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碰过他。”天守稚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搓起了手。
五条悟的个子很高,才刚开始长个的天守稚轻而易举地被他圈在了怀里,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天守稚垂着眼帘认真洗手的样子。
嘴巴的嘟囔归嘟囔,但天守稚是个很听话的性格。
“还有这里,多搓一下!”四只堆满了泡泡的手一起伸到水龙头底下。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流出哗哗的水流,泡沫很快被冲掉。
“稚酱,你的手心……这是伤疤吗?”大拇指按在他的掌心,五条悟抓着他的手放到眼前细看。
天守稚的手很小,一米六的个子,手也大不到哪里去,尤其和五条悟的放在一起比较,看起来就更小了。
白皙的手掌皮肉细嫩,透着健康血色的粉红,从手腕处衍生过来的几条血管若隐若现地彰显著存在感。
这是一双柔软且没有经过严苛训练的手。
但掌心却有一条几乎贯穿整个手掌的疤痕。
从右手的虎口到手腕边缘,斜切下来,长长的一道痕迹。
但痕迹很淡,淡得几乎不仔细看就无法看清。是以,五条悟抓着他的手掌把玩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天守稚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十几年前的伤口了,我也忘记了。”
只是依稀记得当时他很小,坐在雪地里一直哭一直哭,因为很冷,雪把伤口冻住了。怎么受伤和怎么疼的记忆记不清了,只记得夜斗过来找到了他,一边嫌他是爱哭鬼一边小心地扯开衣服将穿着单衣的他裹住,然后把他带到山洞里。
在山洞里的那几天是天守稚最开心的日子,夜斗会抱着他给他讲乱七八糟的故事让他睡觉,会趁着他睡觉去找食物然后在他醒来前赶回来。
天守稚记得自己拉着夜斗的手问过他:“夜斗,等我死了之后,我能成为你的神器吗?”
天守稚不记得夜斗怎么回复的,他只记得夜斗的表情很恐怖。
天守稚有点吓到了。
后来野良找到了他们,再后来,野良说,夜斗和父亲闹翻出走了。再再后来,父亲就不让他拿刀了。
略带薄茧的手指在他柔软的掌心轻轻揉着。掌心是很敏。感的位置,五条悟不轻不重的揉捏让天守稚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人在成年前,身体是会不断长大的,但是疤不会。五条悟不知道留下这道疤的伤口有多可怕,但可以想象。
“疼吗?”
“好痒……”
五条悟无奈地笑了一下,抽过纸巾将两人湿漉漉的手擦干。
“五条悟,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吗?”天守稚警惕地盯着他。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下:“我是什么坏蛋人渣吗?”
“虽然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你的意思我是人渣吗?!”五条悟怒气冲冲,“你忘记是谁好心地带你去办手续了吗?!这么好心的我,会是人渣吗?!”越想越不平衡,天守稚刚才都没骂那个死肥宅是人渣,现在竟然骂他是人渣!气死了!
第10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见他白着一张脸,像是被吓到。有点后悔,但怎么想都还是很生气!
“五条悟?”被提溜着带过来又带过去,站在电车车厢里的天守稚还有些茫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眼神无辜。
五条悟的高冷在天守稚面前没能撑过三秒,但这样放过他又太轻易了!
差点把自己憋死的五条悟,只能把气撒在刚才的死肥宅身上,然后越想越生气,直拿手指戳他脸:“你是笨蛋吗?!那种人在进入你周围五米的范围前,就要一脚把他踹开啊!”虽然知道天守稚没有把他和那种死肥宅相提并论的意思,但五条悟对他的防范意识很!生!气!
天守稚的个子不高,一米六的个子放在男孩子身上是有些矮的,骨架小小的,脸也还没张开,纤细瘦弱的身板被臃肿的衣服一包裹,就显得他更小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再配上那头乌黑的长发,确实很容易被当成女孩子。
但这不是理由!!!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总之就是非常生气!
“哈?”天守稚觉得他莫名其妙,“你觉得我的腿有五米长吗?!”
“谁管你的腿有多长啊!五米还是五厘米我都没兴趣知道!我是让你在那种人靠近前把他丢开!”五条悟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面,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你的防备心呢?!不对!你有这种东西吗?!笨蛋,给我长点心啊!”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这个白痴就差点被骗过去援。交了!蠢货吗他!
额头和脸被戳得生疼,天守稚也生气了:“每次都叫人笨蛋!那聪明人五条悟就不要和我混在一起啊!”
冰蓝的眸子里喷着火,墨镜都快烧起来了!伸手一把抓住天守稚的脸,一用力,天守稚就成了小鸡嘴。五条悟笑得十分恶劣:“你再说!”
天守稚用力踩了他一脚,五条悟的脸疼得扭曲,十指连心,五条悟疼得脸色都变青了。
天守稚趁机挣开大手的禁锢,正要再嘲讽几句,但看见他疼得冒汗的样子,又升起了愧疚。
不管怎么说,五条悟刚才也从痴。汉手里保护了他,现在把人踩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天守稚乖乖地低头道歉。
五条悟疼得蹲下身,抽气声更大了。
天守稚羞得满脸通红,恩将仇报什么的,太、太白眼狼了!
“很、很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吃点甜的东西会好受一点吗?”天守稚手足无措地问。
五条悟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天守稚见状,以为他是疼哭了,愧疚更甚:“对、对不起,我扶你——”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没忍住,爆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
天守稚脸上的担心瞬间凝固了。
去死吧!混账五条悟!
五条悟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守稚:“……”冷漠。jpg
“喂,笑够了就去死!”天守稚用脚尖踢他的小腿。
五条悟止住笑站起来,倾身靠近天守稚,高了一个头的身高优势几乎是瞬间就给天守稚带来了压迫感。
“刚才不还因为我的脚受伤就担心快哭出来吗?如果——我真的死了的话,你会哭死吧?”
“才不会!”死亡而已,为什么要难过?倒不如说五条悟的口气让他更在意!小孩子吗?!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天守稚不想理他了,这种性格恶劣的人!好让人生气!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天守稚准备到另一个车厢去,现在电车里的人稍微少了一点,努力一下,还是可以挤出去的!抬脚要走,但天守稚突然发现,他又被五条悟堵到了角落,背后是车厢,前面是长手长脚的五条悟,根本没地方跑。
“说话!”五条悟伸手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颊。
“我不想和你说话!”天守稚背过身,用后脑勺表示了自己的抗议!
“呆瓜,我的脚还在疼,你踩的,不该你负责吗?”不让叫笨蛋,五条悟难不成就想不到其他的词可用了吗?
天守稚头也不回,又踩了他一脚。
五条悟把脸埋在他脖间抽气。
天守稚不上当。
五条悟气得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哈……”天守稚被痒得直往后缩。
长长的黑发顺滑得不可思议,蹭过五条悟的耳朵,轻轻柔柔,带起一阵痒意,耳朵一下就热了。
五条悟掐着他的腰:“别乱动!”
天守稚扭着腰要挣脱他的手:“你放开!”他受不了痒,尤其五条悟正好捏到他痒痒肉,被捏两下就受不了了。
天守稚伸手抠五条悟的手背,五条悟没用力,但他的手依然像铁似的不容易轻易撼动。
“五条悟!”天守稚要气成河豚了!
“那你转过来。坐电车好无聊~”五条猫猫撒娇起来完全没包袱。
天守稚只能妥协,推开他的脑袋将身体转过来,脸正对着他。
“你又要干嘛?”盯着五条悟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警惕。
五条悟见他气鼓鼓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一手撑在车厢上防止天守稚半路逃跑,站没站相的五条悟语气轻浮:“不是说了吗?坐电车好无聊的~反正我们要当四年的同班同学,现在了解一下对方也挺好的嘛!”
吐息因为过近的距离喷在脸上,天守稚微微偏过脸,语气冷淡:“织田说让我离你远一点。”
五条悟的嘴角翘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淡淡的问:“他是你。妈妈吗?这么听他的话!”
“当然不是!”天守稚仰着脑袋,抬着下巴自豪地说道,“织田是我自豪的孩子!”按照神器的年龄,织田甚至还没满月呢!
五条悟的墨镜都惊掉了,反复确认天守稚是不是在开玩笑。
“………………”五条悟的大脑罕见地宕机了,沉默过后,便爆发出了猛烈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天守稚很生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五条悟顺势倒在天守稚身上,趴在他的肩膀上笑个不停。
肩膀上的脑袋抖个不停,唇。瓣时不时擦过他的侧颈,不知道是因为他亲密的动作还是气他笑得夸张,天守稚涨红了脸:“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呢!混蛋五条悟!活该你无聊死!”
“唔——”五条悟刚见识过他的脾气,怕待会哄不回来,赶紧停了笑,但最多两秒,又噗地一下漏了气,“哈哈哈哈哈——”
“喂!”
五条悟这人,从小恶作剧各种在别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对“忍耐度”这东西有天然的敏锐度。
赶在天守稚爆发前一秒站直身体,轻咳一声,五条悟假装正经地说:“我只是正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天守稚信他才有鬼!
“呐,理我一下嘛~”从第一个音节开始,被拖长的声音甜滋滋,活像刚吃完几吨的糖果,黏答答得含在嘴里化不开似的。
天守稚扭头,将不搭理政策贯彻到底。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白皙的脸蛋因为羞恼和气愤布满了红晕,眼睛被热气熏得蒙上了一层水雾,明明是一张软绵绵的脸蛋,但倔强地绷着,眼里还有未消的气恼。
……更想让人欺负了。
“唔……”手指戳在对方气鼓鼓的脸颊上,五条悟只觉得自己戳进了棉花糖,软绵绵又轻飘飘,让他忍不住想要再戳几下。
“!!!”五条悟戳脸的时候,天守稚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然后是第二下……
天守稚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这个人是不会读空气的傻子吗?!他现在可是在生气欸!!!
五条悟当然知道他是在生气,但是——小河豚的脸蛋太好玩了!
是天守稚的脸蛋先动的手!
“咔!”第三次,五条悟的手指再戳来时,天守稚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嘴就咬!
“嘶——”五条悟发出了一声真情实感的抽气声。
天守稚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他这毫不犹豫的一口,把五条悟咬出血了。
“哼!”天守稚得意地瞥了五条悟一眼,并用眼神示意,现在求饶并未刚才的事情道歉的话,他可以考虑松嘴。
但想象中的求饶没到来,嘴。唇反而顺势被五条悟的大拇指按着蹂。躏。
“唔……”
第11章
五条悟的大脑很清醒,食指上传来的丝丝疼痛并没有让他产生诸如“生气”一类的情绪,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稚酱,咬得不酸吗?”
亮晶晶的异色瞳瞪圆,因为下了狠力气咬他,嘴巴还有点鼓,气鼓鼓的小河豚愤愤不平的样子相当可爱。
“现在求饶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你!”牙齿咬着东西,天守稚吐出话都是含糊的。
“欸~是这样的吗?”天守稚的得意还没享受一秒,五条悟的手腕就向下一压,掌心贴在他的颌骨,稍稍用力,便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你、你……”
苍蓝色的眼睛和霜白的睫毛都藏在了墨镜后面,天守稚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但即便如此,五条悟嘴角扯着的笑也让他很不爽。
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不断蔓延,天守稚有些骑虎难下,再用力的话,不会把手指咬断吗?
“嗯?”五条悟垂眸,身高的优势让他轻松的姿态看清天守稚的表情。
明明这么气愤了,但还是想着会不会弄伤他,真是……可爱啊~
“就你这点挠痒痒似的力气,跟只比小宝宝磨牙重一点!”五条悟笑得得意又猖狂。
白痴悟!
天守稚气得眼睛发红,咬着五条悟的牙齿更加用力。
五条悟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反而因为天守稚的动作升起了新的灵感。
不乖的孩子,需要给一点惩罚呢!明明是自己故意挑衅在先,却把过错全部推给了对方。
“唔!”天守稚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被他用力咬住的指头突然动了起来。
五条悟的手劲很大,虽然有刻意放轻过,但天守稚还是觉得有点疼。
疼痛过后,舌头便有些发麻。
织田最拿手的一道菜是超辣咖喱,有的时候,织田也会在咖喱里加花椒,天守稚曾经不小心咬碎着吃了一粒,整条舌…头都被震麻了。
但这次的麻,和上次的麻并不一样,很痒,而且麻会流窜,从嘴到大脑,再到脊柱和四肢。
脸上很热,但不出汗,又热又麻。
天守稚只觉得世界都开始旋转。
“啊啦,稚酱这么没用的吗?最多半小时就能下车了,再坚持一下吧~”五条悟另一只有扶住他的腰,“好心”地借出了自己的身体给他当倚靠。
天守稚睁开雾蒙蒙的异瞳:“烫。”
五条悟将他的脸抬起来:“呐,稚酱,等一下我们去买奶茶吧,要两杯,还要特大杯。”撒娇的声音不复柔软和甜腻,低哑的声线似乎印证了他的口渴,需要一~~大杯的奶茶才能解渴。
“呜……”天守稚才不管奶茶不奶茶的呢,被抬起的脸和脖子一直维持着一种姿势,又酸又难受。
“西、西内……呜……”所有细小的声音被车厢里嘈杂的声音盖过去,五条悟必须要凑近了才能听到他的呜。咽。
坏脾气的小东西,又凶又倔,这样都不肯认输。
“稚酱~胆子要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