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还有别的时空。”
“至少还有一个。”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既然不同的时空之间能通话,那就代表他们各自所需的线索可能在对方手里,需要互相帮忙。但唐措目前还没找到什么需要坚持帮忙的,唯有一点他需要提醒。
“时间不对,我这里是晚上十点。”
“十点?”靳丞挑眉。
“没错,我的日出会比你早三个小时。”唐措这样说,靳丞立刻便懂了。
任务要求他们在天亮前逃离于公馆,如果每个时空天亮的时间都不一样,那靳丞还没等到天亮,唐措就嗝屁了。唐措所在时空的线索自此断绝,那靳丞有很大概率也会死。
思及此,靳丞道:“但这跟我们得到的情报不符,那三个人的通关时间,最长的有二十四小时左右。两种可能,时间可以调整,或玩家可在不同的时空间穿梭。”
唐措基本同意这个推论,而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他蹙眉,正要说话,靳丞就打断他:“我得挂电话了,这里有个女鬼想要和我跳舞。”
唐措:“……”
靳丞:“佣人打扮,年龄四十左右,国字脸,胸口有伤——嘟——”
电话挂断。
最后的那一刻,唐措能听到撞击声,应该是打起来了。他随即放下电话去找电话簿,但是没有找到。
齐辉终于找着机会凑上前来,“唐哥,刚才跟你打电话的那个是靳哥吗?你们这么快就找到通话的办法了?”
齐辉很有做小弟的觉悟,还没见着靳丞呢就喊上靳哥了,对着比自己小的唐措喊哥也没什么压力。
唐措反问:“你们没找到门路,就来打副本?”
齐辉语塞,不好意思说他们的门路就是抱大腿。
唐措也没再问,靳丞的话给他指了个方向,就是化鬼的中年女佣。之前他们简单搜查时,只看到管家和丫鬟的房间,丫鬟房的衣橱里都是年轻姑娘的衣服,也就说,如果存在一个中年女佣,那她住在另一间房。
多半在丫鬟房的隔壁。
唐措找到那间房,从门的样式和房间大小来判断,应该就是这间屋子了。再过去那间房明显比较大,不可能是佣人住的。
关键在于钥匙,钥匙在哪里呢?
地图太大了,想要找一把小小的钥匙很难。唐措吩咐了齐辉去找,地毯式搜查,而他自己则不急不缓地在走廊里踱步。
片刻后,他又到了管家的房间。
管家房除了必备的床、书桌和柜子外,基本没有多余的装饰。墙上挂着块小黑板,黑板上用工整的粉笔字记录着一天的时间表。
六点:准备工作
七点:早餐
九点半:接待客人
十二点:午餐
三点:为小姐准备下午茶
六点:晚餐、为夫人煎药
十二点:琴房
从这时间表来看,于公馆有小姐、夫人,那应该还有位老爷。除了夫人生病,其他暂时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十二点:琴房”这一条是什么意思?这个时间点未免太过诡异。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琴房应该在二楼,这种大户人家的琴房不会很小,一楼没有类似的房间了。可二楼的房间也都是锁着的。
他又回到客厅,拨打“1446”,电话毫无反应。
看来这是单线联系。
那厢齐辉还在翻走廊掀地毯,真·地毯式搜索。唐措抱臂看了几眼,随即转身走进厨房,翻箱倒柜找药。
夫人生病要喝药,那药包应该放在厨房才对。管家是个男人,不可能每天在夫人房里进进出出,所以端药伺候这种事,多半是中年女佣或丫鬟来。
不一会儿,唐措从厨房的柜子里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里头散发出微弱的中药味。这是个密码箱,四位数字的密码。
这很奇怪,什么药需要用密码箱来保管?怕被人偷?还是怕被人看见?
密码是什么呢?
唐措看着那锁,双眼微眯。设置密码的人一定是每天负责煎药的人,负责端药的不一定是管家,但煎药的一定是他。
否则他不会特地把这件事记录在黑板上。
唐措抱着密码箱,又重新回到管家房寻找线索,可这位性格古板、严谨的管家,房间里的东西真的少得可怜。
服装只有同款式的西服,书只有一本《道德经》,也不像经常翻阅的样子。他也不写日记,不知道生卒年,没有任何关于数字的线索。
等等。
唐措将《道德经》翻到扉页,上面有人用钢笔写了几行字。
【阿沛:
这是你来到于公馆的第一天,将此书赠予你,望你能有所得。甲寅年六月初六,于望年】
于公馆,于望年。
这不是于公馆的老爷,就是于公馆的少爷,甲寅年则是1914年。1914的六月初六,唐措仔细回忆着那一年发生的历史事件,阴历和阳历对照,再推导到六月初六——应该是7月28日。
管家进入于公馆工作的第一天,被主人家赠予书册一本,他还将这唯一的一本书放在床头,可见这个日子对他很重要。
唐措随即用0728去试密码锁,“咔哒”一声,没想到第一次就开了。
“卧槽。”这一幕深深震撼了齐辉的心灵,哪怕是在现实世界里玩密室逃脱,他也很少看到有人能一次破解的。
唐措没理他,径自查看箱子里的东西。里面共有五个药包,还有一把钥匙。
见齐辉凑过来,唐措随手把钥匙丢给他,让他去开门,自己却拆开了药包查验。五包药都是一样的,里面有常见的人参、黄芪等东西,至于其他的唐措就不认得了。
这时,齐辉在门外喊:“唐哥快来,门开了!”
女佣的房间,大小、格局与管家房类似,但东西就多了很多,满满当当都是杂物。齐辉进了副本后什么都没干就在找东西,一直在找东西,想到下面可能还要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顿时觉得这副本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
可他正想搜查,唐措忽然叫住他,“你去煎药。”
齐辉愣怔,“煎药?做什么?”
唐措:“叫你煎就煎。”
齐辉简直一头雾水,他们是来打副本的,怎么突然就开始煎NPC的药了?不过他的小命掌握在唐措手里,他也不敢反抗,只好悻悻然提了药包去厨房。
十分钟后,唐措把女佣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为了节省时间,他用的是最暴力省事的方法,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外扔,直到清空为止。
这么一找,还真被他在衣橱深处找到了一个被压着的蓝色碎花小布包。这其实是一块手帕,手帕里包着好几样东西——一根银簪子、三块大洋、一颗珍珠、一根旧了的宝石项链,还有一块金色怀表。
这些东西,可不像是一个女佣能拥有的,也不像是主人家赏赐的。
唐措仔细检查过簪子和宝石项链,没发现什么端倪,随即拿起了怀表。怀表尚算八成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材质应该是纯金,而且表盘镶着宝石,价值不菲。
可这表已经坏了,表盘碎裂,而且链子上依稀沾着暗红的血迹。这血迹应该已经被擦过了,只遗留下一点点,可这也足够引人注目。
这是唐措在这栋公馆里看到的第一处血迹,更准确一点说,是1926年之前的于公馆。
靳丞所在的时空,1926年的于公馆,已经变成了鬼魂的住所。可如今的于公馆还完好无损,那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唐措重新看向怀表,又在怀表背面靠近底部的地方,发现了两个镌刻的小字——wy。
Wy,是谁的名字缩写吗?
没有头绪,唐措暂时把怀表收起,转而搜罗其他。可这房里东西虽多,有用的却寥寥无几,半天下来,唐措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叫文娟,一无所获。
齐辉趁着这段时间把药煎好了。他正疑惑得紧,还在猜测是不是夫人房里有NPC,这药是煎给NPC服用的,以此来避免她化身boss进入暴走状态。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佬的行为比他揣测得更令人错愕。
“你、你怎么自己喝了?!”齐辉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唐措则淡定地放下药碗,抹掉嘴边残余的药汁,而后打开人物面板,验收成果。
【人物】
编号K27216:唐措
人物点数:0
武力:72
智力:34
魅力:8
评级:A
生命值:99%
于望年的恨意:附加虚弱值,全体属性…10%
*生存不易,请再接再厉。
破案了,这根本不是治病的药,是使人虚弱却不致命的毒。
阁楼的住客、被铁栏杆封住的窗户、生病的夫人、偷东西的女佣,这富丽堂皇的大宅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阴私?
蓦地,电话声又响。
作者有话要说:
唐措:我有特殊的解题方法
第64章 黎明之前(三)
“查到什么了?”
“于望年给夫人下毒。”
打电话来的还是靳丞,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失真,还略有些喘,可见刚才经过了一番恶斗。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于望年就是于公馆的老爷。”他道。
唐措问:“你那边怎么样?”
靳丞:“鬼魂杀不了,或许需要超度,但我的安魂曲不怎么管用。二楼全黑,鬼气森森的什么都看不见,恐怕是有厉鬼。如果那个夫人真被自己丈夫毒害,倒是有可能。”
“有办法上去吗?”
“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靳丞还没碰见过这么操蛋的副本,这得是所有的boss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这里了,完全不带商量的。
“啪!”头顶的吊灯不堪重负,再次爆掉一盏。原本就昏暗的客厅更显阴森了,呜呜的风从窗外吹过,似恶鬼的低语,又似哭泣。
不,是有鬼真的在哭。
二楼的方向。
靳丞挑了眉,嘴上却还在调侃,“你知道我这副本该叫什么吗?叫《鬼宅心慌慌》。”
唐措只能道一声:“恭喜。”
“琴房也在二楼?”
“基本断定。”
靳丞知道自己是不得不上去了,也幸亏是自己在这里,否则这局玩完。他定了定神,瞥向厨房半掩的门,那里面有一只鬼。
刚才被打跑的女鬼也还在,退到一楼厕所不见了。还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鬼在走廊游荡,看他的年龄和穿着打扮,应该就是于公馆的管家。
“滋滋”的电流声再度响起,通话随时都有中断的可能。但令靳丞最在意的是,游戏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从头至尾只有他们三个玩家,还有三个呢?
唐措也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们谁都没有在电话里提,又互通了些其他的信息后,电流干扰加大,通话被迫中断。
齐辉忙凑上来问怎么了,唐措没多解释,径自上二楼。
二楼是房门是全锁的,除了走廊尽头的公用厕所。一堆锁着的房间里只有这一间是开着的,难免让人在意。
先前齐辉搜过一遍,没搜出什么东西来。唐措再看,却看出了端倪。
浴缸的出水口里,有一点碎肉。
肉是生肉,还算新鲜,但血已经被水冲得很淡了,要凑得很近才能从出水口闻到点血腥味。什么肉会出现在这里?
答:碎尸时留下的肉。
整栋房子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也唯有这间厕所的窗开着,或许是为了通风换气。
死的又是谁?
等等。
这个副本里是有鬼魂存在的,人死之后就会变成鬼。如果这里真的发生过一起碎尸案,那这个人死时必定抱有极大的怨恨,百分百变鬼。
鬼在哪儿?
唐措霍然抬头,像无数恐怖片里演的那样,望向镜子。
“啊啊啊啊啊!”最先发出尖叫的齐辉,对着镜子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几乎擦着唐措的头顶飞过去,“咔擦”把镜子打成碎片。
碎裂的镜子里,仿佛无数血淋淋的尸块拼凑在一起的鬼影也分裂成无数个,那脸一半青一半白,双目赤红,因为脸也是几块拼凑的,还拼凑得不完整,所以连男女都差点分不出来。
“操。”齐辉拿枪的手都在发抖,迅速又开了几枪,同时全神戒备地打量着四周,就怕有个鬼突然出现。
唐措静静看着,忽然想到什么,又弯腰在厕所内大肆搜索。
这时镜子碎成了稀巴烂,鬼影总算消失不见了。齐辉抹了把冷汗,下意识地靠近唐措以获得微弱的安全感,“唐哥,你不怕吗?你还在找什么呢?”
唐措:“秘密。”
齐辉:“这还要保密吗,唐哥我可是你的人了……”
唐措没闲心解释。
他说“秘密”,不是要对齐辉保密,而是在找这个厕所里藏着的秘密。那人在厕所被分尸,是否是因为他在这儿发现了什么呢?
管家的小黑板上有一条记录:
九点半:接待客人
从碎肉的新鲜程度和厕所里残留的血腥味来看,杀人案发生的时间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上午九、十点那个时间刚刚好。
鬼影虽然形状可怖,难以看出本来面貌,可唐措仔细观察后,是男是女大致什么年纪还是可以判别的。
那是个男人,头发偏黄,不卷,年纪应该介于青年和中年之间。
已知的于公馆的男性里,只有于望年、管家和阁楼住客是男性。阁楼住客是个卷发,排除;根据靳丞的描述,在走廊游荡的管家鬼是黑发,也排除,那就只剩下于望年。
在不排除于公馆有另外的男性人物存在的情况下,于望年和九点半的来客依然占据最大嫌疑。
可于望年是于公馆的主人,他如果被杀死,可不是单单用碎尸能掩盖过去的。唐措的直觉告诉他,死在这里的是那个倒霉催的客人。
没几分钟,唐措在碎裂的镜子碎片中找到了半截纸条。这纸条是被撕坏了的,尾部勾在镜子后面凸起的一枚小钉子上,看上去像是有人要将纸条从镜子后扯出来时,不小心落了小半截在里面。
纸条上有字。
【——起离开,可好?你的婉婉】
前面的字没有了,“起”字只剩半截,但大致还看得出是哪个字。看这几个字的意思,像是“婉婉”要和谁私奔。
可私奔的小纸条为什么会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