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恢复视野，就见一把手弩恰到好处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整天接受“弱者的胜利”战术思想的熏陶，天性纯良的狗卷棘也学“坏”了。
怎么阴损怎么来。
过去的他，肯定不会下“崴脚”“呛口水”之类的命令，可试过之后发现，根本停不下来——这种明确，局部的命令不仅消耗低，效果也不比“不许动”这类命令差。
与手弩一同展示的，是狗卷棘的手机，上面早就用最大字体输入了一句话——投降，退场。
看着鼻梁上的手弩，看看后面不急不忙接近，和狗卷棘打招呼的乙骨忧太。
就算有天大的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距离两人不远，胖达也成功放翻目标。
同样是最有效率的打法，仗着生体感知能力，事先算好对手的移动路线，找了个树丛蹲着埋伏。
因为没有生命体征，又特地将咒力压制到最低，对手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于是，一发偷袭，
一套欧啦。
成功带走。
不需要对方宣示退场，胖达一屁股把人坐晕过去，同样躲起来的顽皮熊猫还跟着在上面踩了两脚。
可说是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明理的动作没有胖达组迅速，但他解决敌人的时间最短。
手里提着二级咒灵对着对手晃了晃，让他认清现实的瞬间，达克莱伊从黑暗中现身，双爪直接扼住对方的喉咙。
“你是自己投降呢，还是我以‘理’服人？”
明理的剑之咒具上刻着的正是一个大大的“理”字。
结果毫无悬念。
明理没有在手下败将身上多花注意力，手机通讯录点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赫然是——沙奈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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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禅院真希VS加茂宪纪
明理、胖达、狗卷棘陆续解决对手的时候，围攻乙骨忧太四人组中最后的成员，也是唯一配有姓名的成员加茂宪纪，也被人截住了。
东京高专一枝花，飒过男人的禅院真希。
肩扛战刃，站在一棵树枝杈上，居高临下俯视着高他一届的学长。
“哟，宪纪，好久不见了。”
“禅院……真依。”
加茂宪纪停下脚步，眯缝着的双眼彻底眯成了线。
作为同在京都的御三家之二，加茂与禅院自然少不了交集。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之前的见面，都是加茂家的少当主至于禅院家的使唤丫头。
虽然加茂宪纪不是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真希本人对这位加茂家的继承人也没什么恶感，但身份与待遇上的天壤之别，仍是不自觉地处于俯视地位。
然而，这种差别，在今天颠倒过来。
曾经狩衣翩翩，被奉为上宾的的大少爷，如今早已因为乙骨忧太的攻击而体面不在。
那份由内而外的骄傲，也受到影响，更多的像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你是来狙击我的吗？”
“怎么？只允许加茂家的大少爷围攻我的同伴，不允许我对你出手？”
反观禅院真希，嘴角含笑，不说多么风姿绰约，却自有一股勃发的英姿。
脱离禅院家的她，找到了人生目标，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找到了新的归处，让她整个人都处于昂扬之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加茂宪纪摇头道，“那个咒灵太过危险，你也应该知道的，作为御三家的继承人，我必须——”
“不知道，我可是离家出走的人。”真希没让加茂宪纪继续说下去，“我只想知道看到那样的忧太，你还真么想吗？”
“这……”加茂宪纪犹豫了，嘴唇动了几次却没有说话。
看到这一幕，真希不耐烦地呿了一声：
“最烦你们这种想太多，还不愿意说出来的人。不管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忧太都不会改变，也不需要你的认可。
而我本来也没想过来找你的麻烦，不过你怎么说都是加茂家的继承人，打倒了你，距离我的目标也会更近一步吧！”
双手握持战刃，禅院真希一跃而下，兵器的长度与重力双重加持之下，在空气中发出凄厉的啸声。
加茂宪纪哪敢硬接，第一时间后退，拉开距离。
禅院真希乘势追击，这本就是以长枪为首的长兵器的共同的打法。
一寸强一寸强，等优势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可一击奠定胜局。
要应对这种攻势，就必须打断这种连绵不断的节奏，一口气拉近距离，不给长兵器发挥长的优势。
加茂宪纪对此心中有数。
虽然他是个弓兵，但近战同样不弱，加茂家的培养方针一贯都是远近皆能，全方位无短板。
熟练地踩着家传的步伐，加茂宪纪一边后退，一边往树木茂密处隐遁，意图借此阻碍真希的攻势。
但真希从小习武，本身又天赋极高，对于枪的把控早已精细入微，加茂宪纪能进，枪就能进，攻势丝毫不减。
加茂宪纪无奈，只能退到一棵合抱大树之后，借机喘息。
真希哪会放过他，锋刃一闪，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
一道人影以惊人的高速从另一侧闪出，此时战刃在树的左边，无法横扫阻隔，正好是拉近距离的机会。
加茂宪纪五指弯曲，一掌打向真希的腹部，手掌带起风声，竟是不比战刃差多少。
这可是赤手空拳啊。
加茂宪纪早有预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放弃。
他自身的性格，他所背负的东西不容许他放弃。
只是他这苦心孤诣的一击，落在真希眼中却没有任何意外，惊慌，有的只是沉静以及些许的怜悯。
自然而然地松开右手，手肘屈起一撞，恰到好处地的将加茂宪纪的掌击挡住。
紧接着手臂舒张，掌切脖颈，逼着加茂宪纪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格挡。
而在以手作刀之后，是双腿连环，最终一脚踹中加茂宪纪的胸口，踢得他连连后退，胸口止不住的烦闷。
真希施施然抽回武器，不急不忙地换过一气，目光滑过加茂宪纪的右眼。
平日里总是眯起的眼睛，彻底瞪原，甚至有眼皮过度翻开的趋势，眼球、眼皮、乃至眼皮下方被蛛网版的红色竟然，那是血管突起，血流异常的表现。
“原来如此，这就是传闻中的‘赤血操术’，通过操纵血液，强行解放身体的机能，达到类似兴奋剂的效果。”
“正是。‘赤血操术’不仅是血液本身，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等成分都可以自由操纵，而且没有副作用——赤鳞跃动！！！”
去而复返，咒术开示加成下的加茂宪纪攻势更猛。
这才是加茂宪纪明明是个弓兵，却敢正面硬刚的底气所在。
就如同乙骨忧太明明没基础，却能靠着海量咒力近战以一敌四。学武之人都知道体魄才是关键，一力降十会，更何况为了更好更健康的血液，加茂家对于体魄的锤炼从未放松。
在没有咒力，只靠身体的对决中，我加茂家一直都是独占鳌头。
然而，加茂宪纪想得好，现实却再度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真希随手把占有绝对优势的战刃插进地里，同样是只靠双手便将加茂宪纪的攻势悉数防住，不仅防住，还趁着对方换气的一个空隙，又一次将他踹飞出去。
“确实，加茂家的‘赤血操术’很厉害，但是啊——‘赤鳞跃动’只是‘赤血操术’的一个应用，而白刃战可是我的全部，你是赢不了我的。”
这是专才与通才的差距。
平心而论，加茂宪纪的徒手格斗绝对不弱，再加上“赤鳞跃动”的效果，可以稳压大部分咒术师。
但他毕竟不是只有近战，要分心其他方面，真希不一样，她所有的天赋，所有的精力都点在了白刃战上。
除非是乙骨忧太那种超规格的，否则在真希擅长的领域，谁都不敢说稳胜于她。
就算是明理，其实也是把天赋都点在近战上，才有了和真希互角的资本。
“我知道，但是——”
加茂宪纪不傻，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可他还是没有放弃。
一抹红光在他的指尖汇聚，化作比一枚赤色子弹，袭向真希的肩膀。
依旧被她轻松闪过。
“木大哒。”
马尾飘飞之间，少女眼中的怜悯更重，心中浮现出另一位黑发黑眸，也喜欢眯眼的少年。
加茂宪纪会落得如此境地，全在那人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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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获全胜
禅院真希其实并不多么希望和加茂宪纪对战。
你是御三家的少当家不假，但你不是禅院家的少当家，和本姑娘没什么冲突。
会跑来专门找加茂宪纪的麻烦，完全是明理的安排。
刚听到这个安排的，真希很不理解。
你和加茂家有恩怨，看他不爽，自己去揍他啊，为什么要我去？又不是打不过，你愿意的话，几招就能把他解决掉吧。
对此明理是这么解释的。
那样的结果恰恰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他不会从中获得收获，进而转化为成长的养料。
你被五条悟或者理香秒杀，会有多少不甘？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打的赢才怪啊。
但御三家的继承人，被一个御三家的弃女，毫无咒力的人击败，又另当别论。
人就是这样，只有被打疼了，才会懂得反思。
这个过程，同样会成为你的助益。
你想要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就必须这样一路打过去，用实力将“正统咒术师”踩在脚下。
同时，这也是一场试炼。
试炼“弱者的战斗”这一理论，试炼你独立与咒术师战斗的能力。
我不会为你提供额外的助力。
于是，真希开始为击败加茂宪纪做准备。
第一步，收集“赤血操术”的资料。
以血操控物体，增幅身体机能的赤鳞跃动，高度压缩凝练的血液子弹——“穿血”……外界能搜集到的情报全都被她汇总起来。（这些确实是可以查到，禅院家这方面的记载不少，有“赤血操术”的，也有“无下限”的。）
第二步，分析，假设，模拟，预案。
收集到的只是表象，而非本质，就像五条家的家传术式，外部流传的只有“苍”“赫”“无限”，五条家还暗藏了“茈”。
加茂家必定有所保留，这个就只能抽丝剥茧，逐步分析。
好在，“赤血操术”离不开血液，分析起来比五条家的“无限”容易很多。
赤血操术可以操纵物体，那么赤血操术的操纵的血液落在人体上会有什么效果？
为此，真希专门去问了校医家入硝子。
硝子虽然没能给她答案，却带她看了不同血型的分形特征，以及不同血型血液混杂之后的样本。
真希终于明白，血液是多么精细的液体，混入一点异物都有可能影响身体乃至丧命。
打赢加茂宪纪的关键——不沾到任何一点血液。
从战斗伊始，她就一直没有放松过，加茂宪纪躲开的猛攻实际是真希留力的表现，貌似居高临下的挑衅，也是更进一步的观察，为此不惜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万一他故意洒血怎么办？五条悟和乙骨忧太都说过要小心“以血蒙眼”的jo式攻击。
虽然真希不知道jo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的准备工作。
对已知术式的针对性策略，对血液这一媒介完备的防御，更别说加茂宪纪已经被乙骨忧太虐过一次，结果早在开战之前就已注定。
不管加茂宪纪怎么努力，都碰不到真希的衣角，真希却能切实有效地对他进行打击。
哪怕“赤血操术”可以通过操控血液，极大地抑制伤势，也抵不过真希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认输吧。”
当真希亮出预先备好的暗器和钩锁，表示不需要靠近也能干掉你的时候。
加茂宪纪再也绷不住，艰难地，面色惨白地吐出二字：“我认输。”
真希转身离去，没有再看加茂宪纪一眼，从小没少受欺负的她，最清楚一个好强的人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人舔舐伤口。
这就是禅院真希给予加茂宪纪最后的颜面。
重新取出耳麦，戴在耳朵上。
“结束了，我赢了。”
“就知道你可以的，最后只剩下——”
无线电那头的明理嘴角含笑，对着手机屏幕说道。
“——小沙，可以了，让一切都结束吧。”
“沙。”
屏幕中央，沙奈朵绿色的手掌轻轻挥动，远处还有鼻青脸肿，却仍在激♂情互殴的两大猛汉。
不知道多少次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伤痕，两位猛汉再度分开，又一次发出咆哮，在助跑的推动下，对着对方的脸颊狠狠出拳。
双方皆是只守不攻，仿佛不把对方打成猪头，决不罢休。
就在拳头交错的前一刻，白裙飘飘，间不容发地出现在拳头之间。
两位猛男本能地想要收拳，却惊讶地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进不得，退不得，出不得，收不得。
如同显如由502胶水组成的泥沼。
“你是——？”
“明同学的——？”
秤金次和东堂葵显然认出了沙奈朵，惊讶于她那奇妙力量的同时，看向被她托着，漂浮在半空中的手机。
另一头的明理，将手中的残破咒灵高高抛起。
黑影一闪，黑色的爪子毫无阻滞地穿过咒灵的最后的躯壳，将它彻底击碎。
而后，张嘴一吸，将之吞食入腹，不留半点痕迹。
废物利用到这种程度，唯有达克莱伊。
做完这一切，明理才好整以暇地说道：“结束了，两位如果还没打尽兴，不妨留待明天的个人赛。”
“谁管你啊！”
“明天有明天的对手，我的灵魂还在呐喊。”
不愧是肌肉猛汉，连答复都是如此的一致。
说话之间，咒力鼓荡，竟是有摆脱沙奈朵念力压制的迹象，不愧是五条悟看好的强者。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