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静见两人甚至已经用上了中中品的武学，紧张地对李清瑶道，声音里甚至带有一丝恳求。
中中品的武学，即使是在月痕门，也算是罕见的存在了！
“好，听你的。”李清瑶温柔地摸着岳灵静的小手，点了点头。
叶天来和沈修晏在台上喘着粗气，两人衣裳凌乱，身上都挂了彩。叶天来的腿上有一个伤口，而沈修晏也是受了内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是两人仍然没有服输的打算，高昂着头，目光坚毅。
李清瑶上前喊话道：“两位师兄，你们别打了。再过两天就是真正的大赛，你们今天在这里消耗太大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岳灵静也是劝道：“是啊，说好的点到为止，这差不多了，今日就算你们平局吧！”
叶天来和沈修晏沉默着，两人今天消耗不小，也觉得不宜再打下去了，毕竟后天的七校争锋才是正事。
可是这个关头，谁也不愿意主动说一句服软的话。
“请你解除这阵法可以吗？”
李清瑶见状，转身对太武院的工作人员请求道。
“这……”对方有些为难，一般来说除非真的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或者是比武场上两人的要求，否则工作人员是不能随意撤销比武台上的阵法。
但是他见李清瑶清秀绝伦，秉稀世之绝美，冰雪不足喻其洁……而其星眸潸然，是个男人都不禁心软，便一咬牙同意了。
他撤销了阵法，李清瑶和岳灵静连忙道谢，走上台去。
见两女到来，叶天来和沈修晏各自得了台阶，也收了灵兵。
李清瑶目光悲伤地看了眼叶天来身上的伤口，但是飞快地又把目光转移到岳灵静的身上。
叶天来心里叹息，他知道李清瑶心系他身，却又不敢表露出来，所以在关切地看了眼他的伤口之后，又欲盖弥彰地转移了视线……叶天来虽然没输，但是也觉得憋屈。为什么，两人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她是在在意我吧……岳灵静心道，李清瑶定然是有愧，觉得不该让沈修晏和叶天来打到这种程度。岳灵静心里长叹，她能感觉出叶天来对李清瑶有好感，可是到了这一步，她也清楚不是李清瑶的错。
“沈师兄，我送你回去休息吧。”李清瑶收回目光，拉了拉沈修晏的衣袖。
“嗯，好的。”
沈修晏已然倾心于李清瑶，对李清瑶百依百顺。而且他见李清瑶只是出声关心他，在叶天来面前，内心不由得意。毕竟他才是李清瑶的未婚夫，叶天来什么都不是！
而且，此前两人还因李清月的事情有些生疏纠结，此战似乎还缓和了两人的关系……如果他伤的更重一些的话，是不是会让她更心疼呢？
“我这里有些疗伤丹药……”李清瑶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沈修晏。
沈修晏道了声谢，又见李清瑶从混元荷包中取出一个木瓶，打开塞子，递给沈修晏。
沈修晏冲她笑笑，接过瓶子，心想这定然是李清瑶平时饮用之物，心里惊喜，这至少表明没有把他当成外人吧！
他得意地瞥了叶天来一眼，将丹药吞服了下去。
叶天来看了眼瓶中的水，心里一动，那是霁月花茶……在风音城中，还是他讨来的配方。
他原以为李清瑶对霁月花茶只是一时兴起，毕竟那只是很廉价的东西，没想到他一直留着。
叶天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既有些欣喜，又倍觉难受。
这霁月花茶是他要来的，是属于他和李清瑶两人的东西……居然就这样和别的男人分享。
尤其是见李清瑶跟沈修晏虚与委蛇，心里更是感觉堵堵的，好似要喘不过气来，心有千结，全都缠在了一起。
他承认，他嫉妒了。就算他知道李清瑶是演的，但是看着她这么关心沈修晏，叶天来依然嫉妒得很。
而且，李清瑶越是表现地关心沈修晏，叶天来就越是觉得这是对李清瑶的玷污和亵渎。
因为叶天来很清楚，这不是她的本心。
他捂了捂胸口，有点疼。
……
“今天似乎收获不小嘛。”在李清瑶归去的马车上，传声筒哼了一声，“我就说你今天突然带上霁月花茶做什么！”
“在七校争锋之前，叶天来定然会来找我，游戏终于快结束了。”李清瑶咧嘴一笑，好像是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透着狡黠和戏谑，看着猎物无用地挣扎。
“叶天来和沈修晏真是够惨……尤其是叶天来，他抵抗了这么久，意志力算是够坚定的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要着了你的道！”
李清瑶笑容温暖和煦：“等我玩够了，自然会放他们走的！”
“我真是不明白，也不能理解，玩弄别人的感情就这么开心吗？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主宰他人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人为什么喜欢权力，不正是因为这种可以主宰他人的感觉吗？就像小孩子喜欢高高在上地杀死蚂蚁，支配弱小的生死，这是人的本性，我只是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
“可是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极端吧，操作男人的感情也就算了，欣赏着男人被你蒙蔽之后在你面前种种幼稚的表现，也太残忍了吧！”
“这算是残忍吗？这也是人的本性，你知道笑话为什么会有趣吗？”
“为什么？”
“因为所有的笑话，笑的就是洋相。笑话里的角色越是出洋相，人们就越会觉得有趣。人类本质上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喜欢幸灾乐祸，看着别人丢脸他会窃笑。只是平日里用虚伪的道德掩盖了这一本性，所有又发明了架空的笑话故事。所以，不是我残忍，而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啊。”
李清瑶轻轻一笑，留下三观凌乱的传声筒。
回到茅屋，李清瑶等怜儿回来让她服侍自己洗了个澡，然后告诉怜儿自己要去清月湖旁散散心，让她自己留下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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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还有一章
叶天来脑子里很乱，他自觉要断情，可是今天看到李清瑶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断不了。
他不知道该用何种面目来见李清瑶，他也知道李清瑶在躲着他。但是他更知道，不能让李清瑶嫁给沈修晏。
这不仅仅是个人感情，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李清瑶不喜欢沈修晏。他看见李清瑶跟沈修晏虚与委蛇就感觉她在被玷污，就心痛得滴血。
他知道李清瑶这样做是为了他死心，但不管他能不能死心，不能再让李清瑶这样牺牲自己！
所以他必须要说清楚了，不管说什么，他不希望李清瑶过得不幸福，逼着自己带上假面具去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人。他欠李清瑶的太多了。
他骑着快马，一路到了李清瑶的住处，但是李清瑶并不在家，那个叫怜儿的侍女说李清瑶去清月湖了。
叶天来向她打听清楚了清月湖的位置，又前往清月湖。
她一个人去清月湖做什么……或者说她真的是一个人吗？叶天来心里乱糟糟地想着。
秋风瑟瑟，星空清朗。
清月湖是一个城郊小湖，属于李家的私产，安静幽僻。湖边映着萧萧翠竹，夜空星河暗流。
叶天来在临近清月湖的时候就下马了，因为他听到了笛声。
他之前没有听过李清瑶的笛子，不过因为梁谷太的缘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李清瑶在乐律上的造诣。此刻的笛声，想必就是李清瑶所奏。
叶天来把马系在稀疏的竹林外，静静地听着悠悠笛声。他对音乐不甚了解，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单薄和悲凉。
“世事一场梦，山栖冬复春。”
叶天来在一根竹子上看见了一行诗，看这痕迹，应该是用剑新刻的。他认得是李清瑶的字迹，那句青青子佩他总是看了又叠，叠了又看。
世事一场梦，山栖冬复春……叶天来轻轻抚摸着剑痕，越品越觉得哀凉。
父母双亡，现在连李家都无故排挤她，此刻无依无靠，孑然一身……甚至连一身修为都没有了。
这李家……真是可恶！叶天来忍不住恶狠狠地想道，李师妹已经够可怜的，没想到这个李家如此不识好歹，如此逼迫一个可怜的女孩！
区区余怀李家，怎敢如此？
听说这件事是李清瑶的堂妹李清月所为，这个贱人，一朝得势便飞扬跋扈，料到李师妹单纯善良遇事忍让就肆意欺凌她！
我必会让其付出代价……李家家主，也该换人了！叶天来心里想道。
笛声幽幽，叶天来想着李清瑶的可怜身世，心情不由得更加沉重。李师妹如此可怜，为什么命运还总是欺辱老实人呢！
笛声渐渐停歇，叶天来走过几排稀疏的竹林，终于走到了湖边。湖边无人，湖面上氤氲着薄薄的雾霭。湖上有一排竹筏，随波逐流。
叶天来远远地望去，一位青衣少女正坐在竹筏上，青丝散下，一双修长笔直的腿露在裙外，线条纤细优美，就像两截美玉雕成的莲藕。
她抱着膝盖，身子微微蜷缩，孤单无依，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静静地看着湖水波光，似乎在发呆。
瘦玉萧萧伊水头，风宜清夜露宜秋。更教仙子旁边立，尽是人间第一流。
叶天来心里猛一抽搐，一种怜惜之心几乎难以自持。
他站在岸边，喊道：“李师妹，方便聊一聊吗？”
李清瑶有些吃惊，扭头看着湖边，竟一时呆住了。
叶天来没有给李清瑶发呆太久的机会，他纵身一跃，脚尖在湖面上点了一下，眨眼之间便到了竹筏上。
“叶师兄，你怎么来了？”李清瑶似乎在尽力保持冷静。
叶天来见到李清瑶身边的一壶酒，又见李清瑶眼眸娇柔，想必她刚刚是在借酒消愁。
叶天来没有太过靠近李清瑶，反而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看着李清瑶，目光诚恳：“我觉得李师妹你在躲着我，又听说了你与李家之事，所以想来和你聊聊天……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对吧？”
“……嗯。”李清瑶沉默了许久，轻轻点了点头，笑了笑，幽幽地道，“叶师兄，总是这样出现……”
叶天来微微一怔，旋即又明白过来。李清瑶之前说过自己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了她，仔细想想的话也的确很巧，每一次都那么巧。
“或许，这正是说明我们有缘？”
“叶师兄，又在说笑了。”李清瑶轻飘飘地否认了他。
叶天来轻轻叹了口气：“李师妹，有什么烦心事可以找我说说……就算你觉得我帮不了你，但至少，我还可以当一个听众。”
“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啦！”李清瑶摇了摇头，双颊酡红，醉颜动人，目光朦胧。
叶天来沉默着，只是看着李清瑶，也不说话。
“叶师兄若是没事，就先请回吧，我明日会去拜访你和岳师妹的。”
叶天来舔了舔嘴唇，缓缓地道：“若是真的无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什么闷酒？”
李清瑶低着头道：“今夜星河灿烂，泛舟喝酒也只是情趣啊。”
“虽然我不擅长文墨，但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也想来点情趣。”叶天来手一张，酒壶便自动飞到了手中。
壶中的酒已经空了大半，叶天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这是李清瑶刚刚用过的杯子。
“叶师兄今夜真是无赖。”李清瑶无可奈何地看了叶天来一眼，“好吧，我与你说了烦心事，你今夜便回去吧。”
“好，一言为定。”叶天来点头。
李清瑶微微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星光下优美极了。那漫天的星光好似都在她的眼中，明亮清泠：“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烦心事……我只是在思念父母。你也知道，这种感情是不好与人说的，所以才一个人来这里散心。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烦心事了。”
她真的有些醉了，不经意间，说话都有些重复了。
“……何必呢？”叶天来轻声叹气，语气有些恳求，“只限今晚，我们能坦诚相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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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在坦诚啊……”李清瑶眼神有些慌乱，刻意不去看他，故作镇定，“其实这清月湖，是小时候我常来的。我过去不懂事的时候，经常与我父母吵架。每次吵完架就会来这里一个人生闷气，直到他们来接我……真是怀念啊，至少过去还可以吵架。”
叶天来抿着嘴唇，他不想谈论这个，但是听到李清瑶一部分的真情流露，他也忍不住心有哀戚。
尽管李清瑶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番话，这么柔弱，又这么坚强……看着她的笑，只让人心里一疼。一边头破血流，一边笑着说没事。
叶天来的心里愈发紧迫，他知道如果他不说，那么今晚李清瑶会一直跟他打太极，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之前一样蒙混过去。他憋得太久了，不吐不快。
“李师妹，不喜欢沈修晏对吧？”叶天来深吸一口气，直接切入主题。
这些天他因为李清瑶心里折磨得太久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报复地畅快。
“叶师兄说笑了……虽然我之前是那么说过，不过那是因为当时我还不认识他。沈修晏师兄仪表堂堂，文质彬彬，又是人中龙凤……我没有理由不喜欢他的吧？”
李清瑶一怔，努力地看着叶天来的眼睛，可是话说一半眼神就愈发散乱，最后彻底移开，语气也愈轻。
“你在撒谎，你都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叶天来喝了一口酒，目光炯炯，笑容百味杂陈，留出一丝苦涩之意。
野迥星辰大，天空河汉流。
李清瑶站了起来，湖面平静如镜，群星倒映在湖面，四野无人，星光寂寞。
“我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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