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步能推理一切,却无法准确得知她的喜欢现在到底有多深。
但是他知道他们不会分开。
“我现在有一百种方法让我们一直在一起。”乱步轻轻道,恋人沉睡听不见,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嗯……有两百种。”
“只有一种,是你喜欢我,不会离开。”乱步亲了亲她的睫毛,褪去笑意的脸只剩下侦探的锋利,宛如一个必赢的狩猎者。
“所以不要不喜欢我。”
“桃酱太狡猾了——一年就把我弄成这样。”
“你要是汽水瓶里的玻璃球就好了。”
就能一直待在他的口袋里。
是谁评价过江户川乱步是太过随心所欲的存在?
忘了……
总之是真理。
他的确随心所欲,他也的确没有束缚自己的心思。
想做什么就做了,而成年多年的人的内心不可能对喜欢的人无丝毫想法,这不符合正常生理。
乱步偶尔想做的就是接吻,其他的就算了,不能做,因为桃酱会生气。
而且社长曾经告诉他,有些事至少得要清桃清醒着同意才行,这是绝对无法擅自触碰的领域。
乱步也知道社长在担心什么。
社长怕擅长撒娇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乱步真的诱导到对方,毕竟一个是随心所欲不懂界线的人,一个是在社长眼里好骗又因为没有社会阅历而有些单纯的人。
更何况福泽谕吉看出他从小看到大的乱步是真心的,是真真切切的妄图抓住清桃。
他必须适当地帮助他。
“乱步,不要做后悔的事情。”他这样说道。
随着乱步和清桃感情的加深,福泽谕吉一开始的欣慰变成担忧,他不知道分手对于乱步来说会变成什么结果。
应该会很坏……乱步是好孩子,但是不是常规的好孩子。
临近夜晚的武装侦探社,银发的男人关上门出去。
夜风习习,福泽谕吉想起乱步和清桃应该还有两天才回来。
虽然乱步养着很难,侦探社也这么过来了,但是现在却是一个不同于往日的阶段。
恋爱可以给人带来如阳光般灿烂的和煦感受,同样的,也能带来阴水沟里的潮湿阴暗。
他们是异能者,乱步不是,他不是异能者,以往福泽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让他更好的融入世界,毕竟当时的乱步无法理解自己的不一样,只能给他异能力的借口。
乱步现在应该隐约知道了真相,他的推理能力与生俱来,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所以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
天气有些冷,福泽将手套进宽大的袖口,抬头望着黑色的天空。
因为对错的界线在乱步眼里模糊不清,所以才更需要引导。
他想到前几天乱步在侦探社看报纸,突然冷下神色。
他问乱步怎么了?
那个孩子抬头却是迷茫的表情:“呃……胜村他犯罪了。”
“那不是很好吗?你和木野小姐的约定能完成了。”
“呃……”沉默,侦探在焦躁地捻报纸一角。
福泽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你不想遵守约定了吗乱步。”
那孩子给的回答是用报纸遮住整张脸,看不清表情。
福泽很耐心地等待。
片刻之后,终于从报纸后面听到他真实的想法。
——“是的……”
——“我好像,不想遵守了。”
虽然最后还是决定做下去,但是至少有那么一刻,他的想法是如此任性与无理。
第17章
一夜无梦,我醒来时头跟装了一颗珠子在里面似的突突的疼。
眼皮沉重,肚子空空。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属于青年的脖颈,然后是深深的锁骨,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的额头似乎是被他的下巴抵住,轻轻柔柔。
乱步虽然不爱运动,但据他自己所说以他的思考速度消耗的东西可比那些普通运动多多了。
不管是真是假,乱步的确很瘦,爱吃零食明明应该长的肉也没有,似乎怎么吃都吃不胖。
平常的装扮中细细的腰线会被黑色马甲勾勒,即使不是肌肉的那种有力,也柔韧缠人,我摸过他肚子,软乎乎的,但因为瘦的程度所以没有多余的软肉。
我记得那时候我走神的想着天生不长肉的男生真是好,幸好乱步没有喝酒抽烟的恶习,要不然身材肯定不会这样,还会长肚子。
有些人就是瘦得再怎么吃再怎么不运动也不会有赘肉肚子。这种道理我国中就懂了。
特别是当他缠住我,像是流水般蜷缩的猫。
我由于见得少,能想起来的好看的男人只分肌肉型或者纤弱型。
乱步好像都不是,肌肉肯定没有,纤弱却也不算完全纤弱,他的身体甚至很有韧性,隐隐藏有筋似的。
真的就和猫一样,平时看起来软乎乎的,一旦伸懒腰或者警告他人弓起腰时内里的力量就会显现出来。
我模模糊糊的,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糊成一团。
迟钝地察觉到手臂还横在乱步腰上。
房间里黑暗无比,透不出一丝光亮,分不清黑夜白天。
我才睁开眼片刻就忍不住再次合上。
太困了……但是脑袋好昏……
我才把头往后面的枕头上移一点,缠在我腰上的手下意识往上一点,由于他正处于我衣摆边缘,一个不注意就钻进去,于是碰到我的皮肤,我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乱步发出睡不饱的懒懒长音。
我听得感觉耳朵都要软一片。
撒娇利器是随时随地都在撒娇。
我不满:“把手拿开。”
“蛤?”乱步睡眼朦胧,闻言反应了几秒。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表情从好困好想睡觉到“……”再到“!”
最后定格在忽然展开的笑意中。
我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腰上的手就按下去。
“嗯,桃酱这也太软了。你说我软,其实你比我软多了。”乱步若有所思。
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捏捏。
我:“……”
我:“走开!”
乱步:“喂清桃,不要踢我!啊啊啊都说不要踢我了啊!”
抱得太紧,我不得不用脚把他弄开,乱步跟我要揍他一样反应极大,大声哔哔,委屈都快漫出来了。
他被我弄到床边,我趁他不注意把动作间凌乱的被子卷在身上,重新躺好。
乱步没了被子:“喂喂,清桃。”
我:“几点了?”
“呃……”乱步卡壳,含糊不清地嘟囔几句什么就说,“中午十二点。”
我:“……”
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一觉睡到中午。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你先去洗漱吧,我们出去吃饭……好饿,要饿死了。”
乱步隔着被子拍了一下我背:“昨晚上桃酱喝醉了,就知道让我辛苦。”
我:“抱歉……没想到嘛……”
半晌,我听到洗漱的声音,于是努力使自己清醒。
起身,我费力换衣服下床,今天气温好像回温了许多,我想扎头发于是寻找带来的头绳。
打开床头柜的柜子,静静躺着的报纸让我一愣。
嗯……是那张报纸吧……
但是瞥到上面的日期——今天的,什么时候?乱步拿进来的?
我迟疑地将它展开,最显眼的标题赫然是胜村图郎被调查的消息。
……
我怀疑乱步是故意的。
凉水冲刷,洗漱间特有的清凉空气毫不留情地刮上他的皮肤。
贝雷帽在外面,镜子里的青年发梢滴着清水,睫毛湿漉漉,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也是平静。
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带被他随意挂在墙壁的勾上,黑色的属于少女的头绳和领带一起被挂在那里,形成暧昧的男女关系的暗示。
侦探垂首用毛巾擦拭湿润的手,漫不经心的模样。
忽然,他放下毛巾抬头,属于推理天才的脑子很快意识到时间已到。
乱步看见镜子中隐藏着绝对自信的自己的脸。
清桃应该看见了。
我决定先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掩耳盗铃一样将报纸原路放回。
所以开始了?但是我还没有委托啊?不是说一年后委托他吗?
等等,也不一定是乱步做的……他就在这里啊。
我整理好心情,等乱步出来我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去洗漱。
擦肩而过时乱步懒懒说了声:“好饿……”
我:“你先把那里的头发擦擦吧,都湿掉了。”
我洗漱中途才猛然发觉自己刚才竟然想瞒住这位侦探。
这不是徒劳吗?
我拍拍脸,打开门。
乱步站在衣架子前盯自己的帽子。
我踌躇着慢慢走过去。
我:“我说……那个是你做的?”
乱步依然盯着帽子,好像要把它盯出个洞来,语气和平时并无不同:“当然了,不过他们太蠢了,不需要我直接动手。”
我瞧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乱步转头,突然染上笑意,提一个牛马不相及的话题:“帽子上面好像有桃酱昨晚上喝的酒味呢。”
“什么?”我疑惑,“我看看……”
伸手想要拿,眼前却忽然黑暗,被人用手掌盖住眼部,于是我连拿东西都没办法继续。
愣神间温热的手掌轻轻用力,我一个不注意就顺着他的力道的方向向后,小腿撞上床沿,失去平衡地倒在床铺上。
我:“喂!?”
手掌在我拨开他之前就松开,我躺在余温未散的床铺上,惊魂未定,想坐起来乱步却随意一跨,膝盖分开分置我两侧。
我惊异地看他几乎等于横跨在我身上,居高临下。
我目瞪口呆:“你要干什么?”
“清桃。”乱步微微低头,我才发现他翠绿的眼睛显露,晶莹剔透仿佛一颗绿色的水晶,却又充满棱角与锋利。
他像是坐在我腹部,实际上没有碰到,用膝盖跪坐的姿势。
那张脸显现出超乎常人的吸引力,白衬衫像本人一样随意地松开领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才洗过的清凉湿气,还有与之相反的本身散发的热气。
从未有过的、扑面的荷尔蒙,也从未有过的成熟感,几乎让我察觉到危机感。
我眼睛莫名移不开。
“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吧,作为女朋友太失职了。”乱步顿了顿,说道,唇角勾起一丝的弧度,“清桃,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等、等下,先冷静下来思考。
我硬是抛弃被诱惑到的心跳声,沉下去。
乱步往常都是眯眯眼,但只要睁开他的明亮的翠绿眼,就表明这个人抛弃了平时的慵懒不正经,全力地在动用自己的大脑。
这是对罪犯来说绝对失败的信号。
这是在全身心推理、不留死角的观察的暗示。
联合他的话,我不得不联想到不好的地方。
问个喜不喜欢都动用上全力这种程度……在怀疑什么?真是不爽。
我用手抵住床,撑起上身一点点,半坐起来直直看着他。
以为乱步会被我逼得后退,谁知道他笑得更深,是探案时狂妄凌厉的笑意,探身靠近,我和他的距离在我们俩动作下迅速缩小。
因为俯身的动作他的腰有些弯曲塌陷,柔韧,有褶皱的衬衫腰部被拉直,我吓得差点手一软就再次躺下。
不、不对,应该更硬气一点……
我努力忽视他衬衫下摆有点露出的细韧得不可思议的腰线,直视那双含笑的绿眼。
“我喜欢你——好了,你看出什么了?”我故意用有些冲的生气语气。
“嗯……”乱步凑近,剔透绿色的眼更加接近,他手撑在我身侧,视线似乎在细细描摹我的脸。
我越想越气,都交往这么久了还怀疑这个?
我已经开始构想怎么跟他生气,谴责他。
乱步眨了眨自己翠绿漂亮的眼,慢慢说推理出来的东西:“你想摸我。”
“呃……”我彻底吓软了手,啪嗒一下重新躺回床铺。
这种在恋人面前完全透明的感觉有时候怎么那么羞耻?!
第18章
“你知道的清桃……”乱步却跟着趴下去,像抱着洋娃娃一样紧紧抱住我,头搁在我肩膀与耳朵的中间,腿顺势成了架在我身上的姿势。
说话间的呼吸喷洒在我耳廓,手臂牢牢禁锢住我的上身。
“我知道一切。”
“你一周前就想买薯片……”
“你一个月前在被窝里偷偷哭了。”
“你看到报纸就想回去。”
“你刚才对我——”
我急忙打断:“所以呢!”
他在我耳边早有预料一样愉悦地笑,丝丝缕缕的气息钻进我耳蜗,痒得不行。
我感觉到他在亲我侧颈,一下一下,又在轻轻抿,仿佛在感受心脏跳动。
我也感觉到空气被挤压。
脸上温度在升腾,我觉得被他戳穿真实想法有点羞耻。
其余的没什么,但是当面被戳穿我馋人家身子什么的……怎么想都会脚扣地板扣出个侦探社啊!
我支支吾吾一会儿:“实际上……”
乱步贴着我,衬衫在我裸露的手臂皮肤上有些异样的触感。
他也言语间带着跃跃欲试的打断我:“所以不试试吗?桃酱。”
“呃……”我沉默几秒,“等下,你这是在邀请我?”
“是在你清醒状态的理性问话。”乱步不知为何特意强调了清醒与理性两个词语。
我心神动摇,特别是侧头,乱步就躺在雪白的被褥里笑着看我,本就优越至极的外貌现在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怦怦心跳的诱惑力,有褶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独属于青年的吸引力,微弯的翠绿的眼像是漩涡不断将人扯进。
还有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微红。
每一样都在极力的吸引。
我使劲眨眼:“……”
我疯了,我是不是戴上滤镜了?
这种成人剧场版的乱步怎么可能是乱步!
快,快回到少儿频道!
我飞速闭眼再睁开的结果就是他再次不满:“真是失礼啊清桃,乱步大人都这样邀请了——”
他十分从心地微微仰头,黑色碎发与我蜿蜒在被褥上的长长黑色发丝缠绕,都是浓稠的黑色,竟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的发,混为一体。
我呆愣间又和他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吻。
如果乱步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