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试炼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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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试炼游戏-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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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她盯着靳丞,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深邃的透不进光的黑暗。她也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懂什么。”
  这是一个陈述句。
  靳丞耸耸肩,“我是不懂,但我有说错吗?”
  小姐不欲与他废话,她越是心中动摇,越想快些结束这一切,不给自己动摇的机会。她很快便掏出一盒火柴,不再看靳丞,径自将火柴点燃。
  唐措却在这时从壁炉那厚厚的灰里捣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金色的小剪刀,像是女人做针线活时用的。掂了掂分量,挺重,看成色似是纯金打造。
  值得注意的是,这把剪刀上有血,而且血迹已经干涸,并未黏着灰尘。也就是说,这把剪刀是在血迹干了之后才被扔进去的。
  在前两个时空里,唐措不是没有检查过壁炉,但都没见过这把剪刀。
  “靳丞。”唐措叫了靳丞一声,待他回头便把剪刀丢过去,直言:“凶器。”
  靳丞接住,挑眉,“杀谁的?”
  唐措:“夫人。”
  靳丞:“你确定?”
  唐措眨眨眼。
  靳丞明白了,兵不厌诈嘛。
  于是靳丞拿着剪刀继续跟小姐说话,“你还记得这把剪刀吗?”
  小姐神色骤变,手里的火柴都掉在地上,很快便在草丛中熄灭。
  靳丞一看有戏,心里也明白了些许真相,微笑道:“你看,你根本什么都没放下。你杀了她对不对?就用这把剪刀扎进她的心脏,从那一刻开始你就放不下了,无论于公馆是否还存在。”
  “你住嘴!”小姐大叫一声,捂住了耳朵。在这一刻,冷漠的外壳裂开一条缝,露出皮肤下藏着的暗疮。
  靳丞的话就像针,无情扎下,暗疮便开始流脓。
  “你懂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闯空门的贼,像你们这样的人,什么也不会懂。”
  听到她这句话,靳丞才算明白了玩家在这个副本里的定位,原来是贼。神他妈是贼,老子还不乐意做这贼呢。
  “贼亦有道,小姐。如果你放我们出去,我们不会把在这里发现的事情说出去。但如果你非要放这把火,你烧得死我们,烧得掉这把剪刀吗?我的同伴一定会来找我们,真相也总有大白的一天。”
  小姐咬着牙,冷笑,“但到了那一天,你们早就变成枯骨了。”
  “鱼死网破确实也可以,不过——”靳丞又问:“你真的不想再见见她吗?她就在这栋屋子里,你杀了她,现在又要再杀她第二次,真的能下得去手?”
  “你说什么?”小姐不敢置信。
  “我说她就在这里,在看着你,而你,她亲爱的女儿,又要杀她第二次。”
  “这不可能!”
  “她有一双漂亮的杏眼,跟你一样,对不对?她已经死了,房门锁着,我不可能见过她。你也可以说我看过她的照片,可照片不会告诉我,她死时穿着白色的衣服,胸口有血。”
  “住嘴,你住嘴!”小姐要疯了。她怎么能相信这世上有鬼,可当她忍不住看向二楼的窗户时,却仿佛真的看到有鬼魂站在那儿。
  她知道那是她的想象,是假的,可她的大脑管不住她的慌乱的心,多年前的一幕又在她的眼前反复上演。
  血。
  她的手上到处都是血,怎么擦都擦不掉的血。金色的剪刀落在地上,哐当一声,床上的女人痛苦的呻吟着,渐渐失去了呼吸。
  回忆在折磨着她,神经传来钝痛,让她陷入疯狂,“她根本不配做我的母亲,如果不是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靳丞的神色却愈发冷漠,仿佛一个袖手旁观的看客,“哦,可她生了你,她就是你的母亲啊。”
  “可她的心里只有她的爱情,她要爱情,父亲要爱情,他们都要爱,唯独不爱我。”小姐说着,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和愈发惨淡的月亮,疯狂逐渐变成低喃,“他们到最后也没有选择我。”
  痴男怨女,随爱情生随爱情死,却多把痛苦留给别人。
  靳丞看着她脆弱的样子,余光不由瞥向唐措。其实在他短短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未觉得爱情是伟大的。
  既然是私人的感情,那就称不上大,快乐与苦痛都是自己的,只为自己服务,与他人无关。不过美是美的,痛苦有时也可以是美的,恰如破碎的心洒落一地。
  想到这里,靳丞忽然发现他最近真的无论什么事都能想到唐措身上,恋爱综合征吗?
  可他都还没开始谈恋爱呢。
  爱情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影响力怎么这么大。
  “咳。”唐措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干脆走到窗边打断了他的注视。屋外的小姐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宛如定格,唐措没兴趣跟人探讨爱情,开门见山地问:“林婉到底爱谁?她爱于望月吗?”
  小姐这才看他,歪过头,哂然一笑,“是啊。她爱谁不好,偏偏爱的是他。求而不得,便要将人毁了。”
  “小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我这些年住在他旅居国外时生活过的地方,碰到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告诉我,如果他不坚持回国,还可以活十年。”
  说这些话时,小姐虽然看着他们,目光却没有落在实处,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是一个无线电专家。”
  话音落下,小姐陷入长久的沉寂,而于公馆的二楼,传来了女人凄厉而又哀婉的哭嚎。这其中夹杂着的悔恨、痛苦和绝望,就像一千根针刺在人的心上,密密麻麻。
  唐措深吸一口气,盯着小姐,继续问:“那阁楼那位呢?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小姐也痛苦地蹲下来,抱着头,终于脆弱又无助地哭起来。她也许真的知道,只是不愿意说,也许是真的不知道,不愿意再追究。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她一个了,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于公馆内外,只剩人和鬼的哭声,隔着阴阳两界相互呼应。
  齐辉一时消化不了小姐吐露出的真相的一角,唐措和靳丞也还在思考,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小姐现在不会急于放火了。
  这一劫避过,只待十二点过后,回到1926打电话。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最后的四十三分钟。
  唐措和靳丞重新回到二楼,打算再把二楼搜索一遍。托小姐的福,夫人可能被刺激到了,不知躲到了哪里,没有再出现。
  碎尸鬼倒是还在,但不靠近他所在的区域内,他也不会主动攻击。
  “小姐和夫人房间门的钥匙还是没有找到,琴房也还没开。”靳丞边走边说。
  “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于望月既然是个好的,他为什么会在死后还留在这栋宅子里,每晚弹一首古怪的乐曲。”唐措道。
  “你觉得这有特殊的意图?”
  “也许。”
  两人在二楼转了一圈,来到通往阁楼的楼梯口,却没有上去。靳丞抱臂望着半掩的阁楼门,徐徐道:“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拿到小姐腰间的那把钥匙。”
  唐措问:“什么?”
  靳丞却卖了个关子,笑着说:“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大约十分钟后,靳丞和唐措又回到了客厅。齐辉还留守在这儿,见两人过来,忙让出落地窗前的位置。
  靳丞便从口袋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还沾着灰尘的信,冲屋外的小姐挥了挥,说:“我们刚才上去又找了一遍,发现一封你叔叔留下的信,想看吗?”
  小姐霍然抬头。
  靳丞继续说:“看不看随你,不过,鉴于你刚才想放火烧死我们,你得拿个东西来交换。就用你腰间的那把钥匙怎么样?”
  闻言,小姐下意识地握住了钥匙,“你以为这是大门的钥匙吗?”
  靳丞摊手,“赌呗,你换不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我都说是赌了,不过如果你想要验证一下,我也可以让你凑近了看一眼。”
  靳丞表现得如此磊落大方,倒叫小姐一时拿不定主意。半晌,她终于迈步靠近,看到了那封被靳丞拿在手里的信。
  月色朦胧、灯光昏暗,她看不太清信的内容,但那字迹确实很像小叔叔的。
  靳丞很快又把信收回去,问:“你换不换,不换我就烧了。左右我不认识什么于望月,留着对我也没什么用。”
  小姐犹豫,钥匙握在掌心,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唐措静静等着,余光瞥着客厅墙上的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十二点还有最后的十九分钟。
  “我换。”天籁终于响起。
  靳丞却又临时反悔,“晚了,除非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姐既然答应,便不可能在这时放弃,咬牙道:“什么问题?”
  靳丞:“你父母是哪一年结婚的?”
  小姐:“啊?”
  这什么鬼问题。


第72章 黎明之前(十一)
  “1916,我的父母于1916年成婚。”
  小姐从门缝中塞进来的钥匙匹配琴房的钥匙孔,而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最后的十一分钟。唐措和靳丞不敢耽搁,火速冲往二楼,也不去管小姐拿到信后的反应。
  齐辉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只好留守客厅,等待十二点琴声响起,再与他们一同穿越到1916。
  二楼。
  空荡荡的琴房里,只有一架钢琴孤独地沐浴在惨淡月光中。它的琴键上有几个明显的手指印,证明小姐肯定进来过。
  琴凳是可以打开的,唐措从凳子里又找到一把钥匙。
  但除此之外,琴房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十二乐章。两人走遍了琴房的各个角落、拍打墙壁,也没有找到任何密室或触发任何剧情。
  “十二乐章如果不在这里,会在哪里?”靳丞道。
  “先去开门。”唐措当机立断,两人便又回到走廊上,用琴凳里的钥匙去开夫人和小姐的房门。
  恰在此时,楼下传来了小姐愤怒的叫声:“你们骗我!”
  信是靳丞伪造的,字迹远看着像,但仿得仓促,做旧的效果也不好,近看就会穿帮。被愚弄的小姐自然怒不可遏,于是紧跟着传入两人耳中的便是齐辉的惊呼。
  “她开始放火了!好大的火,烧起来了!”
  唐措和靳丞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款的淡定。还剩几分钟,小姐要烧便烧,反正时间一到,他们拍拍屁股走人。
  继续开门,被打开的是小姐的房间。
  这是一间风格很明显的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偏西式,床上还摆着两个破旧的穿公主裙的洋娃娃。
  唐措看到洋娃娃这个恐怖片常见元素,二话不说就把它拆了。靳丞听到了清脆的布帛撕裂声,略感到牙疼。
  唐措可不管他,开启疯狂拆卸模式。短短五分钟,小姐的闺房就变成了一个垃圾回收站,恐怖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还会嫌弃靳丞的效率。
  “你找到什么吗?”
  “没有。”
  “。”
  “你刚刚是在嫌弃我吗?”
  我再重申一次,我们还没有开始谈恋爱,你就嫌弃我,是不可以的。
  唐措不想跟他说话,他撕了洋娃娃后,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竹筐。竹筐里放着各种蕾丝发带和碎布,还有针线包。如果把壁炉里找到的金色小剪刀放进去,正好是一套。
  这大概就是小姐杀害夫人的证据之一了,如果玩家无法从小姐那儿得到答案,那这就是佐证。
  小姐的房里还有一个保险箱,藏在她的衣橱里,六位数密码。
  还有最后的两分钟,唐措动作快,脑子转得也快,十指如飞地输入密码:180206。因为在于望年的日记本上,他这样记录着:
  【1920年2月6日
  2岁的囡囡,会叫爸爸了。
  我为她准备了最好的礼物,存在金城银行私人保险柜,待她十八岁时再行取出。】
  赌一赌,2月6日就是小姐的生日,往前推两年,就是1918年2月6日。
  “咔哒。”保险柜开了。
  “来不及了,快。”靳丞的提醒也随之响起,唐措顾不上看,一股脑儿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拿走,而后跟靳丞回到琴房。
  他们还想看一看十二点时琴房的变化。
  踏进琴房的那一秒,“铛!”客厅的钟声如约响起。两人齐齐看向钢琴,看到于望月的鬼魂站在钢琴前,却没有坐下来弹奏。
  无人弹奏的钢琴没有任何变化,自然也没有琴声传出。
  唐措不由蹙眉,此时于望月恰好转过头去,他便顺着于望月的视线看出去,看到了穿墙而来的阁楼住客。
  两个鬼遥遥对视着,于望月忽然稍稍退后,把钢琴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这倒是有意思了。
  靳丞和唐措都不敢出声打扰,便都抱臂靠在门边看。此时齐辉也因为一楼的大火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被靳丞抬手拦住。
  “嘘。”
  齐辉赶紧定住,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那厢阁楼住客终于走到了钢琴前,抬手在钢琴上轻轻抚摸着,目光幽深而复杂。大火已经蔓延上来了,火苗从窗户的缝隙里探进头来,仿佛要把月光都灼烧,而走廊里,也渐渐传来了热浪。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这栋年久失修的废弃的老宅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玻璃碎裂、梁柱倒塌,毁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火光在阁楼住客的眼中明灭不定,他遥遥望着、望着,似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去。良久,他终于坐在了钢琴前,抬手,按下了第一个音。
  《神灵、羔羊和乌鸦之歌》,诡异又轻快的曲调,在愈来愈旺盛的大火中,被那热浪托着传遍整栋宅子,而后向上、不断地向上,一直飘到那惨淡的月亮上。
  到得此时,唐措和靳丞反而不急着走了,任热浪如潮、大火汹涌,两人专注地看着弹琴的阁楼住客。
  他弹得很忘我,表情痛苦又快乐。曲子虽然诡异,但配着他的表情和这大火中的老宅,竟分外贴切。
  回头看,夫人、碎尸鬼、管家、丫鬟和女佣都因为大火而慢慢聚集在这里,最后出现的是于望年。
  鬼魂们没有再互相厮杀,他们好像都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神情或哀戚或解脱,复杂不一。于望年和夫人隔着鬼魂们遥遥相望,但终究没有说上一句话。
  1926。
  乐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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