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乾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打击他？”
“他完成了我教他的仁道，所以我奖励喂他果脯，又在他累得睡着之后给他披上我的衣服。但是他却因此想入非非，居然自作多情，所以我要给他当头一棒，让他冷静。”
“问题是他想入非非不就是你引导的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越是骄傲的狗，就越是要敲打，敲打过之后再给他稍许关爱，这样才能让其顺从。”
“我感觉这样的话，一个人容易让你养废了，他可是气运之子诶……你不要太过分，你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是可以影响气运之子的！”
“我没有想要把他养废啊，我在用最短的时间让他成长。不过这么说，那个叶天来气运还挺强，我拿了开天一滴，都没能影响他的气运。”
月儿一边给李清瑶擦脚一边道：“只能说勉勉强强吧，毕竟气运之子强在运气……对了，我还有件事不太明白。”
李清瑶挑眉：“什么事？”
“你不是无垢之体么，为什么要让我给你洗脚啊，你脚又不会脏！”月儿愤愤地把李清瑶的脚丫子推开，“而且，我又不是真的丫鬟！”
李清瑶若无其事地道：“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你看你这不是当得挺熟练的么。”
“等一下，你是不是对我也套路了？”月儿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捂胸警惕道，“我跟你讲，我不吃这套啊！”
“哪能啊，以后最多和怜儿一样陪床……”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等樱月的灵魂复原，我就把这身体还给她了！”
……
“变革？”姜乾问。
“如今中域诸国无不忌惮我余怀兵革之强，而我余怀内部也危机重重，诸世家上下其手把持朝政，自行其是……这些年情况尤为突出。七校也是几乎成了世家们的私塾，寒门乃至平民的入学名额逐年减少，地方财政收入也是每况愈下，臣听闻与先王时比较已经减少了近五分之一，此乃亡国之兆。”
“亡国？王姐所言，过于夸张了吧……何况与世家共天下乃是太祖的遗训，王者御世家以控天下，对于不听话的世家便鞭挞之，此乃一贯的国策。”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厦崩塌可能只在旦夕之间，大王虽未亲政，但也应该及早考虑。至于太祖定下的国策么……大王既然是以大尧的文皇帝为目标，那么就不必再参照我国太祖。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如今世家已然成为了一潭难以破开的死水，上掌控朝中要职，下阻碍生民上迁。唯有解决掉这个问题，大王才能如文皇帝那般成就千秋帝业。”
姜乾沉默了良久，忽然问出了一个藏在心中很久的问题：“王姐是真的相信孤……能成为像文皇那样伟大的皇帝？”
玄天大陆百余国，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大尧的天子。余者只能称王，否则便是僭越。大尧之大，南北十万里。大尧之强，雄兵数百万。大尧之盛，学派万余家！
自文皇帝创立帝国之后，世间再无一国能与之相比，它是个无可企及的庞然巨物，压在诸国之上，包括余怀在内所有国家只能岁岁朝贡。
姜乾虽然在李清瑶面前说过要成就帝业，但他知道，没人信，所有人都只会认为这是小孩子的妄言。杜天不信，得意也不信。他们不是不信姜乾不想称帝，而是不信姜乾能够做到。
姜乾也能理解，这太难了，即使千年来雄主辈出，也没有第二人能做到。他自己也只是把这个当做奋斗的目标，不敢觉得一定能实现。
但是，李清瑶却好像当了真似的。明明自己也只是说过一次，对方却总是把这话挂在嘴边，好像姜乾真的在往帝业的路上前行一样，那么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臣相信。”李清瑶微微一笑。
“为什么？”
“可能……”李清瑶沉吟了一下，伸手轻抚着姜乾的脑袋，不禁嫣然一笑，温柔得如万千春风，“是因为，大王总是喊臣姐姐吧，臣相信，我的弟弟一定无所无能，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姜乾愣住了，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李清瑶在摸他的头，这原本是他非常讨厌的举动，这时反而有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传遍全身。好像被一对羽翼包裹着，李清瑶好像是仙子一样，日月黯淡，只有她充满色彩。
李清瑶又笑着说道：“不过，大王现在还是小孩子，想要成就帝业恐怕还需要些年日呢。”
小孩子？姜乾心里有些地不服气哼道，孤床榻底下那几册《倾城交欢录》也不是白看的！
说起来真是可恶啊，那个作者好像被天人阁从物理层面上干掉了，而且魂飞魄散……天人阁这群王八蛋到底在干什么啊！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日，李清瑶再次在家休沐。
月儿推门而入：“喂，追影派人邀请你去做客。”
李清瑶懒洋洋地看着书：“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
月儿揶揄：“呵，你不是最喜欢那位神威前将军的么？”
“恐怕不是神威前将军找我，而是某位大将军想试探我的态度。这么长时间没办成事，什么动静都没有，我肯定看在眼里。”
“那你不见是……”
“哼，晾着他。”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抉择
又一次不欢而散，张剑中愈发的心冷。
他觉得太后越来越不理解他，她变得越来越陌生。可真的是陌生了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把他当成可有可无，招来挥去的存在。
可是她明明不是这样的……至少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剑中烦闷地找到追影，追影却不屑一顾。
“小子，我实在是不懂你们人类。”追影化作人形，陪张剑中喝酒。
“你的灵智已经不比人类差了，还有什么不懂的？”张剑中低头倒着酒，已然有了醉意。
追影哈哈两声：“我可不理解你们万灵之长的想法，你们人类狡猾狡猾的，心思可是多得很呢！当初你就是这么把我骗出来的！”
张剑中将酒一饮而尽，也做笑道：“你可别冤枉人，至少我没有对你耍过什么心思！”
“我是说你们心思多啊，我看不懂。那个阮家的小姑娘就那么好么，我看也不是的吧？她在利用你巩固她的权势，根本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都能看出来，你小子比我聪明那么多，能看不出来？”
“那不叫利用！我们只是……”张剑中微醺，张大眼睛想要辩驳，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追影冷呵呵：“你要是为了睡她这个寡妇，我也能理解。可是也没见你睡成她，你这么眼巴巴地干嘛，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我又不是你们禽兽，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张剑中拍桌反驳，“而且，我怎么没好处了？这宅邸、爵位、官职不都是她给的吗？”
“这些都是你拿命换的，没有她也迟早都是你的，还不用为了她得罪那么多人！我是禽兽，所以我不懂你们人类，只知道我对哪匹母马好，就一定是要睡她！不像你，莫名奇妙。”
“我怎么莫名其妙了！”
“你要是不莫名其妙，干嘛要来找我喝这顿酒呢？继续去讨好王宫里的那位小寡妇呗！也别想求她帮你杀掉公孙若士惹她生气！也别老是被她拒绝之后找我倒苦水，你不是甘之如饴么？”
“我……”张剑中涨红了脸，也不知是不是喝醉的缘故，他尽力睁大眼睛，可是又垂下头，“我喝醉了，今天说不过你！反正你就是不懂！”
“我干……”追影想着要不是对方八重天，早就把这个王八蛋揍一顿了，“我是不懂，但一个不爱你的婊子和一个爱你的纯洁小天仙，选谁我还是分得清的！”
张剑中闻言勃然大怒，一把揪住追影低吼：“你说谁是婊子！”
追影也火气上来，不甘示弱：“我说谁是婊子了吗？我可没提阮玲玉这三个字！看来你也知道谁是婊子咯！”
张剑中直勾勾地瞪着追影，额角青筋条条炸起，双目瞪得鼓鼓的，布满血丝。
良久，他放下追影，自顾自地倒酒，气场瞬间颓然。
“别胡说八道，败坏人家青莲君的声誉……”张剑中只是小声地说道。
“我又哪里提到李清瑶这三个字了？”
张剑中彻底不说话了，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他妈的，喝的这什么破酒，真是不痛快！”追影越看越气，把酒重重地一摔，“还不如回军营呢，和那些小兵喝浊酒玩骰子都比这畅快！”
“回军营啊……我也想回去了。”张剑中惨然一笑，喃喃摇头。
被追影赶出屋门，张剑中醉醺醺地漫步，月光烂然，他不禁想到了那个比月色还美的李清瑶来，那夜她在月光下小憩，身上寸寸月光寸寸倾城，好像时间都定格了。
这人还真是贱，明明一开始还那么烦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想她。
不过她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前几日趁她休沐，以追影的名义去邀请她都被拒绝了。是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自己为什么要逞能做什么劳子大英雄呢？他妈的，搞得现在进退失据。
可是，真想见见她啊，哪怕她会像过去那样责备他也好。
他真想回到沙场了，那种感觉至少非常安心。
这一夜，张剑中又梦到过去的画面了，那是被追影称之为梦魇的画面。那时他和太后都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年长几岁，带着她在野外撒欢。他为她采得罕见的冷月花，她别在发髻上，冲他嫣然一笑……等一下，她是谁？
为什么完全变成了李清瑶的脸？
张剑中猛然睁开眼睛，目光茫然。
……
“照你的说辞，那张剑中应该很快就会倒向你这边了？”又一次从王宫下班，传声筒突然想起来最近快被遗忘的张剑中。
李清瑶在马车里躺的四仰八叉，挠了挠丁丁：“正常来说是这样，所谓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两人之间越有阻碍，就越会思念。越不想在意，就会越在意。他在太后那边碰壁，潜意识只会急切寻找下一个寄托……比如我。”
“那什么能收取他的天级心呢？”
“快得话三五天吧……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有波折。”
“怎么说？”
“看太后的应对措施呗，她应该也能感觉到张剑中和她的疏远。”李清瑶闻了闻手，果然也是香的，下次再给姜乾投喂果脯好了。
“看她杀不杀公孙若士？”
“这个时候，她就算杀了公孙若士也没用，因为舔狗的不满已经行成，她这个时候满足张剑中的要求，只会被视作讨好，让自己加速跌落人间，让舔狗认清她不过也只是一个有各种欲望的普通人。”
“那这么说来，太后输定了？”
“也不一定，所以才会说没准有波折。”
“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不过嘛……太后倒是真的可以有回旋之机。”
“哦？都到这一步了，她还有什么机会？”
“隐去张剑中弹劾的消息，以个人的名义搜捕公孙若士并且弃市处死，训斥百官罚俸贬职……最后，再处理个风青宗宗主这样级别的人就差不多齐活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行的么？”
“我说的不行是只处理个公孙若士，我刚刚说的可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而且只杀个公孙若士都能算作是对张剑中的讨好了，再处理那么多人，那岂不是让她反过头做舔狗？你不是说这样最没用的么？”
李清瑶咧嘴一笑：“这不是那么算的……希望她能蠢一点儿吧，省的我多费神。不过她要真那么做也不亏，至少能帮我扫平一些障碍。”
第一百八十六章 品鉴
今天是余怀的一个传统节日，太后特地宴请群臣，还把李清瑶叫来了宫中。
这个在群臣中露脸的机会，姜乾自然是不会错过，放任太后单独刷存在的，他和太后一样坐在首座，斜着眼看侍奉一旁的李清瑶。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感觉李清瑶有种莫名的美丽，在授课时也是如此，总是被她的容貌所吸引，一不小心就会走神。这是万万不该的。
按理说，姜乾并不太喜欢李清瑶。李清瑶是很漂亮，可是一开始总是逼他学习儒家的仁爱和教化，每天布置巨多的作业，还总是不给高分。她对他总有一种倨傲，总是刻意的生疏，这让人尤为不爽。她还很自恋的说怕自己喜欢上她，可又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
这性格和言行真是一点都不讨喜，如果不是因为她确有经纬，姜乾才不会愿意和这种人虚与委蛇地打交道。
可是，可是李清瑶虽然逼他学不感兴趣的东西，但那也是为了他好，不希望他变成内心只有权力和政治的冷血君王。他明白她的用意，他知道好赖。
可是，可是李清瑶虽然总是给他布置好多作业，但他心神俱疲睡倒的时候，又是她悄悄给他披上了她的袄袍。他还记得自己睡醒时的感动，好温暖。
可是，可是李清瑶虽然总是做出冷淡的样子，但她吃果脯时脸上扬起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纯真又透着可爱。还说他是小孩子，明明她自己才幼稚。
可是，可是李清瑶虽然喜欢自作多情，但是那日被她拒绝的一瞬间，姜乾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他羞怒着否认，却抬不起头去直视李清瑶的眼睛。
李清瑶似乎是注意到了姜乾的目光，她扭头微微看去，姜乾却立马别开了脸。不知道为什么，李清瑶一看他他就心喜，可他却不敢和李清瑶对视。
“清瑶，过来。”太后招了招手，李清瑶便小步上前，坐在太后身旁。
太后丹唇轻启，在一块糕点上咬了一口，微微蹙眉：“我感觉这块糕点的味道有点怪，难道是光禄寺那群人偷懒了？你尝尝看，是不是这样。”
李清瑶接过，似乎犹豫了片刻，在太后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点，摇摇头：“儿臣并没有吃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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