记忆或意识上,他们都很难分辨出“咒术师出现了”或者“彭格列以前根本不存在”这种变化。
对另外两个世界的人也是一样的。
似乎有更高的意志,在干涉他们的思维。
荒殿一:“这种现象,有点像行星之间的引力作用。”
怕江户川乱步不明白,他暂停了游戏,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块白板,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里写着A,一个圈里写着B。
“距离过近的行星,在引力和潮汐力的作用下,会发生剧烈的碰撞,或是撕裂彼此,简而言之,这是人力无法干涉且不可逆的毁灭现象,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他在两个圈之间画了几条虚线来表示这种关系。
“但两颗行星从被吸引,到接近然后发生碰撞和撕裂,是有时间差和过程的。假设现在有A世界和B世界,你可以把它们看成是两颗行星,随着时间的发展,运行轨道发生了交汇,在彻底被引力绑定无法分离之前,两个世界就会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震荡,比如说自然灾害之类的,按照常理来说,震荡会越来越强,直到毁灭为止。”
江户川乱步明白他的意思了,思考着说:“这个世界,和咒术师所在的世界,是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被‘引力’牵制,不断靠近,正常来说在更早之前就该有所显现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问题呢?那种使人陷入绝望的病,也是因为这个吗?”
自然灾害很容易就让人想到了现在的这个状况。
荒殿一摇头:“世界产生的灾害,和被污染的人心是两回事。至于为什么到现在才显露出端倪,大概是因为,不只有两个世界在接近彼此,而是三个。”
虽然他是用行星来做比喻,但世界不能完全等同于行星,也不能直接套用天体力学来分析。
三个彼此吸引的世界某种程度上维持了一定的稳定,可惜的是,这种稳定无法长久的持续下去。
“三个世界之间信息的交融,应该是属于世界本身的自救行为,世界和世界发生碰撞会引起毁灭,如果三个世界能融合成一个世界,就不会有这种灾难了,记忆之类的,估计也是受到了这一点的影响。”
荒殿一本应该是最容易发现异样的人,因为他不属于三个世界中的任何一个,他不会被任何一个世界影响,坏也就坏在这一点,正因为他不属于这之中任何一个世界,所以无论这个世界上是多出了什么,还是少了什么,三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之后会不会有违和感,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没说的是,世界和世界本身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融合,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做到,那岂不是根本不会发生世界碰撞造成的毁灭现象了?
这中间,应该还有脑叶公司作为将三个世界连接起来的锚点,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才没让三个世界啪唧撞一块碎了。
而这个缓冲作用,很大可能并非无意之举。
荒殿一想到了最开始的时候,系统让他选择合作伙伴的那个任务。
现在看来,每一个合作伙伴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系统进行了最精密的计算,达成了如现在一般微妙的平衡。
江户川乱步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严肃的眯起眼睛:“有人故意拉近了三个世界的距离,你知道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荒殿一叹了口气,他很少会像现在这么没有干劲,他站起来把手机和游戏机全都砸烂,打包成垃圾丢到楼下,然后切断了整个屋子的电源,又在窗户和门的位置分别放置了特殊的金属隔板,然后盘腿坐下来。
江户川乱步就看着他一连串举动,好在之前回来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把手铐解开了,选择反锁房门,不然他还得跟着荒殿一一块动。
“知道,不仅仅只是知道而已。我也和出手做这些事的人在同一艘船上,”荒殿一说,“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猜,可能是因为那个吧,那个应该叫‘世界坠落’计划吧。”
“你……猜?”他刚才的举动有了答案,江户川乱步确定的说,“有人在监视你,通过电子设备,甚至是……卫星,他们隐瞒了真相。”
不然都是一伙的,还用得着猜吗?
这个答案一出来,江户川乱步有被震惊到。
荒殿一摆了摆手,示意他这个不重要,先不用管,就算系统不在,还有艾因在,他说什么都瞒不住的,只是系统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八成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了,为了避免有人打扰,他才隔绝了系统的联系。
他说起关于“世界坠落计划”的事。
“接下来所说,基本都是我的推测,不过离真相应该差不太多。”荒殿一先打了个前提。
“说起世界坠落,就不得不提另一个概念,‘世界树’。一棵树上挂满了苹果,一个苹果就是一个世界,一棵果树上能生长的苹果数量是恒定不变的,有新的果子成熟,就有腐烂的果子从枝头坠落,万千世界在循环之中生生不息的永恒发展下去。”
江户川乱步在心中跟着说道:原来如此,世界坠落很简单,就是一种现象,并不是一种意象。
“坠落的世界将迎来毁灭,但这种毁灭和世界相撞的那种是不一样的,相撞的世界什么都不会剩下,而坠落的世界,就像一个烂苹果沉在了世界树扎根的湖底。”
在那片镜湖中,静静的沉睡着无数如脑叶世界一般走向灭亡道路的世界。
“在世界树体系下,把这种坠落、沉没的世界,看作是一个文明的遗迹就可以了。没有一个文明是甘愿沉没的,一棵坠落的苹果要如何回到枝头上呢?”
江户川乱步沉默片刻,想到了荒殿一说的,世界树上的苹果数量恒定不变,于是有些沉重的说:“必须有其他的苹果坠落,才会有空余的位置,不过只是这样应该还不够,必须有人把坠落的苹果从湖底捞起,重新挂到枝头上,或者,苹果自己找到能够将它托起,回到枝头的东西。”
“没错。”荒殿一说出了那句话,“一个世界升起,就要有一个世界坠落。”
“那为什么现在是三个世界,一个世界就够了吧……”江户川乱步说到一半,就已经明白了原因。
问题就出在,苹果想回到枝头,不仅需要树上还有多余的位置,还需要有能将苹果托起的存在。
“用三个世界托起一个已死的世界……”江户川乱步的语气冰冷至极,想也知道,这三个世界在完成任务之后的下场,不是如其它苹果一样坠落,就是相撞而亡,“这可真是,太残忍了。”
制定出这个计划的人,可以说就是打着牺牲三个世界的人来换取一个世界存活的机会,被牺牲的这些人,何等的无辜?
荒殿一面无表情的说:“不好意思啊,最终的选择权被交到了我的手里——决定这四个世界命运的权力。哦,这个也是我推测的。”
他都没敢说,计划的制定者已经把这三个世界利用干净了,他之前就说过,自然灾害和人心的病是两回事,因为传播污染是为了盗取能量,焕发那个死亡世界的生机,而世界相撞产生的能量,则足以将沉没的世界重新托起,让它回到世界树上,继续绵延不息的发展下去。
江户川乱步猛地看向他,微微睁大的眼睛了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天突然发现和自己打诨插可的同学,其实是个变态杀人犯。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个电车难题。到底要杀死哪个世界,拯救哪个世界,无论怎么选择,被我放弃进而迎来死亡的世界,这份罪孽都是我来背。之前有只咒灵是这么跟我说的。”
一旦开始拉近世界间距离的这个行为,不管最后救不救脑叶世界,这三个世界都会发生撞击撕裂,这一点是无法改变了,从一开始的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荒殿一也是直到那个三个问题的任务,通过艾因和其他人的回答,才真正确定了整件事的真相。
三个倒霉蛋世界是他选的,中间的执行者还是他,到了最后一步,要拯救哪个世界的选择者还是他,真是连辩解都想不出理由。
被逼入这个境地的人,到最后只能选择救脑叶世界了,不救也就只能四个世界一起死掉。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对于自己无法执行,只能依靠寻找“主管”来完成这个计划的人来说。
艾因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出声干涉荒殿一。
这个时候,既然他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