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防不胜防啊，这该死的责任心。
林素想起昨天晚上，跟水生命莲告别的场景。
当时后者的哀怨眼神看得林素头皮发麻。
他本来是答应过水生命莲，等她们玩腻了准备回东京，就收拾东西跟她们一起回去的。
可谁曾想半途杀出个情报部门，把一个红头文件甩在林素脸上，开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人生就是一场意外的连环，当林素告知水生命莲和雨宫村这不幸的消息时，这两个女人的眼睛好像要把林素生吞活剥了。
但赫卡蒂却是得意洋洋的游离在外，因为此行她会跟林素在一起。
坦白讲，林素认为赫卡蒂不应该跟着他们来。
赫卡蒂的身份是一颗定时炸弹，万一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的优势也一样大，她不仅是莫斯科本地人，熟知俄国的风俗人情，地理环境，甚至连地下世界都深有涉猎，最重要的是，她曾经是雄狮团的一员，被雄狮团的黑暗所害的可怜人。
赫卡蒂的立场注定了她不可能跟雄狮团站在一块思考，更不可能被衔尾蛇那帮恐怖分子蛊惑——毕竟赫卡蒂的挚友就是死在衔尾蛇成员的手下，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当初被她亲手杀死的官二代叛徒，第二恨的就是衔尾蛇，如果没有它们，赫卡蒂的朋友也不会走向深渊。
赫卡蒂的立场之坚定，在天机星看来甚至比林素还要值得信任，她会是一个忠实的帮手，可以帮助林素和刘四喜在莫斯科如鱼得水，顺利混到情报。
倘若他们这一行的身份不是驻扎在雄狮团里的外交使团，林素决计不会反对赫卡蒂跟随，但偏偏他们要去的是雄狮团，赫卡蒂敌人的老巢。
易容伪装，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骗不了人。
因为强者分辨一个人凭的是以太气息，每个以太能力者的气息都不一样，就好像指纹一样。
只不过就如同指纹可以磨掉一般，以太气息也可以通过技巧来收敛，而想要彻底改变则极其困难，除非打破重修，否则几乎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而赫卡蒂的以太气息当初跟林素一样已经暴露给了尤里德，但偏偏她的身份比林素要敏感了十倍不止，所以赫卡蒂这一次的假身份是一个莫斯科本地的翻译官，是一个没有任何以太天赋的普通人。
也就是说，至少在明面上，赫卡蒂必须装出一个普通人的样子，有事不能跟林素和刘四喜一起出战。
这也是林素不看好赫卡蒂的又一个原因。
在林素看来，赫卡蒂看似喜静，实际上是个闲不下来的多动症患者。
三年的被追杀生涯让她不得不压迫自己小心翼翼的躲藏起来，可一到东京和帝都，没有雄狮团管，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成天拉着水生命莲她们逛街，态度最积极的就是这个小毛妹。
赫卡蒂这样的人要扮演好一个普通人角色，林素觉得难如登天，也不是不信任赫卡蒂的能力，就是单纯的不看好，总觉得要糟。
只希望自己的直觉不要灵验才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安全落地，下飞机时已经是傍晚。
林素伸了个懒腰，拖着行李箱在机场里横行。
遥想半年多前，他第一次来莫斯科，俄国人就是用男上加男的方式来欢迎他，着实给他来了个惊喜。
那一次被人陷害，明显是衔尾蛇的手笔。
这一次却是没人再给他找麻烦，林素和赫卡蒂，以及一身惯例黑大衣的刘四喜一前一后走出莫斯科机场，没有见到一排黑压压的士兵荷枪实弹的对准他们，林素这才意识到衔尾蛇好像真的很忙，居然都没关注他回到莫斯科的事情。
林素自认为自己在俄国的衔尾蛇组织里应该是很招仇恨的存在。
毕竟，他可是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衔尾蛇的地下实验室，被迫让衔尾蛇的龌龊暴露在雄狮团眼皮底下，而且还带着赫卡蒂安然退走，这可以说是对衔尾蛇最大的挑衅和嘲讽了。
衔尾蛇在这莫斯科横行霸道惯了，甚至拐个弯都能指挥起自己的对头雄狮团来替他们打工，这般嚣张行径，按理说林素回来应该不会一点动静没有。
林素本来已经做好了奥丁来迎接他的准备——如果真的是他来了，林素派出墨龙加上修行半年的自己，有自信能跟奥丁硬碰硬。
但很可惜，他没来。
不如说，没人来。
林素就好像一个过气的明星一样，走在大街上都泯然众人，只有一张帅脸还能稍微吸引一下异性的注意力，至于衔尾蛇，连跟毛都没看到。
林素还想着要是衔尾蛇对他动手，能不能顺藤摸瓜摸出一条线索来，想着看来是他想多了。
看着刘四喜在前面叫停一辆出租车，超乎他们过去，林素自嘲的笑着摇头。
但衔尾蛇偏偏越是这般低调，林素越觉得这次莫斯科的麻烦不小。
连他这个惹到衔尾蛇头上的主他们都能不顾，衔尾蛇到底正在搞什么事情，是不是在背地里憋大招？
这没谁说得准，只能说不得不防。
对于衔尾蛇的狡猾和危险程度，林素从来都没有低估过。
坐上出租车，赫卡蒂熟练的用俄语让司机将他们带去雄狮团总部。
刘四喜已经抄起电话在通知雄狮团那边，出乎林素意料的是，他居然也会俄语，而且听起来不比赫卡蒂这个莫斯科本地人生疏。
假如他没有翻译器可以作弊，那岂不是要被孤立了？
原来快乐都是他们的jpg
林素心里复杂的想。
可很快，他就转移了注意力。
在路过一条商业街时，一快大大的广告荧幕上，正播放着伊凡体恤民情的新闻画面，这让林素万分诧异。
这种新闻一般是不会放在大荧幕上放的，伊凡这是花血本为自己造势啊。
第四百三十一章 理想主义者
林素本以为这个挂着伊凡新闻照片的广告牌子只是个例，但接下来看到的东西更加震惊了他。
一路上，只要是有大型广告荧幕的地方，基本上都能看到至少一块挂着伊凡那张帅脸，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政治宣传，而且表现得甚至有点露骨的感觉。
基本上现代的掌权者，很少直接用把自己挂在广告牌上的方式来发展人气，这一般是明星会做的事情。
而一旦总统加入了这场人气争夺，效果怎么样暂且不说，这个掌权者也会沦落到娱乐明星的境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瞬间低档了一些。
就算是合众国那些整天想着拉选票的议员，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自己的照片放大挂在墙上，就很low。
在林素的印象中伊凡应当不是这么没有品味的人。
难道说，他在俄国国内的待遇真的有那么遭，甚至要到了用这种方式加强自己在民众心中印象的地步？
别说了林素了，刘四喜，还有赫卡蒂这个莫斯科本地人都被震惊得有些傻眼。
特别是赫卡蒂，她这才离开了半年，就感觉莫斯科变化好大，在屏幕上看到伊凡那张脸更是让她有点难以适应，难以想象自己正在经过莫斯科的街头，自己莫不是穿越到赛博朋克世界了？
只有残暴的独裁者，才会这么不遗余力的‘洗脑’自己的民众。
不错，在赫卡蒂眼中，伊凡这样的宣传跟洗脑差不多，至少一路上看了这么多次伊凡的脸，赫卡蒂自己都有点要被伊凡洗脑的感觉，脑子里那张面具笑脸一时间挥之不去。
坐在副驾驶的刘四喜忍不住对莫斯科的出租车司机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些政治广告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也来过莫斯科，怎么跟我记忆中的有很大出入啊？？”
跟赫卡蒂一样也是莫斯科出身的本地司机轻哼了一声，顿时打开了话匣子：“别说了，都是我们这位新总统干的，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整天在想什么，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地位不稳固？你能相信吗，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些广告突然就遍布了整个莫斯科，别说是你们这些外地人了，就是我们莫斯科本地人也觉得诡异。听我儿子说，这事情已经上国际新闻了，这简直是丢了我们所有人的脸面！
不过好在这位新总统还是很关心我们老百姓，刚上台就给我们减税了，现在我每个月的工资可以多拿两百块钱，不过一些媒体居然因为这件事在骂新总统和他的幕僚，这帮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就是不知道我们底层人民的辛苦，听说新总统虽然减税了但对那些富人的制裁手段好像不少，哈哈哈真想看看他们倒霉的嘴脸，今天晚上下酒菜都有了！”
林素三人听得一脸麻木。
这个莫斯科司机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有一股伏特加味，我的天，战斗民族果然很猛。
而且他说的话信息量也很大。
如果林素没有记错的话，伊凡上任总统的时间好像只有一天吧？
虽然林素也知道这种事情肯定在正式出新闻之前就内定的了，但伊凡这个总统上任烧的火可真旺啊，来到莫斯科才发现，伊凡干出来的大事可远远不只分裂雄狮团这一件事，他还出台了减税这么激进的经济政策，听说还对富人阶级下手了。
看来伊凡，是真的想大刀阔斧的一次把改革贯彻到底啊。
这样冒进的计划，势必会造成巨大反弹，伊凡连自己的位置都没坐稳就开始对自己的国家动刀子，这胆子是真的大。
林素佩服之余，也不由得心疑伊凡凭什么敢这么做。
他其实不怀疑伊凡会干出这种事，他之前在月色下跟林素和赫卡蒂坦白的那些理想和现实，林素不认为那完全是真实的，但同时也不认为那完全是虚假的。
伊凡对于莫斯科，对于整个俄国，确实有一种特别的热情，或者说爱意更合适？
他想要改变整个日渐腐朽的俄国，或许不算是谎话，伊凡现在的行为似乎也作证了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事实。
但历史上之所以少有理想主义者当家做主，问题就在于，理想主义者们总是习惯轻视人心的险恶，还有武力的必要性。
伊凡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常意义上的理想主义者，可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对国家的富人阶层动手的？
俄国跟华夏可不一样，可以说他们明面上虽然不是资本为主，可内部的腐朽确实不是说笑的，贪污案屡见不鲜，国家的大部分财富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这样的人就是富人阶层，他们间接控制着社会，就像一个依附在国家身上的吸血毒瘤，不但轻易除不掉，而且随着时间会越变越大。
你控制他吧，会遭到非议和反噬，一个大企业的倒闭对国家来说也是一种很心疼的损失。
可如果你不去做，别说底层民众怎么想，日渐壮大的资本还会将整个国家拖入深渊。
而俄国之所以能够控制住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国家武力的存在，具体来说，就是雄狮团。
雄狮团是俄国有且唯一一个合理合法的强武装势力。
雄狮团融合了反恐和军队的权利，融合二者为一身，权利之大不可小觑。
但雄狮团虽然势大，但只要他们一天是总统手下的兵，那就一天不会遭罪，他们是受到保护的。
可伊凡分裂雄狮团的举动犯下了大忌，他居然对自己人下手了，理论上伊凡可以凭借雄狮团来成为真正的独裁者——只要衔尾蛇不出来捣乱的话。
可伊凡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分裂了雄狮团，相当于自己解除了自己的武力依靠。
伊凡的命令让雄狮团整个陷入混乱之中，军队和反恐部门紧急分开，国内形势一下变得破朔迷离起来。
林素是很不理解伊凡是怎么想的，看着这一排又一排的政治宣传，他都忍不住怀疑伊凡是不是红酒喝多脑袋进水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老社会精英了
不过比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林素更在意的是伊凡凭什么敢这么做。
现在雄狮团被他自己搞得一团糟，内部混乱不堪，留下来的人不管是哪边，想必都对罪魁祸首的伊凡抱有怨气，很难为他所用。
把自己搞成了孤家寡人，而且得罪的还是手里掌握兵权的势力，然后紧接着连富人阶级都得罪了，林素都想不到伊凡要怎么收场。
他理不清这个逻辑，意识到应当是有什么事他不知道。
伊凡肯定还藏着什么底牌，让他可以肆无忌惮，这张底牌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
不过，林素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最近衔尾蛇的异动，会跟伊凡有关吗？
也不知道出租车司机是否都有话痨属性，在被刘四喜打开了话匣子之后，这位莫斯科司机大叔就一路念叨到尾，直到车辆抵达雄狮团总部的正门，林素三人下车，才觉得耳朵清静了些。
好家伙，这个司机大叔的嘴巴简直跟机关枪有的一拼，连停都不带停的。
虽然是刘四喜自己惹出来的话痨精，但现在他自己都很后悔。
三人从出租车的后备箱中拖出行李箱，目送着出租车离去，随后看向从正门出来，正顺着楼梯向下快步朝他们走来的一名西装革履头发背梳的眼镜男人。
这派头，一看就老社会精英了。
“欢迎三位天机星的使者来我们雄狮团参观，我是尤里德团长的秘书，修安。”
西装眼镜男优雅的对他们行了个礼，不紧不慢的说道。
刘四喜顿时好像被激起了某种应激开关一样，脸上的表情秒切客套面具脸，笑盈盈的跟西装眼镜男修安互相寒暄，两个人就好像十年不见的老友一样热情洋溢，看得旁边的林素和赫卡蒂一阵辣眼。
果然天机星派这个四喜丸子来是有用意的，林素和赫卡蒂哪一个都不擅长话术，或者说商业互吹。
可刘四喜在沟通这方面就明显比他们强，好像眨眼间就能跟雄狮团的人打成一片。
不过林素看得出来，那个自称尤里德团长秘书的西装眼镜男也只是摆着个面具脸在假装客套而已，实际的情绪隐藏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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