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有志气。”她知道杨盈盈浪,不知道杨盈盈这么浪,竟然想着两个都收下,享齐人之福。
杨盈盈但笑不语,没作解释。
沐瑶在感情史上一片空白,哪比得过情场高手杨盈盈,一个月时间,她又和姜珩沈浮白走得较近,足够看出一些猫腻了。
当事人不想说,她也就不掺和。
…
在众人的望眼欲穿中,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终于打着照明灯,摇摇晃晃地碾过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从另一边开过来。
一行人迫不及待地上了车,谁也不想再在寒风里冻着。
车里温度暖和许多,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戴着一顶帽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粗糙又蜡黄。
这么多人上车,他也一句话都没说,等人上完后车门关闭,沉默地启动车子。
副导演坐在车后排,扬声问了句:“师傅,这地儿这么偏,平时也有人来吗?”
这座城市名为凉川,本就是座毫无名气的普通小城——说是城,倒也不如说是个镇。芜山就更加偏僻。每天到那儿也就早上六点一班公交,错过就没了。
不然剧组一行人也不用非得大清早爬起来。
司机师傅一时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低哑的嗓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透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偶尔会有。里面有几个村庄。但村里人很少出去,外面的人也很少进来。”
芜山里有小山村,这个众人并不意外。他们是去拍戏的不是去山里求生的,到时候肯定要在村民家里借宿,总不能去住山洞。
镇里倒是有旅馆。然而从芜山到镇里需要两个小时,剧组肯定是没那个时间每日折腾的。
有个工作人员好奇问了句:“那这偶尔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本地人还有他们这种为了取景什么犄角旮旯地方都找得出来的,估计也没谁会来这地方。
司机说:“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但他们一年到头很少回家,平时这车就空着。”他扶了扶帽沿,“空车也得送。路线规定的。”
众人想象了一下这位司机师傅每天早晨都要顶着大雾驾驶一辆空车开过空无一人的山岗……纷纷感到敬佩。
这是个勇士。
一路上司机没再讲话,人们也没问什么,都静静地看着外边沿途的风景——一座无言的大山,一堆杂草,不时掠过几只飞鸟。
中间很长一段都是山路。路况极其糟糕,连盘山公路都不是,就是一条土路。沿着山壁粗略地开发出来,另一侧没有护栏,底下就是悬崖。
沈浮白隔着窗往下看了眼就心有余悸地收回视线,再看前方山雾缭绕,能见度不足三米,司机还是嚣张放肆地开着。
沈浮白:“……”
他好担心车毁人亡。
这条路司机都不知道开过多少回了,闭着眼都能走,他应该对司机有点信心。沈浮白如是想。
“怦!”一声巨响。
整车人都吓了一跳。
司机很淡定地下车检查,然后又上车回来,淡定道:“被路中间的尖石子儿扎破车胎了。没事儿,小问题,修理轮胎的和拖车的我都熟了,等我打个电话。”
全车人:“……”
这司机是挺经验丰富的,一看这处理意外的冷静就知道以前事故没少发生。
…
太阳升起,穿破云间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驱散了一片雾茫茫。
后面很长的山路,前面是很长很长很长的山路。
左边是大山的怀抱,右边是深渊的凝视。
沈浮白就坐在右边靠窗的地方,抬头是阳光,低头是死亡。
好人生哲学。
这种气氛下,想象能力丰富的人很容易胡思乱想。
沈浮白掰姜珩修长的手指玩:“我有点害怕。”
姜珩低眸看他:“怎么了?”
沈浮白说问:“看过小说没?”
姜珩:“……看过一点。”两个g。
姜珩欲盖弥彰地解释:“你知道,身为演员,拍摄一些i作品的时候总要读一下原著。”海量文学作品,等你来拿。
沈浮白严肃道:“一般情况下,这种荒山野岭公车抛锚事件,都意味着我们接下来会进入一个无限流恐怖副本,或者卷入一起阴谋。”
姜珩:“你别这样,我害怕。”
沈浮白悄声:“还可能穿书。”
……如果是别人,姜珩肯定会说:“醒醒脑子,青年,不要被小说荼毒太深。”
但这是沈浮白,所以姜珩双标了,他说:“你要相信就算我们穿书了,拿的也是恋爱剧本。”
沈浮白:“要是拿的是恐怖剧本呢?”
姜珩:“那我会把它打成恋爱剧本。”
可以,这很姜珩。
…
司机打完电话,对车内乘客道:“不好意思了各位,出了这样的意外,今天没法进山了,我车得叫拖车去换胎。这样,我叫几辆面包车来,送你们原路返回。就是这钱……公交车的钱我退给你们,面包车不归我管,劳你们破费了。”
“钱不是问题。”沈浮白道,“不过王师傅,反正都把面包车叫来了,直接把我们送进山里就行,不用回去了。”
司机:“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沈浮白:“您刚开车一路漂移的样子很有王者风范。”
姜珩:“你工作证上写了。”
公交车司机的工作证都会摆放在车头,姜珩和沈浮白都坐在前排,视力好很容易就能看见。
“行吧。”司机说,“但是里面山路复杂,开面包车的不熟悉路况,这条路也挺危险,没法带你们进去。要不你们就别去了吧?我看你们几个像游客,海边来的?山里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这儿也不是名胜古迹。”
住在山里的想去看海,住在海边的想去看山。从自己待腻的地方跑到别人待腻的地方,然后拍几张照发朋友圈,这是大部分人旅行的意义。
要说是为了享受生活也不至于跑到这里,跑这儿是来体验生活还差不多。
…
这是第二个让他们不要进山的了。
旅馆的接待员也是,现在的司机也是。
两个可能。
一,山里有秘密,见不得人。
二,山里什么都没有,确实很无聊。
沈浮白把两个猜测告诉姜珩,然后问:“你觉得是哪个?”
“去了就知道。”姜珩宛如没有回答,“不管是哪个,我们肯定是要进山拍摄的。”
第60章 面包人
徐导道:“王师傅,等面包车来了,你能不能留下来当导游指路。我们可以加二十块钱。”
王师傅很为难:“可是我还要和公司汇报,处理一下给公交车换胎的事……”
徐导:“一百。”他不在乎是不是被宰,比起剧组进度耽搁造成的损失,一百块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钱。
王师傅迅速改口:“没问题。”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人毁诺。
…
比清晨六点钟等在荒野站台边更傻逼的事出现了,他们现在等在更加荒凉的悬崖边。
王师傅打了几个电话,在车上等了一会儿,一辆拖车很快开过来,把抛锚的公交车给拉走。
车上的人都下来了,站在山路上。窄窄的一条路,一脚踏出去能够当场死亡。许多人都紧贴山壁,不敢探出头往下看。看了晕乎。
倒也没有只能容纳下一个人那么窄,毕竟都能让一辆公交车通过。可见惯了大城市四通八达的道路,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山路简直写满高危。
沈浮白一脚踢了颗石子下去,滚落到山崖下,发不出一声回响。
他站在山崖边低头看着,底下空空荡荡,谷底漆黑不见希望,头顶却是一片光芒。
姜珩把他拉回来:“你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沈浮白:“不,我只是在思考生命的真谛。”
姜珩:“好吧,注意安全,哲学家。”
一分钟后,姜珩问:“你思考出生命的意义了吗?”
“是生命的真谛。”沈浮白纠正。
虽然这听上去并没有区别,姜珩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你思考出生命的真谛了吧?”
沈浮白看着这个在阳光下笑得温柔的清俊男人,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两个字:“爱你。”
这世界有时候很黑,有时候很亮。他沦落过谷底,抵达过天际,命运对他不好也不坏,但他还是受眷顾的。
意义只是意义,真谛是真实的意义。
命运告诉它,他会用全部生命来爱一个人,且甘之如饴。
如果这是真实。
那么他愿意。
…
如果不是这儿还有那么多人,姜珩简直想把沈浮白抵在山壁上狠狠亲他。
他受不了青年每一声软语撒娇,每一个低眉浅笑,每一次喜怒烦恼。沈浮白太容易牵动他的心神了。
而且沈浮白那么可爱。
今天也是互相为对方着迷的一天呢。
…
面包车没让他们久等,在拖车离开的不久后就来了。四辆大面包车,每辆限载十一人,不用担心超载。
有些人看着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司机,其实非常社会,打个电话就能叫来四车面包人。
……说错了,四辆面包车。
王师傅显然和那几名面包车司机很熟悉,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是开车的,一条道上混的。
“哎呦,大生意呀!这么多人。”其中一个面包人说,“真是谢谢你啊老王,多亏你车胎爆了,不然这桩生意落不到我们头上。”
王师傅说:“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
“哈哈,开个玩笑。”面包人笑道,转而看剧组,“是要原路返回还是怎么?先说明啊,我们都是在镇上开车的,再往里走的路我们可不认得。”
这条路八百年没人走一回,也就王师傅认得路。
王师傅说:“他们要去村里。我坐副驾驶给你带路。另外三辆车后面跟着。现在雾也散了,别跟丢了。”
“行。”二号面包人点了根烟,“这么多人,一个二十块钱,就每辆车二百块钱吧。
比起公交车,面包车的价格就没那么良心了。宰起人来毫不含糊。
其实这价格也不算过分。只是平白无故多出八百块钱的花费。
但这是个富得流油的剧组,没人在意这个。他们只想着能早点到达目的地。
杨盈盈说:“面包车限载是11个,四辆就是44人。我们这儿有41人,带上你们四个司机,还有王师傅,这都45了。有辆车得超载啊。”
她戴着墨镜,卷发随意披散。高挑的身材令人不容忽视,白生生的脸怎么看怎么漂亮。几个面包车司机看直了眼。
他们才注意到,这行人有的打扮得怪异,都不怎么露真面貌——这都是演员。另一些露脸的就样貌普通了——这都是工作人员。
那些个不露脸的,尤其是女人,别的看不出,身材是真的火辣……
“没事。咱开面包车十多年了,没出过一起意外,稳得很。”美女发话,待遇就是不一样,二号面包人讲话声音都放柔了,“你们中间不有个小孩子么?小孩子不算人。”
叶孜然:“……”他怎么就不是人了?
一旁的沐瑶挑眉:“这不对吧?婴儿也算一个人的。”超载就是超载,司机这话简直法盲。
三号面包人道:“这地方谁查你?连个交警也没有。而且就一小孩子嘛,难道把他丢山里?”
……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最后他们还是上了车。没办法,荒山野岭的,总不能真把一个人丢下。
姜珩询问被剔除人类身份的叶孜然:“你听完有什么感想?”
叶孜然:“我想吃面包。”
“……”不愧是家里做餐饮的,深得真传。
…
面包车空间要比公交车逼仄很多,满满当当载着人,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不新鲜。
沈浮白一开始还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后来觉得晕乎,关掉手机闭目养神。
等他睁开眼,车辆已到达目的地。
四辆面包车闹出的动静还挺大,村口聚集了几人张望,更多还是躲屋子里悄悄观察。
闭塞的小山村很少有外人,突然来那么多人,可不得引起村民的注意。
村口走上来几名袒着肚皮的男人,为首的粗着嗓子问:“来干嘛的?”
用方言问的,剧组的人都没听懂,但看神色差不多可以猜出意思。
“这些是游客。”王师傅和他们认识,上前用方言交谈。
男人扫了眼:“这犄角旮旯的怎么这么多游客,这些有钱人吃饱了没事干?上回来的几个学生还没走呢。不过……”他笑了下,阴恻恻的,“想走也没得走。”
对这些大山都出不去的村民而言,能够出来旅游的都是有钱人。
王师傅压低声音:“这批人多,少打主意。不过有几个确实漂亮,看起来是城里来的。”
男人冷哼:“城里人又怎么?来了照样有去无回。”他们干这么多票还没失手过。
“总之你小心点。”王师傅给了最后一句忠告。
两人谈话声音压的低,讲的又都是地方话,剧组一行人大都没听清,听清了也云里雾里。
王师傅走回来,对他们道:“这些村里人没去过外头,不会讲普通话。你们要借宿就去问村长,他家儿子是村里的大学生,会说普通话。村长家就在村头那儿,两层的那栋就是。”
剧组的人道过谢,付了钱,王师傅和四个面包人就离开了。
村口那几个男人盯着他们,一个个袒胸露乳,让剧组的人都感到怪不自在的。两批人语言不通,就没多交流,根据王师傅的指引找到村长家。
其实村长家很好找,整个村只有那么一家两层楼,还是刷着白油漆的砖瓦房。在一众低矮的一层石头房里鹤立鸡群。
尽管这两层房可能都没姜珩名下随便一处房的一个花园大。
走来的一路还挺招眼。这么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捣衣的妇女停下动作看他们一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