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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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宿敌和我同寝室-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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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打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驶来,他赶紧举起拐杖使劲挥手。
  那车停了下来,他刚刚跳着过去,不知道哪里蹿出来一个男人,兔子一样,从他身后抢上前,挤上副驾驶座位,出租车很快开走了。
  奥迪驶过校门,秦渊眼睁睁看着阮轻暮的脸在窗边一闪而过。
  再回头,后车窗里望去,那个少年举起手,好像冲着远去的出租车比了个中指,又无奈地擦了擦汗。
  严叔看着后视镜,察觉到秦渊一直扭着头往后看,试探着问:“有同学?”
  奥迪很快转了个弯,那个在烈日下站着的身影不见了。
  秦渊“嗯”了一声,终于回过头,笔直地坐正了。
  车后座上有个小保温桶,打开来,里面是冰镇矿泉水。他随手摸起一罐,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严叔,小时候你就在我们家了是吧?”
  严叔笑了:“是啊,你满月酒我来过。那时候我还没转业到地方呢。”
  “那……我身上的这个红印记,你小时候见过吗?”
  严叔愣了一下:“我三岁就跟着你了,你光屁股我都见过,何况这个胎记啊?”
  “出生就有吗?”秦渊的声音有点奇怪。
  “肯定啊,怎么了?”
  秦渊沉默了一会。
  “严叔,你当过野战兵,见多识广。你瞧我这个胎记,像不像——”他艰难地问,“像是蛇咬的伤疤?”
  正好是红灯,严叔把车停稳,才扭头看了看他。
  秦渊把胸口拉下了一点,那点艳红的三角形露了出来,严叔仔细看了一眼,笑了:“你别说,还真像是毒蛇牙印儿留下的,不过要是真的蛇咬的,可不会这么光滑,也不会是这么个颜色。”
  秦渊轻轻舒了口气。
  他也知道这是胎记,平整光洁,没有半点疤痕和受伤留下的凹凸,只可能是打娘胎里带来的。
  打小,也就一直在身上。
  “到底怎么了,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严叔有点好奇。
  “没事,我就是最近老是做一个梦。”秦渊闷闷地,“我梦见一片黑漆漆的,好像在个山洞似的,四周见不到光。”
  绿灯亮了,严叔发动了车子:“做噩梦了?”
  “然后就有滑溜溜的东西在黑暗里忽然蹿出来,咬了我一口。”秦渊低声道,不由自主摸了摸胸前那点艳红,“就在这儿。”
  严叔哈哈笑起来:“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武侠电视剧看多了,才做这种梦,什么毒蛇啊暗器的。那然后呢?”
  秦渊低声说:“然后伤口又麻又痒,我就昏倒了。”
  “再然后呢?”
  秦渊答非所问:“严叔,你会反复做一模一样的梦吗?”
  严叔点点头:“偶然会,但是细节也不会完全一样。正常了,压力大就是这样,你这是要高考了嘛。”
  秦渊沉默着。
  这个梦完全陌生,是在这个暑假才开始反复出现的。
  他本来没当回事,也觉得是学业压力或者幼年心理创伤,直到今天听到那句叫他头皮发麻的话。
  那声音轻软又清亮,带着好听的少年音色,笃定地在他耳边发问:“是毒蛇咬的吗?那儿?”
  而在那个梦里,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惊讶:“啧啧,秦少侠也太不小心了,不知道这种地方虫豸毒物众多,要分外小心吗?我身上东西也全摔掉了,没点儿能救你的解药呀。”
  梦境里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觉得胸前的伤处越来越麻,眼前越发模糊。鼻间是落叶的腐败气味,还有山中青草的清气。
  好半天,那少年又道:“虽然我俩是死对头,可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你中毒这么受苦。要不然——”
  他幽幽靠近,语气轻佻:“我干脆把你杀了吧。”
  ……
  “严叔,能掉个头,回校门口一下吗?”秦渊忽然开口。
  严叔一怔:“哦,好啊。有事吗?”
  秦渊踌躇了一下,低声道:“有个同学……好像打不到车。”
  严叔连连应声:“好啊好啊,我们捎你同学一程,应该的!”
  他是真的挺高兴。从小看着秦渊长大,他比谁都知道这孩子多不爱和人交朋友,这辆接送的车上,从来就没见他主动载过任何同学。
  可这世上,哪有真的不喜欢同龄小伙伴的孩子呢?
  黑色奥迪很快在下个路口掉头,风驰电掣向三中校门开去。
  可重新回到那里时,刚刚偌大的校门口已经是一片空荡荡,那个拄着拐杖的男生不见了,只有明晃晃的铁门反射着阳光,闪着刺眼的光。
  “应该是打到车了。”严叔遗憾地说,很快又高兴起来,“下次吧,下次记得叫你朋友来坐车,我们送他,对了,他住哪儿呀?”
  秦渊靠在后座,半晌才淡淡回答:“不用了,并不认识。”
  也只是,看他腿脚不方便。
  八月的风吹在脸上,都带着火辣辣的触感。
  阮轻暮坐在方离的车后座上,一手抓着两只拐杖,一只手艰难地搂着前面男生瘦得可怜的腰。
  “喂,谢了啊!”他提高声音叫。
  要不是方离回头来接他,都不知道得在校门口站上多久。
  实际上,方离来的前一分钟,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再等不到出租车,就转身回教室待着,到太阳下山,再出来试试。
  就算他不爱出汗,这一会儿功夫,也都汗湿了一层衣裳,活活被烤成小鱼干了!
  方离吃力地蹬着车,小声说:“不客气,我沿着路往前骑,一直没看到有空车,就想着你大概也打不着。”
  幸好他骑的不是那种没后座的山地车,而是一辆款式落伍的女式26型自行车,能带人。
  阮轻暮歪着头,戳了方离一下:“刚刚拐杖砸到你了吧,有没有事?”
  方离惶恐地摇摇头:“没没。”
  阮轻暮懒洋洋地开口:“以后刘钧他们再来惹事,你跟我说,我罩你。”
  方离在前面一言不发使劲踩着车轮:“……”
  这话怎么接啊?
  以前不是一起被刘钧他们欺负的么,差遣他们打饭买饮料,体育课上逼他们做捡羽毛球的球童,还当着全班人的面叫他们俩娘炮。
  怎么一个暑假过去,忽然就日天日地了呢?
  阮轻暮的家离三中不算远,方离按照他的指点,骑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远远地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巷子。
  这些年,本城的新城区建了好几个,全都高楼耸峙、道路宽敞,绿化带也整洁葱郁。
  可新城区有多光鲜亮丽,东边的老城区就有多破败萧条。
  道路狭窄杂乱,老旧的管线错综复杂,居民收入低,拆迁难度大。
  路上不全是平路,方离生得比寻常男孩子还瘦弱,这一路带着人上坡下坡的,背后早就全湿了。
  他小心地骑着车,绕过地上的坑洼,把自行车停在了沿街一个店面门口,迟疑地仰起头。
  “丽人盲人按摩”。
  “主营全身按摩、推拿、刮痧、拔罐、足浴,开油推背”……
  阮轻暮从他车后座挪下来,大大方方地冲着按摩店门努努嘴。
  “我家,到了。”
  方离赶紧收回迟疑的目光,“哦”了一声。
  “进来坐坐,喝口水?”阮轻暮拄着拐杖走到门前,回头问。
  厚重的门帘一掀,一个穿着碎花短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眼角已经有了点风霜细纹,可是依旧眉眼俏丽,看得出年轻时的风情貌美。
  一看到门口的阮轻暮,她连忙问:“回来了?就等着你开饭呢!路上热吧,打车顺利不?”
  一眼看到方离,她脸上惊喜:“哎呀,是暮暮的同学吗?来来,快进来坐。”
  阮轻暮回答:“天热打不到车,我同学载我回来的。我前座的同学,方离。”
  然后又扭头向方离介绍:“这是我妈。”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了感激,殷勤地上来拉方离:“那就太谢谢方同学了,这么大热天,带着人可不累死了?进来进来,吃个便饭吧!”
  方离脸色通红,狼狈地推了推大黑框眼镜:“不了不了,我家也在等我回去吃饭呢,谢谢阿姨。”
  他冲着阮轻暮挥挥手,骑上车,飞也似的跑了。
  阮轻暮他妈热情地冲着他的背影喊,声音高亢:“下次来玩啊!阿姨给你做全身按摩,保你神清气爽,浑身舒坦!”
  远处的方离仓皇逃窜,蹬得更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秦渊:坐在人家的自行车上笑?呵呵,以后我叫你在我的宝马上哭!
  (发出来这章以后,竟然同学说可能有人都不知道这个梗了。
  大惊,代沟了吗这就??
  这是相亲节目《非唱勿扰》里一个女嘉宾的著名台词啦,
  说宁可在大款的宝马车里哭,
  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和穷男友浪漫喝西北风,引发了社会对拜金婚恋观的广泛讨论哒!
  当然我们这里不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


第7章 推拿
  女人熟门熟路地喊完,才有点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儿子一眼。
  阮轻暮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过去那种嫌恶的表情,而是神色如常,进了屋,吸了吸鼻子。
  “有糖醋排骨啊?”
  这是一套临街的民居楼,家家户户都把一楼的阳台整个扒了,打通了面向街道,开早点摊的、小卖部的、五金店的,还有阮轻暮家这样开了个小按摩店的。
  一进门,正对着门口的就是迎宾台,现在是饭点儿,临时拖了张小饭桌出来,上面是四个家常菜,糖醋小排油光锃亮,白玉菇炒肉丝清清爽爽,鸡汁茄子码放整齐,清炒西兰花颜色青翠。
  全是阮轻暮他妈的手艺,色香味俱全,卖相极好看。
  饭桌边上还坐了个男人,年纪很轻,一双瞳仁泛着白,听到阮轻暮声音,抬起头打招呼:“小暮回来啦?”
  视线的方向大致正确,角度却不对,显然眼睛是盲的。
  阮轻暮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在了嘴里:“唔,好吃。”
  他妈从后面厨房打了一盆凉水,端了过来:“满脸满身都是汗,也不洗洗就吃饭。”
  阮轻暮腿脚不便,也不矫情,就着那盆水好好地擦了把脸。
  汗津津的脸清爽了,更显得唇红齿白,眼神清亮。
  他挑了挑额前打湿了碎发,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妈。”
  这话一出口,他妈穆婉丽和技师小郑都有点发愣。
  阮轻暮在心里叹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单亲家庭,母亲穆婉丽养大他,完全可以称得上含辛茹苦。
  可在原来那个阮轻暮眼里,这屋子里进进出出的男人,这街坊邻居那戏谑的眼光,毫无疑问,足以压垮一个性格内向的半大孩子。
  记忆里,原先的这具身体情绪极不稳定,每每在深夜里暗自哭泣,对母亲的工作——是的,这份把他养大的工作——是充满怨恨的。
  在出车祸之前,原来的那个少年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一声妈了,更何况这样温柔乖巧的谢谢呢。
  阮轻暮一边吃饭,一边顺手帮穆婉丽夹了块小排:“妈你也吃。”
  穆婉丽惊疑地看着儿子,飞快地阻挡着:“快夹走,我不爱吃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上学期上历史课。”阮轻暮腮帮子鼓鼓的,“老师跟我们说,大明王朝物价暴涨的时候,猪肉涨了400%,比现在猪肉可贵多了。”
  他声音含糊:“我们老师爱瞎聊,她还说啊,她家最近买猪肉也少了,买点排骨,只舍得给她家小孩吃。”
  穆婉丽的手彻底僵了,怔怔地望着碗里的排骨。
  她忽然低下了头,转身快步走向了后厨,声音有点颤抖:“瞧我这记性,忘记……把汤盛出来了。”
  小郑迟疑地侧过头,一双微白的眸子没有焦距,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
  阮轻暮扭头看了看后面的一间按摩房:“芸姐还在工作吗?”
  小郑回过神:“嗯,三栋的那个老李来了,小芸在做。快了,还有二十分钟。”
  全身按摩三十八块,一般一个钟头。
  这个价在正规按摩店和足浴城里想都不要想,也只有这种开在住宅楼里的家庭作坊,配上这简陋的条件,才能做到这种低廉的价格。
  来的,也都是附近熟门熟路的老街坊邻居。
  阮轻暮的筷子微微一停,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两口扒完了饭,转身就挑开了那间按摩房的门帘。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居室,两间房子都被开辟成了按摩间,里面分别放着三张按摩床。
  大夏天的,按摩间里当然开着空调,可是房间不向阳,光线不好,显得有点黑黢黢的。
  加上里面烟雾缭绕,更是看不太清。
  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秃着头,闭眼仰面躺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孩站在他身边,正在专心帮他按太阳穴。
  “李叔转个身吧,我给你按按背。”女孩轻声说。
  老男人应了一声,翻身的一刻,手碰到了年轻女孩的大腿。
  阮轻暮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伸手拉住了年轻女孩的手,在她耳边放低声音:“小芸姐,你去吃饭,我换你。”
  盲女孩一怔,却被阮轻暮轻轻捂住了嘴。
  悄悄把她推出了门,阮轻暮站到了按摩床边,低头看了看,慢条斯理地开始在那胖乎乎的背上按起来。
  老男人被按得昏昏欲睡,完全没察觉换了人,迷迷糊糊地哼着,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又动了动,向旁边伸去。
  就在这瞬间,阮轻暮的手动了。
  利落地擒住了那只手腕,他猛地往上一抬,男人的手臂整个被反扭在背后,只听到一声“咔嚓”响。
  在一声骤然的惊叫声中,阮轻暮弯下腰,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不好意思,我比芸姐手劲儿大。”
  微微地扭了男人的胳膊一下,他满意地听着又一声惨叫,声音惊讶:“哎哟,脱臼了呀好像?”
  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他妈穆婉丽急忙忙掀门帘进来,手忙脚乱地去扶老男人:“哎呦李叔,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老李被她正好扶到那只脱臼的手臂,叫得杀猪一般:“啊啊啊!你儿子,他打人!”
  阮轻暮冲着穆婉丽耸耸肩:“不小心而已。放心,没事的。”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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