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不当人- 第61部分

　　　　姜乾从马车上走下来，杜天小声道：“这里有个奇特的法阵，我就不踏进去了，免得暴露。”

　　　　“无妨。”姜乾微微颔首。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赵小公子

　　　　姜乾在怜儿的指引下走进茅屋，但人还未踏进茅屋，姜乾就嗅到了一股清幽淡雅的香。这种香气起初极淡，若不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但随着他踏入屋中，这醉人的幽香也稍微浓郁了些。

　　　　依然是淡淡的，但是让人闻了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欢喜，仿佛置身于天地间名胜幽地，神仙居住的地方。

　　　　陈兰采说李清瑶身上有种淡淡的异香，沁心醉人，终身难忘，想必现在闻到的就是那个味道吧？

　　　　李清瑶让怜儿上茶，表情淡淡的：“这位赵小公子今日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姜乾见到李清瑶那精妙清绝的脸，有万般秀美，无月自明，低头轻轻咳了一声，很随意地坐下，嘿嘿笑道：“我听说李先生顿悟了世间大道，所以想来请教一二。”

　　　　李清瑶看了他一眼，对方似乎娇贵惯了，并不沉稳，对旁人也没有太过的尊敬，就像一个普通的十三四岁的孩子。

　　　　“先生这个称呼可不敢当，不知赵小公子想请教什么呢？”

　　　　李清瑶也只是淡淡地喝了口茶，似乎并未把这赵小公子放在心上，眼中根本没有看他。

　　　　姜乾咳嗽了一声：“我想请教，何为政治？”

　　　　“政者，正也。”李清瑶淡淡地放下茶杯，随口道，“君王大臣率先行正道，百姓自然跟从。所谓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姜乾点点头，笑着道：“哦……先生是想说，从政者必先正其身？”

　　　　“没错，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　如正人何？所谓其身正？　不令而行，其身不正？　虽令不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清瑶笑笑？　但姜乾感觉，她的态度似乎是有些敷衍？　让他有些许不悦。

　　　　“先生说的极是……”姜乾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这是第四品的清敛觉悟丹？　是我今日求教的束脩？　还请先生不会嫌弃。”

　　　　李清瑶懒懒地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之所学皆是天赐，不会凭此而收人钱财的。”

　　　　姜乾一怔。看不上？应该不至于。这第四品的清敛觉悟丹，即使对王族来说也算是比较少有的东西？　一般人怎么会看不上呢……那就是她真的高风亮节？

　　　　姜乾又客套了一番请她收下？　李清瑶依然拒绝了。想来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打算要。姜乾不由想起她支持者们集资的八万金的凤求凰，李清瑶也都很快把钱退回去了，心里又生了些好感。

　　　　只是李清瑶这淡淡的态度着实让他有些不满，姜乾并不表现出来？　又问道：“关于治国之道，先生可否再说的详细些？”

　　　　李清瑶叹了口气：“以力服人者？　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　中心悦而诚服也。君王大臣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　能者在职。国家闲暇？　及是时明其政刑。如此？　便天下大治矣。”

　　　　“先生说的真好。”姜乾盯着李清瑶看了许久，“还有别的么？”

　　　　“赵小公子还想听什么呢？”李清瑶淡淡一笑。

　　　　“我想听，如何治国牧民。”

　　　　“我不是已经回答了么？”

　　　　姜乾沉默了许久，起身道：“今日有幸得李先生教诲，实在受益匪浅。既然天色不早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看来赵小公子似乎很不满意。”李清瑶呵了一声，“儒家之学有什么不好的么？”

　　　　“自然不是，只是我从小学的就是这些百姓之学，类似的主张已经听得够多的了，仁义礼信爱民尊贤，可还改变不了自身境况……放眼天下，没有君王是因为儒学而成就的王霸之业，这是守成之学，而非进取之道。我听人说李先生是当世少有的大贤智者，今日一见却让人有些失望。”

　　　　说罢，姜乾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李清瑶见之一笑，激将法？

　　　　李清瑶摇头轻笑：“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强。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莫非，这就是赵小公子想学的治国牧民之道？”

　　　　姜乾愣了许久，眼中露出一丝喜意，回头道：“对对……我是想学这个！先生能教我么？”

　　　　“不教。”李清瑶端起茶杯，微微笑道。

　　　　“这是为什么？”姜乾有些气恼。

　　　　“这是帝王之学，怎么能教给小孩子？”

　　　　“……当今大王不也才十三岁么？如果是他让你教，你教不教？”

　　　　李清瑶淡淡地道：“君王者口含天宪，政令一出天下皆闻。而当今大王的声音出了王宫寸步难行，以至于天下只知有太后，这能算君王么？”

　　　　“你！”姜乾大怒，立刻涨了脸。

　　　　虽然他清楚自己的境遇，但是别人都说心知而口不说，此刻是生平少有的被骑脸嘲讽！李清瑶一脚踢中他心中最大的痛处，他不由得恼羞成怒。

　　　　李清瑶歪了歪头，似乎不能理解姜乾的突然发怒。

　　　　“你……大不敬！”姜乾咽下了这口气，咬咬牙。

　　　　“说句实话也是大不敬么？”李清瑶叹气一笑，“赵小公子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虽然他经常在太后面前扮演一个小孩子，但是此刻他改头换面稍稍做回自我，转眼又受到如此羞辱，这对姜乾来说无疑于火上浇油。

　　　　但是太后长年累月的打压，已经让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心智。姜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那日我听闻你正义凛然地斥责叶沈二人不思忠君报国，想必李先生定然是忠君的咯？”

　　　　“可若是君王无道，也只能卷而怀之了。”李清瑶轻轻摸了摸姜乾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赵小公子要不要吃点果脯再走，很甜的哦！”

　　　　……

　　　　“大王，那李清瑶如何？”见姜乾快步走了出来，杜天掀开车帘，笑着道。

　　　　“这个李清瑶真讨厌！”

　　　　姜乾恨恨地上了马车，嘴里嚼着从李清瑶那里顺来的章家干果。她居然真的把孤当小孩子！等你入了宫，孤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这般！

　　　　……

　　　　“那个赵小公子，应该就是姜乾了吧？”传声筒说。

　　　　“是啊，虽然易了容，但气运还是能看出来的。”李清瑶让怜儿收去茶具。

　　　　“你对他的态度很一般啊，看得出他走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对小孩子太好，他会得意忘形的。”李清瑶微微一笑，“小孩子么，感情是最好扭转的。他既是天级气运，必然天纵英才心气高傲，我得再玩他一段时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将军告家长

　　　　“今日清瑶那孩子还是没有来么？”大司农欧阳清含笑道。

　　　　“真是对不住，那孩子白日讲学，晚上还要备案，实在抽不开身。”李泽哈哈笑道，“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不过那个时候，应该就要换一个身份和各位大人见面了！”

　　　　“是啊，此事毕了，她就是李侍郎、李君侯了！”尚书仆射夏薇竹微微笑道。

　　　　李泽拱手谦虚道：“到时候还得仰赖各位大人多多照拂！”

　　　　今日大司农欧阳清在家中摆下宴席，邀请了百僚赴宴，不过基本上都是太后派系的，都算是自己人了。

　　　　司隶校尉姚显杨大笑道：“令侄才华横溢，即使没有我们，也定然能步履青云啊！”

　　　　李泽谦虚道：“诸位大人过誉了，清瑶还是年轻，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跟诸位大人多多学习。”

　　　　“李侍中可告知令侄不必如此辛苦，她的票数已经接近齐琳儿的两倍了，今年的余怀美人第一名非她莫属。”欧阳清微微美眸一扬，笑道，“哦对了，也要恭喜李侍中的千金，她的票数也快进前十……而且，她们两位的匿名票都极少。”

　　　　大司农是九卿之一，掌管朝廷钱粮，位高权重。余怀美人的选举涉及到海量金钱流动，自然也是由她负责的。

　　　　所以欧阳清可以说是最了解内幕的人，余怀美人允许匿名投票，表面上是方便了一些因为种种原因不太想抛头露面的人，但实际上更是方便了各家内幕操作。匿名则意味来源不明，所以一般来说，匿名票占比越多其中水分也越大。

　　　　但是李清瑶的匿名票很少，少到即使她目前的票数是第二名的两倍，但是匿名票还不到对方的一半。这还是最近齐琳儿躺平没有继续刷匿名票的成绩。

　　　　“……下官一定把欧阳司农的话带到。”

　　　　李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李清月今年完全没有准备，能一路冲上那么高的排名，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和李清瑶和解，被对方带上去的！

　　　　只是他还记得当初李清月以死相逼不让李清瑶回家时候的样子，虽然旁人不说？　但是他心里还是不太自在。

　　　　众人也跟李泽说笑。他们原以为？　李兑夫妇去世之后，李家就算不会因此一蹶不振？　也会元气大伤！毕竟失去一个很可能问鼎人臣巅峰的太仆？　以及一个和九卿有着相等品秩的执金吾……这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难以承受之重！

　　　　但是万万没想到？　原本那个除了相貌之外并不算太起眼的李清瑶居然顿悟了，不仅拥有了经世才学？　还得到了太后的看重！

　　　　李家中兴有望啊！

　　　　卫尉许泽茂抚掌颔首：“今年拿下了余怀美人？　将来在那倾城册上恐怕也会有一席之地！”

　　　　李泽摇头道：“许卫尉过誉了，倾城册哪能那么简单？我们余怀百年来也就出了那么几位而已！去年才出了陈妃，哪能那么快又出第二位！”

　　　　许泽茂道：“那又怎么样？谁规定小国就不能同时拥有两位余怀美人？我看清瑶的不少作品都有入道的水平了！你改天让她用河图笔试试，一旦真的能入道？　那么登上倾城册的概率就会大幅提升了！”

　　　　“哦对了？　听说清瑶这孩子目前的修为在从天境第四层，李侍中可以稍微让她服用些丹药，一旦到了更天境，那么可能性就更大了。”

　　　　“说起来我当初和李太仆情同兄弟，如今李太仆去世？　我看清瑶那孩子又着实喜欢，干脆让她做我义女吧！”

　　　　“你这话说的？　我还和她娘情同姐妹呢，我看这义女还是让给我吧！”

　　　　众人嬉闹起来？　半开玩笑，藏着半分认真。若不是李清瑶发誓终身不嫁？　他们就不是抢着认干女儿了！

　　　　李泽干笑：“额……家兄生前已有一结义兄弟？　乃是月痕门副掌门……”

　　　　“对了。”

　　　　突然一人开口？　打破了这嘈杂的气氛。所有人的声音都瞬间停滞了下来，扭头看向声源。

　　　　“诸位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有些奇怪。”张剑中缓缓地开口，笑着朝着李泽道，“令侄前些日子修好了我的一件灵器，我前些日子派人去询问，她却避而不答。李太仆若是方便的话还请帮我问问，当然了，令侄若觉得这是难以开口的秘密，也不必逼她回答！”

　　　　李泽拱手道：“我还不知道原来清瑶得罪过大将军，下官管教不严，在此代她向大将军赔罪！”

　　　　“李侍中多虑了，她修复了我的东西，我应该感谢才是。”张剑中眼眸低垂，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只是那日令侄说我得罪过她，还说什么君子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但是我思前想后也没有印象……李侍中若是方便的话，可以代我问问！”

　　　　“是是！”李泽连忙低头，冷汗津津，“清瑶侄儿少不更事，有冒犯大将军的地方还请大将军海涵！”

　　　　看着李泽这惶恐的样子，张剑中的心中舒服了不少。

　　　　张剑中这些日子一直有听说李清瑶的近况，听说她讲学，听说她受了支持者们的凤求凰却又把钱财退回。

　第一百二十章　答案

　　　　“清瑶，你得罪过大将军？”

　　　　回家之后，李泽亲自去找了李清瑶，脸上忧心忡忡：“大将军乃是当朝第一人，掌握北境十数万大军，位高权重，我们万万不可得罪啊！”

　　　　“二叔，清瑶知道了。”李清瑶笑了笑。

　　　　“还好大将军宽宏大量，没有与你计较……我也代你向他赔礼过了。”李泽叹了口气，又不禁压低了声音，“只是大将军说得那个灵器的事情……还是不要犟着了，你告诉二叔，二叔可以替你转告大将军。”

　　　　“好，既然大将军亲自找到了二叔，那清瑶自然不能让二叔为难。”李清瑶笑着取出一个盒子，“这里面就是大将军想要的秘密，还请二叔替我转交给大将军！”

　　　　“好好好！”李泽松了口气，连忙把盒子收下，还好现在清瑶侄女懂事了，事情能这般就解决自然最好！

　　　　李清瑶只是微笑。

　　　　李泽脑袋微微凑到李清瑶身前，小声道：“哦，对了……你和大将军之前是有什么过节么？还是说，他真的得罪过你？”

　　　　“二叔放心，大将军是何等尊贵？侄儿万万不会得罪他令李家处于危险之中的。”

　　　　“你能有这份想法，我也就放心了！”李泽欣慰一笑，虽然没有问清她和张剑中的过节，不过看起来应该只是小事，“我李家最近太过孱弱，需要低调一段时间……清月只是中人之姿，而旁系中也没有什么俊杰，将来还是要靠你振兴我们李家啊！”

　　　　……

　　　　“采姐姐，二叔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李清瑶微笑着重新斟上茶。

　　　　陈兰采从屏风后面走出，目露疑惑：“你和张剑中又有什么过节？”

　　　　“倒也没有什么过节，只是他赠过我一块破损的灵器，我给他修复好了又还给了他，他想问我是如何修复的，只是我不太想说。”

　　　　“能让大将军都如此牵挂，想必你修复的不是一般的灵器吧？”

　　　　李清瑶点点头：“是啊，第二品坤极御？　为了修复它着实花了我不少力气。”

　　　　陈兰采笑了笑？　并没有就此事多问，只是轻轻握着李清瑶的手？　轻声道：“张剑中乃余怀第一战将？　不过他对太后有着很深的情愫，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们很难争取到这个人，不过最好也不要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