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张姨娘。
只听说过飞云山庄程夫人是张姨娘的姐妹,却没想到她们能够如此相似。
她为什么会到京城来?还这样光明正命大出现在林府;是不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不会的,当年的事没有人知道;就算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没有证据;她能怎么样?
在脑海中疯狂安慰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
不一时又有小丫头跑来。
“王嬷嬷,后房的娟儿找你,说是库房的纱数目不对,要跟你商量呢。”
“乱嚷什么,我能听见!”
传话的小丫头无辜挨骂,转头走远。
王嬷嬷闷着头往后房走。
“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个时候找我过来,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着过年,若是耽误你能担待的起?”
娟儿赔笑。
“嬷嬷误会,不是我要找你,是二太太派人来找你,正在后门等着呢。我不敢领他进来,只能辛苦嬷嬷去一趟。”
王嬷嬷瞬间激灵。
“二太太?这大过年的,什么事情不能等年后再说?”
带着满脸疑惑,借口要收取外面定制的纱帐,从后门混出去。
“什么大事快说,林府规矩严,我要出来一趟可不容易。今儿出来,往后半个月都寻不到借口。”
哪怕是体面的嬷嬷在林府也要守着自己本分,等闲不能随意出入,王嬷嬷虽然被迫遵守却很不习惯。
对面的小厮鬼鬼祟祟。
“太太命我来问,叫你给二姑娘说的话,可说了不曾?”
提起这个王嬷嬷恼的跺脚。
“快别提,哪有那么容易?如今二姑娘对宝二爷是彻底没念想,给几个姑娘奶奶送礼物也是半点想不起他,叫我怎么平白无故说起来?更别说还有大姑娘,谁敢胡说直接扔出去,紫鹃不就被赶走,我哪敢在老虎脸上拔胡子?”
撇撇嘴,忍不住叹。
“都说咱们府上二奶奶是厉害的,大姑娘却更厉害。好歹二奶奶还要顾忌着老太太和太太,她是自家老子都要哄着,半点忌讳没有,说处置谁就处置谁,我可不敢。”
小厮急的扼腕。
“嬷嬷糊涂,正是因为她厉害,才要趁早将二姑娘和宝二爷的事情定下,难道她还能将手伸到妹夫家里去?太太可说了,只要你能想办法叫二姑娘到咱们府上跟二爷见面,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从怀中取出个锦囊拿在手中。掂量两下,明显的沉重感以及金属撞击声让王嬷嬷眼睛发亮。
“要让姑娘到贾府去还容易,可怎么让她见宝二爷?就算是见了,事情也难成。”
“这就不用你担心,只要让你们二姑娘过去,见到宝二爷说两句话,太太自然会想办法让老太太瞧见,事情不就成了?上回宝二爷说错话惹得老太太不大高兴,事情成了还能将老太太哄好,一举两得,都是你的功劳。”
将锦囊塞过去,小厮不敢多停留。
“太太叫我这两日都在林府外面守着,等你们姑娘出门的时候你想办法给我递个信,我好回去通知太太安排。这点银子不过拿着玩,往后才是你的好日子。”
说完话,鬼鬼祟祟看四周,确认没被人看见,忙溜走。
王嬷嬷紧紧捂着银子揣进怀里,东张西望回房间藏好,若无其事继续忙碌。
晚上吃过饭,林黛玉在屋里算年下给府内外下人的各项赏赐,王嬷嬷趁机端茶进来。
“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林黛玉抬头看她一眼,又垂下。
“你说。”
“哎。姑娘,这大过年的好日子,并非奴婢故意要提起伤心事,实在是觉着该提醒两句。虽然咱们太太不在了,但老太太对姑娘也是恩重如山,咱们合该去给老太太拜年住上两天。便是不念着老太太的恩情,也该看在太太的份上,替太太尽孝。”
王嬷嬷斟酌着用词,确信自己没有说什么太过僭越的话,偷偷抬眼。
只见林黛玉动作顿住,神情恍惚看不出情绪。好一会才听她道。
“父亲年下要过去,我和姐姐自然跟着。住下却不必,外祖母不会介怀一日半日,况且府上今年往来多,也要我和姐姐帮衬。”
王嬷嬷舍不得银子,忙劝。
“可老太太年纪大了爱热闹,姑娘只是去住上两日,不会耽误什么。老爷定然也乐意。”
想说贾敏,又想起之前被训斥,及时改成林如海。
然而林黛玉依旧愣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唯独不接她的话。
距离过年只有几天,这个时候不能说服,就没有机会。王嬷嬷干着急又怕说错话,两只手搓来搓去。
门外突然有人报。
“大姑娘来了。”
林蕴兴冲冲进来。
“大哥刚才来,说叫咱们过去玩。他们新买的宅子我还没去看过,闲着去住两日吧。他们还带了不少东西来,都是你没见过的。”
今年是林蕴最高兴的一年,程家在京城对她来说就好比守着父母,可比应付贾家那群人欢快,每天都带着笑。
林黛玉回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恍惚。
“什么时候?”
“还没说定,我先来问你,若你没有别的安排,就去找父亲商量。你怎么了?”
乐过头的林蕴这才发现林黛玉情绪不对,走到她面前端详,却又不像哭过。
“是年下的事情太多了?我就说总在家里闷着不好,又有里里外外这么多麻烦,出去玩两天才好。”
林黛玉眨眨眼,笑着将她推远些。
“刚才想事情出神,哪里就有那么多事?既然如此就去,你还答应我要看骑马,可不能搪塞。”
“这有什么好搪塞,到时候你害怕可别哭。”
笑话她两句,林蕴赶着出去找林如海商量,路过王嬷嬷顺势一瞥。
这个嬷嬷怎么低着头,办错事挨骂了?
疑惑在脑海中闪过,也没多想,忙着趁程向劲夫妇在京城的时候好好玩耍。
这插曲却叫林黛玉回神,看向王嬷嬷。
“你还有什么事?”
“哦,没,没有。”
弓着身子退出来,王嬷嬷踢在栏杆上。
“去什么程家,不过江湖草莽,捡个六品官就狂妄起来,京城也有他们立足之地?姑娘糊涂!”
嘀咕几句怕别人看见,若无其事回自己屋子另想办法。
林如海最近的心情很复杂,一面因为朝堂上局势紧张,一面因为家里闺女总惦记着去别人家过年。
程家进京最初,他还担心姐妹两个会因为些陈年旧事有伤感情,谁料姐妹感情没受到影响,反倒一起被拐走,已经在商量着去程家住几天。
果然当初不应该让程潜买宅子!
长叹一声,处理起公文来也眉头紧皱。导致下属官员以为出了大案子,时刻担心年过不好还会牵连自身。
然而林如海终究还是烦心太早,真正让他烦心的事情还没到。
曹同轩在京城有落脚宅子,将来又不长住,所以并没有买新宅院更没有大动干戈。等他将父母领到林家门口,林如海才知道曹氏夫妇竟然已经不知何时进京。
“久仰林大人,未曾下帖便登门拜访,还请勿怪。”
“哪里,曹帮主里面请。”
双方虽是头回见面,但是已经书信往来一年有余,当初省亲赚的银子也是林如海代为上交给皇帝,算有交情。再加上曹父掌管漕帮,林如海不可能当面为难。
所以只能在进门的时候瞪曹同轩一眼。
转头又若无其事。
“曹帮主何时进京,该我去拜会才是。陛下有感曹帮主相助,早早有意邀请,可惜曹帮主无心入仕,不然又是栋梁之才。”
曹父呵呵笑着。
“林大人客气,我不过一介草民,哪里值得如此谬赞?听闻林大人探花出身,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两人互相客套,曹同轩站在曹母身后,保持着标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男人们面上功夫做足,曹母笑道。
“听闻轩儿在京城有赖林大人照拂,我们夫妻不懂仕途,往后还要多多仰仗。”
来了!
林如海瞬间挺直后背,暗自警惕。
“曹夫人客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令郎功勋在身陛下倚重,将来自有前程,哪里用得着老夫?”
“他们小孩子不懂事,若有什么做错的还请林大人指点教导。轩儿是我们夫妻幼子,自来多有宠爱,导致他性子倔强。可惜我们对他并无太多助益,只求他平安顺遂。”
父母之爱子女,为之计深远。曹家从不缺钱财富贵,亦不缺安逸享乐,能让曹同轩舍弃安逸的少爷生活跑到福建,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林蕴罢了。
曹母笑吟吟,却隐不住眼中心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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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母亲;心之所向,行之所往罢了。”
没有诉苦也没有埋怨,曹同轩只悄悄对着曹母说了一句;便将这几年辛苦轻轻掀过。
少年的感情最纯粹;他们青梅竹马又数次上门,真要说起来林如海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身份就是他们之间的天堑。如今曹同轩改变出身;却仍旧是个六品参将;与三品可谓云泥之别,更何况是要远走福建?
林如海沉默不语。他不是看不上曹同轩,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吃苦。
眼看要冷场,有婆子进来送茶。浓郁清香飘满屋子,与寻常待客的茶却不同。
林如海心念一动,掀开茶盏细品;果然是六安茶。
曹母嗅着味道;笑起来。
“我们和水运打交道的人;常年喝六安茶调理,多谢林大人。”
六安茶乃是茶中极品;谁会将它用作寻常待客的茶叶?从曹氏夫妇进门;林如海就一直作陪;无法分身命人准备六安茶,自然是有旁人准备。
满府上下对曹家有了解的,还能有谁?
女大不中留!
林如海重重盖上茶盏;茗茶也品不出清香,反倒像是喝了假茶般苦涩。
“哼!”
曹父向来不懂茶叶;却看出其中机锋;罕见细品起来。
“好茶。”
林如海脸色铁青。
“陛下对令郎观感甚佳;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想想正事。福建未定,将来亦未定。”
“多谢林大人。”
曹同轩拱手行礼。
后院,林蕴拉着林黛玉。
“我突然身体不适,今天晚上你和父亲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就跑回自己院子,关上门,叫也不回应。
林黛玉莫名其妙。
“好好地怎么身体不适,快去请大夫来看看。年下生病可不好。”
雪雁鬼精灵地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姑娘刚才去前院,不知干了些什么偷偷摸摸回来。听说曹大人带着父母来拜访。”
林黛玉恍然大悟,故意靠着院门提高声音。
“果然是身体不适,怕是生了医不好的病,赶明儿有谁捉两只大雁来入药才能好。”
贴身的大丫头都是知情可靠,几个人捂嘴偷笑。
双方父母头回见面,不算顺利,也不算不顺利。虽然亲事没定下来,至少“父母之命”不算违拗,只等“媒妁之言”。
相比之下贾冯二家亲事虽然顺利,却更糟心。
冯紫英已经是贾家板上钉钉的女婿,年节下自然要登门拜访。带着厚厚的礼物去见贾赦,却差点打起来,还是贾政听说消息将人领到荣禧堂去,好言相劝方没动手。
贾赦则被叫去荣庆堂。
“早晚是你女婿,就这般着急舍不得那点子年礼,传出去你的脸皮还要不要,荣国府的脸皮还要不要?从今往后,但凡是冯家送来的东西都由我收着,一应放在二丫头的嫁妆里,你一个子儿别想摸到!”
身为贾府长房,却在年下跪着挨骂,贾赦脸色难看。
“母亲说的是。”
“呸!我说的话凡你听进去,也不会闹成这样。天底下哪有岳丈追着女婿要年礼的,你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若非你弟弟拦住,被冯家小子冲出去乱说,现在怎么样了呢?若是惹急了退亲,后悔都没地方去!”
贾母拐杖乱砸,若不是念着孙子孙女,恨不能砸在他头上。
“你也是做祖父的人,还这般轻浮,正经事情半点不做。迎春出嫁的行程你们可拟好了?冯家来走礼,你们可想好应对?还有琏儿的哥儿,名字族谱都处理好了?只盯着那点子东西,何等浅薄!”
每说一句就用拐杖点地发出咚咚的声音,发泄心中的愤怒与失望。
然而贾赦几十年来都是这样,早已习惯,不管听见什么只管低头答“是”,认错虽快却从不悔改。
“你,你……”
贾母年事已高,骤然气血上涌,竟生生晕过去。
“太医,快请太医!”
鸳鸯狠狠剜贾赦一眼,伙同琥珀等人将贾母扶进去,又命人去请王夫人等人,却不叫贾赦上前。
“母亲,母亲!”
贾赦不中用,终究不是忤逆不孝,急的在院子里转圈。
消息传到荣禧堂,贾政匆匆送走冯紫英,忙着请太医下帖子。
冯紫英自认鲁莽,也没见过这等场面,看的瞠目结舌。
“难怪程潜只叫我等着娶妻,别想姻亲热闹,真是大开眼界。”
站在荣国府门口看了会子热闹,等太医进门他才离去,私下找程潜、曹同轩几个亲近的朋友议论不提。
几家欢喜几家愁,到底到了除夕这天,不管多少污糟事都要粉饰太平。
各府礼尚往来门庭若市,又要各自祭祖,忙活着就到初一。
林如海出去走动,原是与林蕴林黛玉无关,她们在家盘点各家往来,突然外面有太监传旨。
“贵妃娘娘懿旨,赏赐林蕴玉香炉一对,红麝香珠二串。赏赐林黛玉玉香炉一对,红麝香珠二串,香如意一个。”
匆忙命人设香案,两人还是头回独自接旨,然后就收到两份赏赐。
“有劳公公。”
林黛玉上前道谢,命雪雁送上荷包。等他们走了,姐妹两个对着疑惑。
“从前在园子里住着娘娘赏赐节礼就罢了,如今咱们搬出来,怎么还有?”
“若是一直有也可,前几回都没有,突然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