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鸟南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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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鸟南寄-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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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蚊子。” 俞尧说。
  “这才晚春就有了,” 李安荣道,“我让管家今晚点支熏香。”
  “嗯。”
  她说着正要上楼,楼侧的电话却响了。李安荣接起,聊了几句之后向俞尧方向一递,道:“阿尧,是裴医生,找你的。”
  “哦好……” 俞尧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起身去接了,裴禛道:“阿尧?”
  “是我。”
  裴禛轻咳了声,俞尧问:“怎么了。”
  裴禛扯了些有的没的,似乎在故意等李安荣离开。李安荣楼上房门关上的同时,徐致远又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俞尧捂着话筒,嗔道:“不许闹。”
  徐致远不听。
  裴禛终于说:“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 俞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道,“我最近还好。”
  “发烧过吗?”
  “没有。”
  “那就好,” 裴禛似乎松了口气,道,“你让徐小少爷收敛一些,不要纵欲过度。”
  “…………”
  俞尧捂着话筒,咬牙切齿地对趴在他肩上故意不说话的徐致远道:“你…… 干什么了?”
  裴禛听到了,就替他说了,语气中一副早知如此的淡然:“昨天半夜小少爷跟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是问我怎么处理。” 裴禛感叹道:“年轻就是精力旺盛……”
  “……”
  俞尧没听他说完,挂掉了电话。
  “你昏过去了,” 徐致远防止挨打,早早解释道,“我也是第一回 …… 怕伤到你,只能请教医生了。”
  然后委屈坏了地添了一句:“你不要生我气,尧儿。”
  俞尧:“。”
  他无言以对。
  过了半天,俞尧冷道:“那我该夸一下你处理得及时得当吗?”
  徐致远看着怀中人渐红的耳廓,欣然地了去身后名,满意地笑道:“那倒不用。”
  

第71章 之道
  作者有话说:俞老师: 人间灭火器
  “……”
  俞尧一边将他拎走,一边说道:“让开,我要出去办事。”
  “你能不能歇会儿,大忙人,” 徐致远怨道,“就抽出这一晚上,和男朋友吃个饭。”
  俞尧似乎在一些场合对他亲密的接触有些抵触,而且多少会注意一点周围的目光。但他望进这双瞪着自己的黑眸子,叹气,只好先答应了和他出去吃饭。
  徐致远在老地方包了个间,菜上好了也不着急吃,给了那弹琴女人几块银元,让出来钢琴前的空位,自己坐上去瞎摁了几下,觉得有趣儿了,就仰起脑袋来向后看向俞尧,说道:“小叔叔,你教教我。”
  俞尧走上前去,弯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拎起他的爪子,一边指点着一边摁键。徐致远看样子并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学,听着俞尧的指点胡乱拨弄了两下,就给俞尧让出座位来了。
  俞尧抚顺身后的衣摆,坐正,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一番,奏了一曲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欢快调子。徐致远搬来一张椅子,趴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说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小时候。”
  “小提琴也是吗。”
  “嗯。”
  “尧儿,” 徐致远看着他的侧脸,道,“你给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讲讲丹顶鹤。”
  “这说来话长了,一时半会讲不完,” 俞尧的手指停了,说道,“你不是来吃饭的吗。”
  “这是约会,吃饭不是目的,哄男朋友开心才是。” 徐致远说,“我想听你讲,你就长话短说,挑自己最喜欢的说。”
  “我想想……” 俞尧认真思忖了一会儿,道,“讲我怎么跟镇平认识的吧。”
  “行。”
  “之前我大哥……”
  “等一会儿,” 徐致远打断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俞尧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忽闪而过的狡黠,刚问了一声 “怎么了”,就被徐致远抱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徐致远已经将他提抱了起来,俞尧的重心猝然后倾,腰往键盘盖上撞了一下,手慌乱地在琴键上一撑,钢琴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刺耳响声来。
  徐致远的把腰卡在俞尧的双腿之间,胯骨硌得俞尧半疼半痒,但被姿势勾起的羞耻心给吞没了。
  俞尧责道:“…… 兔崽子你做什么。”
  徐致远一边将他压在钢琴上,一边理直气壮道:“这样讲。”
  “放我下来,像什么话。”
  “约会的目的是哄男朋友开心,” 徐致远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想这样听你讲。”
  “你别让我动手……”
  徐致远猜到他会这么说,于是向后故意晃了一下,俞尧的重心离开了钢琴,“哎” 了一声,双手只好搭在了罪魁祸首的肩上。
  “你……”
  此时,来续酒的侍者正好开门撞上了这一幕,他知道自己来得极为不是时候,红酒差点跟胆子一块撒了出去。他慌忙退走道:“抱歉客人。”
  徐致远清凌凌的眼神越过俞尧的肩膀,说道:“酒放下。”
  侍者懵然,立马低起头,端了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职业平板脸,进去将东西放到餐桌上,微鞠一躬又出门了。
  关门声清脆,把深脸埋在徐致远肩膀上的俞尧闷闷道:“徐致远。”
  “……” 徐致远从语气中预感到自己要挨打了,俞尧搂着他脖子的手臂几乎要把勒死。
  他把俞尧放到桌子上,道:“我不知道有人进来。”
  “……”
  “小叔叔?”
  徐致远弯腰歪头,想看看俞尧的脸,轻轻问道:“你真生气了?”
  俞尧等脸上的温热退下去,说道:“你给我好好听着。”
  “哦。”
  俞尧道:“我不习惯公共场合,或者当着别人的面进行这样搂搂抱抱的小动作,对任何人都是,或许你很喜欢…… 但是我不喜欢。”
  徐致远又故技重施,每次被训的时候都做出一副失落表情来:“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这和我喜不喜欢你没有关系。” 俞尧提前堵上他的话头,严肃道,“恋人之间需要互相沟通想法,适当地做一些妥协或者忍耐,才更有利于磨合适应,不是吗。”
  “…… 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你总是这样板着脸,” 徐致远叛逆的年纪还没过,听长辈用这种语气说话老是会冒出点小别扭,也不装可怜了,道,“你又训我,我没做错。”
  他嘴上说着 “没做错”,却也不愿意把手从俞尧腿上拿开,把下半张脸往俞尧肩上一埋,眼神幽怨地盯着桌子。
  就像只因为抢食被教训,一边垂毛耸耳一边却死活咬着肉不肯松嘴的狼崽子。
  俞尧道:“致远,听明白我说的了吗。”
  崽子不回话。
  “下次再在公共场合…… 或者陌生人面前逾矩,我就和你生气了。” 俞尧道。
  崽子不服气地 “嗯” 了一声。
  俞尧轻轻捏起他一小撮后颈肉,又问道:“听明白了没。”
  崽子不服气地 “嗯” 得更大声。
  俞尧叹气,说道:“抬头好好说话。”
  虽心中不甘,徐致远还是照做了,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睫毛,像是会随时奓毛似的。
  俞尧看了他许久。
  俞尧毕竟还没有想好如何与自己的大哥以及徐镇平夫妇交代他和徐致远的关系,贸然暴露对谁都不好。
  徐致远年轻又自在,所以横冲直撞,不计后果,但自己处于复杂的家庭、社会的网脉之中,牵一发都要深思熟虑,更别说跟这小子随离经叛道了。
  最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艰难道:“致远,我…… 很难去认可一段关系,一旦认可了又很难去更改。正是因为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所以会考虑很多很多东西。我…… 没法和你一样去逃离、去冲破桎梏。但我会尽力让我们不受伤害地融入到平常生活之中,被亲人朋友接受理解。我很喜欢你…… 我不想见到你众叛亲离。”
  徐致远:“…… 啊?”
  “你要是真的想认真对待,我说的话不要总是不听,不然我就以为你在儿戏,会非常生气,知道了吗。”
  徐致远懵然。他比俞尧莽撞、冲动、直白。感情世界里也只有一黑一白的喜欢与不喜欢,装不下什么复杂的逻辑。
  心里也有一层少年人的自尊心隔着,像是这样把心思剖开,几斤几两一览无余地在台面上,是非常让人不好意思的事。
  但是俞尧不介意。
  徐致远的恋爱之道,类似于一掷千金的浪漫主义。而大他七岁的小叔叔却是细水长流的务实派——简而言之,适合过日子。
  懵了半天的徐致远,忽然清醒过来,问了一句:“你刚才说…… 你喜欢我?”
  他出口才发觉这问题放在这这里好像有点滑稽,但脱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只能无济于事地擦擦地板。
  “嗯。” 俞尧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就……” 徐致远竟然有些拘束了起来,道,“你都没说过喜欢我。”
  像是在确认似的,他试探地又问道:“你喜欢我吗,尧儿。”
  “嗯。”
  “…… 我也是。”
  对答完毕,崽子毛不奓了。
  俞尧顺势说道:“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徐致远吃软不吃硬,顺毛的时候一般都是百依百顺的,不出俞尧所料,他果真依言松开了手,轻咳几声,道:“那个…… 你饿不饿?趁菜还热。”
  认真地寻求他的意见:“你还没有回答我,我方才说的话,你同意吗。”
  徐致远妥协道:“不碰你就…… 不碰你。我又不缺块肉。”
  “好,” 俞尧是有些饿了,坐到对面,拿起刀叉来切了块牛肉,给习惯地先给小兔崽子递过去,说,“那我今晚去你房间。”
  徐致远惊讶地眨了眨眼,把肉叼走,笑道:“做什么?”
  俞尧不语。
  ……
  他真在约定时间敲了门,夜色正浓,徐致远的开门声都是时静悄悄的。
  他见到俞尧搬了一摞本子,放到了桌子上。徐致远刚想问究竟是什么事,俞尧便将他往床上一推,亲手解开了自己西服领带,说道:“把手伸出来。”
  徐致远递过去一只。
  “两只都伸。” 俞尧说。
  徐致远照办了, 奇*书*网*w*w*w*。*q*i*s*u*w*a*n*g*。*c*o*m 见到他俯下身来用领带绑自己的双手,忽然明白了什么,登时血脉愤张了起来,嘴唇一勾道:“原来是要给你致远哥哥发糖吃…… 玩得挺野啊尧儿。” 他用膝盖蹭了一下俞尧的腰,笑着说:“待会动静小点,我妈还在睡呢。”
  俞尧没说话,一只腿跪在床边,面不改色地探出身子去在床头找了块合适地方,将徐致远绑到那。
  防止松动,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早准备好的领带来,捆了个结实,徐致远也没挣扎。
  做完这一切,俞尧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卷起袖口,从桌子上捡起眼镜来戴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墨钢笔。
  拉开凳子坐下,从那摞本子里抽出份学生作业来批。
  徐致远:“?”
  他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要听我小时候的故事吗,” 俞尧不去看他,一边说还一边不落工作,道,“今晚很长,我慢慢给你讲……”
  徐致远:“……”
  他脸色一拉,挣扎道:“你绑我干什么,放开我!”
  “那你早不说吗,” 俞尧道,“晚了。”
  “…………”
  兔崽子第二回 遭受如此奇耻大辱,可与九号教室前的那一记拳头共载入其人生史册。
  

第72章 誓言
  作者有话说:现实中请不要随便拿野生鸟蛋呀。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请联系专业人士。 下章就继续走剧情啦
  俞尧算是俞家的私生子。
  虽然他的母亲是在俞老爷的正房去世后才娶进门的,但俞尧早在这之前就出生了,少时都是跟随母亲度过的。
  俞尧刚被接来徐家的时候六岁,模样好看,安静又听话,“爹” 叫得清脆好听,一声就能叫他那个上了岁数的风流父亲乐半天。
  可俞尧跟母亲最亲,除了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俞彦,换了谁也养不熟——俞家不只一个孩子,但他俞尧只喊俞彦一个人叫大哥。
  俞彦和徐镇平是发小,俩人打小就一块在泥里跑。那时俞彦年已十八,大他两岁的徐镇平在家乡小有威名,两人早过了胡闹的年纪。但俞彦觉得人就得趁着小孩的时候放肆地玩,总想着怂恿自己的文静弟弟光着脚丫子去地里跑。
  “不知险恶” 的俞尧就乖乖地跟他去了。
  乡亲踏出来的阡陌小路复杂交错,还有杂草、芦苇的遮挡——于是
  

第一回 带俞尧来,俞彦就把他方向感并不怎么好的弟弟给整丢了。
  那时候李安荣也在那里游学,三人一起火急火燎在乡田里穿梭,喊着俞尧的名字。
  无神论的俞彦在心里给佛祖上了一坛子香了,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灰不溜秋的弟弟——
  正抱着一颗蛋。
  俞彦问他去哪儿了,他指了个方向。那里暗藏着许多危险的沼泽地,就算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一不小心踩进去都得九死一生。
  俞彦后怕得背后冒汗,而小俞尧若无其事地举起手中的蛋来,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在那里捡到的。”
  ……
  “大哥等了半天,没有见到半只鸟的影子,心想既然我能把它顺利地捡回来,亲鸟应该是遭遇不测了,我手里的…… 也大概只是一颗死蛋。” 俞尧说,“但是看见我抱着它不放,还是想办法去孵了。他们也是门外汉,放在鸟巢、鸡窝里的怪法子通通都试过,竟没想到折腾一番过后,真有雏鸟破壳而出了。”
  被绑在床上的徐致远翘着二郎腿,望着天花板,问道:“是丹顶鹤吗。”
  “那时候我不认识,是大哥告诉我才知道的,” 俞尧怀念道,“我只记得它很小一只,摇摇晃晃的好像一吹就能倒,是个脆弱又坚强的小生命。”
  “那后来呢,你救了它一命,它有报恩吗。” 徐致远打趣道。
  “它回到鹤群里了,最后一次见它是南飞。”
  “我记忆有些淡了,后来……” 俞尧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后来我一直住在大哥那里。安荣怀了你,和镇平一起离开去了淮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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