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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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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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下角的厨房里,有一对男女在并肩做饭,看不清年纪,可是动作亲昵;另一家的客厅没有拉窗帘,里面有孩子在地上的软垫上翻滚。
  手里的麦片牛奶慢慢凉了,没放什么糖,凉掉的时候更加寡淡。
  他忽然冲出书房,在书包里匆忙地翻着,找出了那包山楂锅盔。
  配着牛奶麦片咬下去的时候,嘴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点开手机,班级群里,年级群里,一片热闹。
  2班的学委李建荃小心翼翼地给他留了一条私聊,问他数学竞赛卷子最后一题的答案;
  傅松华在班级群里吆喝,问明晚有没有人早点返校,在晚自习前抓紧时间打一场球;
  年纪群里,有人在匿名说这一届的学弟学妹不好带,高一新生的班花班草评选这么早就开始刷票;那个著名的百晓生在反驳他放屁,说哪一届不刷?
  他默默地浏览了半天,前面的几百条记录一一翻看过去,也没有看到那个人懒洋洋的发言。
  他把自己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题拍了个照,发给了李建荃。
  刚发完,傅松华的私聊就到了:“老大老大,在吗?明天打球不?早点来嘛早点来嘛,拜托拜托!”
  住校的学生周末返校往往有两个时间点,家住得近的,会选择周一早上赶过来;而家远些的,怕周一迟到,往往是周末晚上就回校。
  “不了。我在家住,周一再过去。”他回了一句。
  那个空荡荡的寝室,现在比这个冷冰冰的家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傅松华发了了哭泣的表情过来:“老大你变了,不再是篮球场上最好的小伙伴了!”
  刚放下手机,就在这时,微信却忽然传来一声“叮咚”。
  一个陌生的头像跳了出来,顶着一抹奇怪的粉红色。
  秦渊怔了怔,等到看清备注名时,忽然心跳就好像快了一分。
  以前阮轻暮的头像不是这个,而是一颗阴郁的破碎的心,看上去特别叫人不舒服。现在终于忽然换了?
  仔细一看,是一枝粉色水彩画就的桃花,开得灿烂又张扬。
  顶着粉红花瓣的对话框里,那个人发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什么时候返校啊?”
  秦渊看着那句话,好半天没动手指。
  隔了半个城市的小巷子里,阮轻暮心神不安地又瞥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回应。一定在做题目,真没劲。成绩都那么好了,干什么还这么发奋。
  家里的主要空间都被隔开去做了按摩间,他个人的那间房子很小,在最里面,大约十来平米左右,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小书架和大衣柜。
  虽然面积小,布置也简单,但是却干净整洁,勤快又干练的穆婉丽从来也没让儿子的生活过得不够体面。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那个好像是偶然看到消息的人回了一条:“?”
  阮轻暮精神一振,飞快地打字:“我明天晚上就回去了,要不要一起……”
  他顿住了,忽然有点焦躁。
  要一起干什么呢?都不在一间寝室了,在一起看书、做题?
  班级不一样,连作业都不同,讨论作业、对答案也对不到一起去。
  他想了想,删掉了“一起”两个字,改成了“要不要去我们楼上打个牌”。
  打完了,没发出去。
  神经病,打过一次对家,以后还想拉人做固定牌搭子吗?他啐了自己一口。
  秦渊坐着书桌边,看着对话框上面那串“对方正在输入……”,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可是那行字又消失了,半晌没有变化,秦渊屏住呼吸,等了半天,终于再也忍不住,抓起手机正要追问,对面的话终于来了。
  “我能去你那儿避避难么?新寝室实在太恶心了,脏,臭气熏天。”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发了一行字:“好,你随时来。”
  想了想,他咬了咬牙,又追加了一句:“其实我一般下午就回去了。”
  “好,我这就回去!”回复迫不及待。
  秦渊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露出了笑。
  阮轻暮趴在书桌上,嘴角慢慢扬起来。


第34章 小哑巴
  阮轻暮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 又厚着脸皮回了一句:“那我也早点返校,已经迫不及待要学习了。”
  回完了,也不敢看手机,自己拿头在桌上狠狠磕了一下。
  ————啊啊啊啊!不要脸,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秦渊抓着手机,忽然快步冲进了健身房。
  飞快地戴上拳击手套,他眼神晶亮; 冲着沙袋狠狠打了几拳。
  不知道怎么,阴郁又灰色的心情; 好像忽然被春风吹散了; 露出了桃花般的色彩。……
  第二天.下午吃完饭; 阮轻暮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听力,就心神不定地站了起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 装好下周带去学校的衣服和课本; 他跑出了自己的房间:“妈; 我想早点回学校; 晚上……”。
  摘下耳机、打开房门的瞬间,外面的嘈杂扑面而来。
  小芸的痛哭声压抑又嘶哑,穆婉丽焦躁的骂声响彻了院子。
  “我草他XX的!天底下还有这么心狠手毒的人,这不是人。这是畜生!”
  阮轻暮耳边挂着耳机线; 呆呆地看着那个大脑袋、身子枯瘦的小男孩; 眼睛蓦然瞪大了。
  怎么回事; 这孩子是谁; 怎么一身的伤?
  盲人技师小郑摸索着,抓起桌上的面巾纸,递给声音哭哑的小芸:“别哭别哭,接出来就好了。”
  小芸嗓子不仅哑了,原本就失焦的眸子更是无光,薄薄的眼皮肿得厉害。
  她拉着那个小男孩的手,扭头望着穆婉丽声音的方向:“穆姐,你跟我说实话……说实话,小桩他到底怎么样?”
  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模样,同样死死攥着瞎子姐姐的手。
  阮轻暮震惊地走近,蹲下身来,细细地看着这忽然冒出来的小男孩。
  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小背心,裤衩垮垮的,松紧带旧了,松松地挂在腰间,可是小孩子太瘦了,胸肋骨一根根都数得清,那裤衩卡在了同样瘦骨嶙峋的胯骨上,好像随时会掉下来似的。
  叫人触目惊心的,不是小男孩的瘦,而是他露出来的身体。
  黄巴巴的肌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的瘀痕,一片片,一条条。有的地方颜色已经淡了,有的则结了旧疤。
  门帘一掀,花臂男带着两个金毛小弟,急火火地冲进来:“叫到出租车了,在巷子口等呢,走走,送他看急诊吧!”
  小芸颤抖着站起来,抓着小男孩:“我也一起去,邱哥,你带上我。”
  被叫成邱哥的花臂男急得跳脚:“哎呀别添乱了,你一个瞎子跟着能干啥,到了医院我们还得照顾你,丽姐去就得了!”
  穆婉丽急忙跑上去:“对对,我带着小桩去看个急诊,没事的话,很快回来。”
  她刚上去抓小男孩的手,小男孩忽然就激烈地挣扎起来,嘴巴里“嗬嗬”地发着无意义的乱叫,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转身就抱住了姐姐的腿,死活不松开。
  小芸一下子就又痛哭起来,反手抱住弟弟,可是她眼睛看不见,这一抱,就碰到了小男孩身上的伤,疼得孩子就是一缩。
  可是缩归缩,他却没叫,任凭姐姐抱着他,身子有点发抖。
  穆婉丽看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又不敢对小芸说什么,赶紧抹抹眼泪:“好好,一起去,你带着他。”
  她匆匆从柜台里抓了一把钱,跟着赤着膀子的邱哥往外就走,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冲着阮轻暮交代:“暮暮啊,你照顾一下小郑,有客人来就说今天不开门了。”
  阮轻暮应了一声:“好,妈你放心去,我看家。”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盲人小郑和他两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阮轻暮叹了口气,发问。
  刚刚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机,又关着门,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吵闹,现在忽然出来,简直是一头雾水。
  难怪昨天回家后,就觉得妈妈和小芸她们脸色不太对的样子。
  小郑叹了口气:“上礼拜的事了,你上学嘛,丽姐当然不会说给你听。”
  “那你说。”
  小郑摸索着喝了口水,正要说话,门口探进来一个头。
  老李头一眼看见阮轻暮,就吓得往后一缩:“哎哟小鬼头在啊?怎么了,人都哪儿去了?”
  阮轻暮白了他一眼,总算没再动手:“今晚不开门了,走吧。”
  老李头的眼睛四下转了转,果然没看到任何人,只得悻悻地放下门帘,嘟囔着走了。
  小郑侧着耳朵听他走远了,才又接着说:“几天前吧,小芸忽然接到老家一个邻居的电话,含含糊糊地说,她不如把弟弟带在身边,寄养在他们大伯家,怕是不太好。小芸急了,死命追问,那个乡亲才说,他大伯一家子,对小桩可够呛。”
  阮轻暮目光冷了:“他们虐待小孩?”
  “是啊。欺负哑巴孩子不会说话、不会诉苦,又欺负小芸看不见。”小郑发白的瞳仁瞪着远方,“每个月从小芸这里榨钱,结果只有她过年回去那几天,才找别人家借几件好衣服给小桩穿上,叫小芸摸着放心。”
  阮轻暮咬紧了牙:“这么王八蛋,也没人告诉芸姐一声?”
  “她一个女孩子常年在外面打工,谁又犯得着得罪她大伯一家,碎嘴这个?”小郑苦笑,“这次是他家儿子拿砖头拍破了小桩的头,也不给治,满头满脸的血躺在家里,有个邻居实在看不过眼,才打听到小芸的电话,偷偷打过来的。”
  阮轻暮一张俊脸微微发着青,牙缝里一字字问:“然后呢?”
  “丽姐怕小芸一个瞎子,回去被他大伯欺负,就想了个办法。”小郑叹息,“她托邱哥带了几个人,直接扑到小芸的老家,打了个措手不及。果然一进她大伯家门,就看见这哑巴孩子被伯母拿着藤条打呢,人小不懂事,又是哑巴,只会啊啊地叫,邱哥说一进去,看得他肺都气炸了。”
  阮轻暮想着刚刚看到那孩子满身的瘀痕,怒气陡升:“邱哥没打死那家人么?”
  “打了。邱哥说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狠狠扇了那死婆娘一巴掌,又照着拿砖头拍人的那小杂种屁股上踹了一下,然后抢了小桩就上了车。直奔县城车站,一口气把孩子给带回来了。”
  阮轻暮恶狠狠地冷笑:“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们了?”
  小郑苦笑:“那能怎么办?难道上去砍人再坐个牢?”
  阮轻暮咬牙切齿:“他不是满身刺青,跩得很吗?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
  小郑诧异地问:“什么,他身上有刺青吗?我没给他按过。我瞧他挺和气啊,对丽姐可好……”
  他忽然住了嘴,有点尴尬地笑笑:“邱哥是好人,对谁都好的。”
  阮轻暮翻了个白眼:“然后呢?”
  “邱哥带着小桩,其实昨天就回来了,怕小芸看到受不住,就和丽姐商量了一下,想先带孩子去看看病。可没想到,这孩子怕人,莫名其妙被几个陌生男人带出来,一路上一直咿咿呀呀地叫。”
  阮轻暮点点头:“那肯定,换了谁都怕。”
  再说也听不见,哄都哄不好。
  小郑苦笑一下:“几个男人带个瑟瑟发抖的哑巴男孩,怎么看怎么不对,结果住的小旅店老板长了个心眼。”
  阮轻暮惊讶:“怎么了?”
  “邱哥他们几个人在房间里吃泡面呢,直接就被派出所的人上门抓了,怀疑他们是一窝人贩子。”
  阮轻暮目瞪口呆,嘴里随口骂了一句“卧槽”。倒也是想不到!
  好半天,他忽然又笑了笑:“不过,还是好人多。”
  小郑也浅浅地笑了,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是啊,小旅店老板人挺好。”
  “刚刚丽姐接到电话,又带着小芸去了派出所接人,这才刚刚放回来。”小郑无奈地摇头,“所以正乱着呢。”
  阮轻暮叹了口气:“那芸姐怎么打算啊?”
  小郑说:“小芸说,以后死都和弟弟死在一块儿,再也不把他留在农村了。她刚刚给你妈……跪下了。”
  阮轻暮吓了一跳:“干什么啊?”
  “他说,以后她干活自己不留一分钱了,求你妈收留她弟弟住在这,不然……”他苦涩地笑笑,“不然她一个瞎子,带着个哑巴弟弟,怎么活呢?”
  阮轻暮愣了愣:“我妈当然会照顾他们姐弟俩的,谁要她的钱啊?”
  小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他眼睛看不见,心里却亮堂,不知道怎么,他总是觉得,丽姐的儿子自从上次出事后,和过去像是两个人一样。
  可是毕竟还是个孩子,把什么都想得这么简单。
  他和小芸在这里做活,丽姐每人只收一半提成,不仅负担着店里的一次性用具、消毒毛巾、长期开空凋的高额电费,还要帮他们俩交各种保险,已经算是极为厚道。
  丽姐也是要靠一个钟一个钟做活挣钱的,也要养一个儿子,现在小芸要带个弟弟住进来,吃饭上学、衣服用度,就算是自己一分钱不留,够不够还两说呢。
  别的不说,这小房子住了他们几个人,已经算是很拥挤了,哪里还有空闲地儿?
  阮轻暮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小孩子没地方住是吧?”他问。
  小郑犹豫一下:“我晚上住按摩间的,实在不行,只有和我一起住了。”
  阮轻暮站起身来:“行了,叫小孩子住我那儿。”
  小郑吓了一跳:“不用不用,你别乱说。”
  丽姐又不欠他们这两个瞎子哑巴的,本来就是好心才雇佣他们,抽成还少。哪有占人家儿子房间的道理,再大的脸,也不能这样。
  阮轻暮没理他,冲进卫生间拿了拖把,把自己小房间里的地板使劲拖得干干净净,又跑到穆婉丽房里,找了床凉席出来铺在地上,把自己的枕头和毛巾被抱在了上面。
  “别废话。那小哑巴今晚回来,就睡我的床,以后也都睡那儿。”他擦了擦满额头的汗,拍拍手,“我以后就周六回来睡一晚上,礼拜天就回学校,打一天地铺有什么。”
  以前在野外又不是没露宿过,幕天席地、野草盖身,身边还有个素来爱洁净的名门公子,不也一样睡得挺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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