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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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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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渊目光沉沉,像是一潭秋水,微寒又澄澈:“爸您想多了。您可能不知道一件事,那我就再强调一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凤目眯起来,这些天因为微笑而显得略略下垂的眼角,此刻又微微向上挑起,冷冽又坚定,和成年人比起来,气势完全不输半分。
  “我不是因为魏阿姨那样说,才顺口反驳她。我说的,是真的。”他神色肃穆,语速很慢,“我喜欢阮轻暮,我追求的他。我先问他要不要谈恋爱,我先在心里认定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微微有丝红晕,不知道是因为说到这些时害羞,还是因为激动:“我虽然年纪小,可是毕竟也成了年。您说的艰难阻碍,我都想过。没什么阻止得了我们。”
  秦祝枫忍着怒气,激动地叫:“我能阻止你!你妈临死时,还跟我说,叫我好好照顾你衣食无忧,说你以后娶妻生子的时候,别忘了给她烧柱香说一声!……”
  “爸,你清醒点。”秦渊平静地说,“那是一个母亲最常见的愿望,但不是唯一。我相信,假如我妈活着,也一定会以我的真正幸福为重。”
  秦祝枫痛苦地摇着头,手指狠狠插进发间:“你住嘴,不要强词夺理。”
  秦渊点点头:“那我们换个角度。首先,我们在高三,马上就要面临最重要的高考。你们要是真的为我们好,就别再这最后关头逼我们,这对谁都没好处。”
  他的语气冷静到了极点,完全不像一个迷茫害怕的孩子。
  这些话、这些对策,不知道在他心里预想过多少遍,现在一一说出来,就像是预演过无数次的重要谈判,有备而来,用尽心力。
  “第一,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好好高考,考完了你们再各显神通;第二,您最好还是相信,什么神通也没用。首先阮轻暮的妈妈疼他,就绝不会做逼死儿子的事,我们有信心一起说服她。
  “第三,上大学后,您大可以用停止经济供给、断绝父子关系之类的手段试试,我们有很长时间来对抗和战争,我会耐心奉陪。
  “但是我一定要提醒您一句,我对您辛苦挣到的家业不感兴趣,您别用这个威胁我,真的没用。还有就是,您在您的权利范围内做任何决定,我都尊重您,可是假如有一天您尝试越过底线、或者在别人的挑唆下越过底线,我也一定会叫您后悔。”
  秦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终于顿了顿,他温柔又怅然地看着父亲:“最后,您假如够聪明,就应该明白——试着接受,您会得到两个孝顺又优秀的儿子。坚决排斥和抗拒,只会让阮家多一个上门女婿。”


第117章 躺倒不动
  秦祝枫疲倦地推开病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私立医院的布置清静又温馨;就连走廊上的椅子都是舒适的小沙发;旁边摆着些时尚杂志。魏清琏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抬眼看见丈夫出来;赶紧站起身。
  “小渊还好吧?”她小心地观察着秦祝枫的脸色,“现在的孩子主意多;你也别太担心……”
  秦祝枫在她对面坐下,神态颓然;有些茫然。好半晌,他才看向魏清琏,眼光沉沉:“清琏,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魏清琏一怔,赶紧温柔地回应:“我听着呢。你说。”
  “小渊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妈死的时候,我答应了她的,要好好照顾小渊一辈子。”他脸色阴沉;“我这些年做得不算好;也一直很内疚。”
  魏清琏抿着嘴,眼圈微红:“你是说我做得不够好吧?我刚和你结婚那阵子;你凭良心说说;我对他好不好,尽不尽心?那孩子给没给过我一次掏心窝子的机会?”
  她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始终捂不热,我也不至于想要生个自己的孩子!……”
  秦祝枫疲倦地摆摆手:“我从没责怪过你,我是说我自己。做后妈的吃力不讨好;这也是全天下的难题,管多了说你苛责,管少了说你放纵。可是——”
  他目光黑沉,在外人面前的威压骤然释放了些许,在两人间笼罩着,极具压迫力:“无论现在我和小渊间是什么情形,那都是我的儿子。我再压他、再逼他,都是为他好,任何人别想着什么我会真的把他扫地出门。”
  他顿了顿:“别说他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犯糊涂,迟早会改了;就算真的不改,糊涂一辈子,我也不能真狠心怎么对他。我怕他妈死不瞑目!”
  魏清琏委屈得泪光盈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那是你亲儿子,你怎么疼都是应该的。”
  “我是提醒你,他胡说什么不要家业,那是小孩子糊涂,你不用当真。”秦祝枫神色淡淡的,罕有地冷漠,“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懂吗?”
  魏清琏死死咬着唇,嘶声道:“你的家产留给儿子,我会说半个不字?你扪心问问,我这些年有没有教导女儿有什么不安分?”
  秦祝枫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清琏,你啊……命真好。”
  原先找她,更多的是图她头脑简单、性子温吞,说话都不敢大声,想必也能安心相夫教子,不至于对前妻的孩子怎么苛责,可是现在想起来,头脑简单到愚蠢,才是最大的罪。
  也就是秦渊宅心仁厚又傲气,不会为难她,换了稍微心思狠厉一点的,能把她和妹妹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清琏啊,我再提醒你一次。”他目光幽深,“千万别叫我看到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学校的师长那里,我希望看到一片风平浪静。你懂吗?”
  魏清琏委屈地哭出了声:“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小渊毕竟救了思泉,我就算再不懂好歹,也不至于要去害他!”
  秦祝枫语气柔和了点:“你记得就好,小渊不仅仅是我的儿子,也是救了我们女儿性命的人。”
  魏清琏哽咽着:“我当然知道。”
  “你老老实实地对小渊,小渊以后自然会好好对你和两个妹妹。”他近乎怜悯地看着依旧年轻貌美的妻子,“你的智商够不上和他为敌。我制服不了,你就更别想。”
  他想起刚刚在病房里父子俩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恍惚地发现,无论从身高和气势、还是从谈判的语气和筹码,对面的儿子已经丝毫不输他半分。
  那已经是一个有了自己的主意,再也不会趴在他怀里默默哭泣的小孩子了。
  或许从很多年前,当他开始忙着工作、回家越来越晚、和孩子的相处越来越少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已经开始学习怎么自己做决定。
  无论是选择文科理科,无论是将来的高考志愿,还是他决定要喜欢什么人、和什么人一起走下去。……而这些决定,他一旦开始放弃参与,就再也没有再次参与的机会了。
  阮轻暮拎着书包,拖着小旅行箱,慢悠悠进了校门。
  傍晚六点多,正是学生们在食堂吃完了饭的点儿,高三的学生几乎都立刻赶回了教室,低年级的学生们尚且不知愁滋味,不少人趁着晚自习前的这点儿时间,正争分夺秒撒欢。
  男生们有不少在操场上打球,女生们则成群地出了校门,在外面的奶茶店选了喜欢的口味,和好朋友一边喝,一边叽叽咕咕地笑着聊八卦。
  阮轻暮小心地避开小路上的人,走到宿舍楼门前,趁着没有熟人,飞快地蹿进了楼道。
  晃过门卫室的周大爷,他猫着腰,直接跑到了106的门前,掏出卡刷开了门。
  许久没来了,从放寒假离开,到春节后住了一个多月的院,现在已经是四月初。
  校园里的春花已经谢了一轮,他们106窗户前不远处有一棵小桃树,桃花早就没了,小小的果实正从嫩绿的叶片中探出头来。
  房间里很干净,没有久不住人的浮尘和颓败。他放下行李,来不及收拾,就迫不及待地开了手机。
  qq私信里,白竞的留言跳出来:“阮哥!我和方离他们帮你们把106打扫干净了!我日,周大爷可精了,一开始死活不给,说那是秦大佬的房间,没接到班主任的通知,不能把房卡给我们。”
  阮轻暮笑着回了一句:“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白竞很快就回了信:“我们磨了半天都不行,结果方离看到老周手机上有他孙女儿的照片,就硬着头皮,和他聊孩子,老傅趁其不备下手,直接把106房卡偷了来!”
  阮轻暮想着方离结结巴巴聊孩子的样子,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他抬头看看一尘不染的宿舍:“很干净,谢了啊。”
  “别谢我们。方离干的啦,他干家务可真是一把好手——哎??”白竞的输入忽然切成了语音,“阮哥你到了吗?在寝室里?”
  阮轻暮笑着回答:“刚到,进来就被~干净得闪瞎了眼,好像看见了魔法棒点过一样。”
  白竞的语音里开始嘈杂,好几个同学在旁边嚷嚷:“哦哦哦,阮哥光荣返回战场了吗!我们去看看!”
  “呜呜呜,想阮哥了,看视频阮哥长胖了,变白了!”
  “呸,一定是开了美颜。”……
  阮轻暮赶紧阻止:“得了啊,好好上晚自习,别神经病都跑回来,我又不是大猩猩。”
  那边安静了点,白竞感慨地说:“行,反正几个小时后就看见了,阮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了,他又偷偷私聊了一条文字过来:“楼下毕竟没人,多冷清啊。阮哥你要是回来住,我们也帮你收拾好四楼的床铺了。”
  阮轻暮笑了笑,回:“不用了,我就住这儿。”
  房间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到处都是那个人的痕迹和气息,并不觉得冷清。
  他爬上床,舒服地躺下来,开始给秦渊发消息:“我到学校了,来,互报一下平安?”
  很快,那朵粉色桃花头像就回了消息:“我很好。你怎么到现在才发消息,被你妈打了吗?”
  阮轻暮忍不住笑了:“上午从医院回到家,我妈把我手机收了,说高考前既然要专心备考,本来就不该玩手机,要帮我保管到高考后。”
  秦渊显然不耐烦打字,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声音含着笑:“那现在是借了同学的手机?”
  阮轻暮得意扬扬:“我也没和她争辩说这是我自己挣钱买的,她打车送我到校门的时候,我就特郑重地和她说,要是她收了我手机,我就厚着脸皮求我男朋友买一个。”
  秦渊顿了顿,由衷地赞扬:“干得好。”
  阮轻暮叹口气:“我还说,到时候她儿子就成了一个吃软饭的,多丢人啊。她就气哭了,骂我不要脸。然后又把手机还我了,说不准我找你要钱。”
  秦渊安静了一会儿,才说:“不丢人的。以后我说不定也要投奔你们家,在你们家吃软饭。”
  阮轻暮怔了怔:“你爸怎么说的?很激烈吗?有没有打你?”
  秦渊淡淡道:“那不至于。他一直对我很小心,也算疼爱。”
  “那倒也是,要是敢对你一个小病人动手,那不是亲爸,是王八蛋。”阮轻暮嘟囔着,“那是威胁要不养你了么,不然干吗要投奔我们家?”
  秦渊想了想:“我先威胁了他。我说他的财产我不care,叫他别拿这个做文章。”
  他声音冷静:“但是你知道的,大人总要彰显自己的智慧和权力,叫他们直接妥协,没那么简单。他现在是怕耽误我们高考,暂时妥协一下而已,以后断绝经济供给、试着给压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阮轻暮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们家养你上大学。我妈要是死脑筋不愿意,那我们俩就一起打工,一起挣钱。”
  想了想,他有点苦恼:“卧槽,这就没钱租房子了吧?大城市校园旁边的房租老贵了,我查过的。住宿舍的话,那可怎么办?”
  秦渊在电话里里安静了一小会儿:“你都想这么多、这么远了呀?”
  阮轻暮呆了呆,脸烧了起来:“废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懂吗?你们这种娇生惯养、衣食无忧的大少爷就是不行,什么都不考虑,不如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秦渊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不是的,我也会当家的。”
  他好像微笑了一下:“我家的家业,早年也是我妈和我爸一起打下来的根基,我爸把一部分钱做了一个信托基金,说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上了高中以来,我经过他同意,先拿了一些出来,做了点投资,通过一些直通etf,投资了一些在海外上市的中概股,收益还行。”
  阮轻暮举着手机,一个没拿稳,差点砸在自己脸上:“什、什么叫etf?”
  “exchantradedfunds,就是一种投资标的各自不同的指数基金。没有时间专注研究具体公司,却整体看好某类指数或者行业,都可以找到对应的基金。”秦渊语气平静,“这两年中国概念的互联网企业涨得很好,我买的虽然不多,也没深挖,可是赚的钱都在我自己的账上,应该够我们租房子了。”
  阮轻暮:“……”
  完球,原本觉得他英语赶超得可以了,现在发现还是不行。这几个英文词吧,每一个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他深吸了口气,严肃地说:“秦少侠,我忽然觉得有点不了解你了。你到底除了物理化学数学计算机竞赛奖项以外,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还没发动的?”
  秦渊反问:“你呢,你不是也一样?除了画画作诗舞剑,还有些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阮轻暮怔住了,一时间,没有回答。两个人隔着电话,都有点心思辗转,思绪微乱。
  “秦渊……我会的那些,都有点不合时宜了好像。”阮轻暮怅然笑了笑,“你不一样。”
  你才是正常活在这个世界里的,这一生的际遇已经足够沉重,就更无需背负血腥的过往,只用用力奔跑向将来。
  “阮阮……”秦渊的声音有些犹豫,“有时候,我会经常做一些梦,梦见一些不一样的事,就是你说的那样,不合时宜,又离奇古怪。”
  “是吗?”阮轻暮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些,“做梦就是这样的,特傻缺,是吧?我还经常梦见你穿着超人的内裤,在天上飞来飞去,我穿着蝙蝠侠的披风,和你一起联手拯救世界呢。”
  秦渊不说话了。好半天,他才声音低涩:“是啊,都这么奇怪,也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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