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了口气，看向那个认真点头的高中生，“水野琉奈，你好。”
虎杖摸摸头：“我是虎杖悠仁，前辈好。”
琉奈：“不、不用叫我前辈……我什么都不会。”
甚至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五条悟：“没错，她什么都不会啊悠仁。”
不是你说我是他前辈的么？！
虎杖悠仁还愣愣的样子，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拍了拍自己的手：“哦——五条老师，她不就是那个哭哭的女生么？”
琉奈有种不祥的预感，琉奈决定什么都不问。
虎杖悠仁继续道：“那个老师手机相册里的。”
记忆翻涌……
琉奈炸起：“五条悟你不是说你删了么！？”
五条悟认真道：“琉奈，要好好叫五条前辈啊。”
“你走开……”
琉奈：“所以，你现在是他的老师？”
“啊，一年级班主任哦。”
琉奈沉默一瞬，明显有点猜到他的目的，又想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交集了，毕竟她已经融入普通人的氛围，也不想再出去。
所以，简单的寒暄足以，既然他不想接受道谢的话。
手中的奶茶冷掉了，亏得刚刚琉奈没吓得松手。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五条悟：“走什么啊琉奈，我还专门带悠仁过来看你。”他拍拍虎杖的肩膀。
琉奈迟疑道：“过来看我……”
完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五条悟笑得肆意：“悠仁，快叫啊。”
虎杖悠仁想起老师来之前说的话，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师娘啊！”
琉奈：“……”
他还乖乖地叫道：“师娘好……”
琉奈：“……”
破案了，五条悟也中了异能力，怪不得能赶过来。
她还想着事情，银白发的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两根发带。
琉奈甚至只感觉到一点不对，正要回头，从头顶上传来五条悟的声音。
“快看快看悠仁，这就是琉奈以前的样子！”
琉奈：“……”一摸头发，原本披散的黑色长发被两根发带束成两个低低的双马尾。
就像以前一样，低低地垂在两侧。
琉奈还没说话，那个虎杖抢先说道：“跟那个照片里面的形象一样啊老师！”
琉奈无奈地扯下发带，是一蓝一白的。
“五条悟，你先听我说。”她举起发带，想先还给他。
五条悟伸手接过，不过又握着她的手，放进她的手掌心，手里的镜子碎片被他拿走，只留下发带。
五条悟仰头：“这是送你的……伴手礼？”
琉奈：“你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不想送就不送。”
他又露出笑容，“我没有这个意思，琉奈，别生气。我们可以一边喝冷掉的奶茶一边约会啊。”
琉奈默默把奶茶放到身后。
五条悟眼睛瞥到打倒在地，一直没爬起来的咒灵：“也可以打它出出气。”
琉奈偏头：“不会打，真是抱歉。”
偏头了，男人还一转身移到琉奈眼前：“不会打我教你啊，悠仁，我是不是教的很好。”
被cue的正在围观的虎杖悠仁站直身子，举起大拇指：“是的！五条老师教的超好！”
琉奈：“……”
琉奈又偏头到另一边：“不好意思，我懒，不想动手。”
五条悟笑嘻嘻的跟着转：“不想动手我来啊，我超强，指哪打哪怎么样。”
琉奈：“不怎么样。”
琉奈只好略过这个话题，返回到第一句话：“而且，谁要跟你约会，你不去做任务这么闲的么。”
五条悟耸耸肩：“原本要去开会的，结果遇到一些小障碍，就这样了。”
五条悟无所谓道：“就算是很忙的特级咒术师，也要谈恋爱的嘛，校长他们会理解的。”
琉奈：不，他们是不会理解的，我看你是想用这个借口翘班。
旁边的虎杖悠仁还煞有其事地点头：“没错……”
琉奈冷静地缓缓吸了一口奶茶，冷掉的奶茶奶味非常重，松开吸管，准备开口吟唱——
眼前黑雾一闪而过。
奶茶从手中掉落，里面的奶茶慢慢流到地上。
反应过来以后，琉奈早已被五条悟抱在怀里弹跳到一边，原地是被咒物吸引过来的另一个咒灵。
它见攻击落空，立刻隐身到黑暗处。
虎杖悠仁跟了过去，“别跑啊——”
“琉奈，你这个一级咒物是怎么来的。”头顶五条悟的声音。
琉奈没答话，反而说道：“我中了异能力，你现在可能会有是我男朋友的错觉，交往的记忆也是假的。我们以前确实认识，不过很早就分开了。”
顿了顿，“不信你可以去横滨警察局问问，那个犯人有案底。”
她半晌没有等到回答，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才惊觉自己还被公主抱着。
琉奈拍拍他的胸口：“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
五条悟低头，说道：“先帮我扯扯眼罩，刚才戴歪了。”
琉奈：“……”
她伸手，轻轻扯住男人脸上的眼罩，向右移动了几下，莫名的，明明他的眼睛都被遮住了，琉奈还有一种被强烈注视的感觉。
赶快帮他戴正，琉奈放下手：“好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她感觉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下一秒又松开。
琉奈站稳，抬头……没办法，五条悟实在太高了。
“所以，你并不是我男朋友，知道了么？我们现在也没有多少联系。”
哐当——
恩？
琉奈疑惑转头，那个战斗回来的高中生一脸痴呆，手里的东西滑落。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你被分手了——”
第23章 第 23 章
在虎杖看勇士的目光中，琉奈张口：“我不是……”
然后呢，又解释一遍异能力，好累。
琉奈闭嘴，温柔笑道：“让五条前辈给你解释一下吧。”
银发男子歪头：“你又在偷无意义的懒啊，琉奈。”
琉奈：“哈哈，前辈真会开玩笑。”
五条悟：“只有这种时候才乖乖叫前辈。”
静默半晌，虎杖悠仁转眼看着老师，就等他解释，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期待好奇。
五条悟戴着黑色眼罩，看不清神色，嘴抿成一条线，在学生的目光下仰头，黑色高耸的衣领下露出精致的锁骨，沉思的模样。
……
五条悟低头，一拍手：“所以说就是这样。”
虎杖悠仁大声道：“你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啊老师！”
五条悟摆摆手：“嘛，不要在意，悠仁你先回去按照我的方法练习吧。记得不要被咒骸揍趴下了。”
虎杖悠仁不甘心道：“是……”
琉奈看虎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你要干嘛五条悟。”
“都说了给我好好的叫前辈啊。”
琉奈蓝色的眼睛抬起：“说得好像你就好好的叫歌姬前辈前辈一样。”
“叛逆期么琉奈。”
“我已经上大学了望你知。”
五条悟抱臂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又低头看旁边的黑发少女，托他个子的福，他不仅能看到琉奈的发旋，还能看到她微翘的睫羽，白皙的脸在灯光下像是玉一样。
琉奈也不急，就等他说。
五条悟：“所以你来高专只学了几个月的事情是假的？”
琉奈：“那倒是真的。”
五条悟：“大喊着自己是废物？”
琉奈：“那也是真的。”
五条悟顿了顿，说道：“哭着说自己不适合做咒术师，还把鼻涕蹭到我身上？”
琉奈：“是真的呢。”虽然很不想承认。
五条悟沉吟一声：“我还记得你对我说温柔吧。”
琉奈想了想：“是在吐槽日本的温柔滥用吧。”
五条悟摸摸下巴：“那哪些是假？”
琉奈：“有粉红泡泡的就是假的吧。”
琉奈说着走过去，弯腰，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把奶茶的杯子捡了起来，五条悟随意一扔正中垃圾桶红心。
琉奈转头：“说实话，你现在找得怎么样了，伙伴。”
五条悟想起虎杖悠仁，伏黑惠他们，扯出一丝笑意：“啊，还行吧。”
“是么……”
一时无话……
琉奈紧了紧衣服，眼眸低垂：“你回去吧，现在，有棘手的敌人了吧。”
五条悟闻言，嘴角上扬，放肆的笑意：“琉奈，我可是无敌的啊。”
琉奈：“哦……”
“说起来……”五条悟用手比着琉奈的头顶，噗嗤一笑，“你没长高啊琉奈，当初是谁说要超过我的。”
五条悟：“每次看你都很费劲呢。”
琉奈死鱼眼：“有本事你别看。”
五条悟笑笑，没再接话，反而说道：“过得怎么样琉奈。交往记忆是假的话，就不知道了。”
琉奈仰头，男人银白色的发在月光下仿佛披了层朦胧白纱。
“还行吧，就读书而已。明年找工作吧。”
五条悟：“哈哈，跟七海一样当社畜么？”
琉奈淡定道：“算是吧……”
停住，又说道：“不过不会像他一样再回去。”
五条悟：“……”
他伸手，将大手放到少女的脑袋上，使劲揉了揉，琉奈的挣扎根本不能撼动他半分，直到揉乱了才罢休。
五条悟没有收回手，视线放在不远处的商店里，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就要飘散在空气中。
“琉奈，那就别回来。”
琉奈撇开他的手，捂住脑袋，瞪了他一眼，闻言说道：“知道了……”
她挥挥手：“快走吧快走吧。”
……
一身黑衣的五条悟正走到拐角，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对了——这个异能力，还能让你产生喜欢我的错觉，不必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很快就会消失的。”
他无所谓地继续走，下一瞬，原地就没了踪影。
是么，他怎么感觉没什么变化。
……
等五条悟走了，琉奈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空空的手。
一摸头发，果然，两条发带正乖乖地系在发间，不过不是低低的双马尾，还是披散着，只是系了一缕而已。
算了……
。
五条悟躺在椅子上，做了个梦。
还是学生的五条悟，顺手救了个术师，嘲讽道：“这么弱，接什么任务啊。”
夏油杰在一旁：“不要欺负弱者，悟。”
“难不成欺负强者啊……这个对话我们上次就说过了吧，能不能换点新的。”
五条悟低头：“你刚才怎么不动，就等死么。这么弱的咒灵，初学者就能对付。”
夏油杰一瞥她的衣服：“也是高专的学生么，你叫什么名字。”
将头埋进五条悟胸前的女孩抽泣，显然她认识他们，毕竟很出名。
“呃……”五条悟摸摸耳朵：“什么？听不清楚。话说你先离我远点哭，不要沾我衣服上了。”
夏油杰温柔道：“不必害怕，咒灵早就被拔除了。”
她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盈满泪光的蓝色眼睛。
她张口说了什么，五条悟当时应该是听清楚了的，甚至他还记得他当时的不屑，对弱者的不在意，可能还有一点点可怜她吧。
但在梦里，什么都听不清。他眼中放大的，是他当时都没在意的细节。
眼尾的粉红；
粘在白皙肌肤上的黑色发丝；
紧紧攥着他衣服的指节都泛青的手；
哭红了的眼，明明像大海的蓝色眸，浸了水，反而犹如水晶。
……
“老师——”
醒来，是学生虎杖悠仁放大的脸，他大大的笑容：“老师！我可以去见伏黑他们了吧！”
思绪彻底清晰，五条悟立刻接了他的话，玩味一笑：“当然是先给他们一个惊喜啊。”
七海建人：我觉得没死就是一个惊喜了的……
五条悟表面一脑子坏点子的说着，心里不经意地掠过梦境。
啧……
。
琉奈做了一个梦，她第一次执行任务。
那么弱的咒灵，却因为黑雾成了瞎子，她从不知道咒灵的负面情绪能多到让她宛如置身黑暗世界。
被前辈救了以后，她崩溃大哭。
至今记得自己说的话。
梦里女孩抬头望向银发少年，哭泣道：“前辈，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咒术师么？”
“可是，这里都不适合我的话——”
哪里能逃掉黑雾，哪里才能弄明白自己的价值。
我在咒灵面前连会逃跑的普通人都不如，我在普通人面前为对自己的恶意颤抖。
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
哪里才是我的清净之所。
……
琉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关掉不停叫的闹钟。
起身，园子还在呼呼大睡，兰好像去图书馆了。
琉奈在镜子前梳头，余光瞥见蓝白的两条发带，想了想，还是拿起来，束在发上。
洗完脸再抬头，洗漱台上莫名出现了一个东西。
琉奈拿起来。
手指？
第24章 第 24 章
——在那个领域，弱者是不能生存的。所以我回到平凡，也深深感谢着平凡。
。
因为没有黑雾，她轻易地拿起。
下一刻，黑雾翻涌。
最后一丝干净的空气中，琉奈在镜子中看到的，是丑陋的咒灵，是睁大眼睛毫无办法的自己。
腹部一阵剧痛。
腰斩……
……
弱者死的就是这么简单，这么没意义。
她早就知道的。
……
齐木楠雄接住倒下的少女，不敢用力，怕真的成了两截，流下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瓷砖。
瞬移，趁着她还未死亡。
时间倒流。内脏恢复。
【还没醒么。】
床上的少女躺着，盖着棉被，红润的脸色，微微呼吸显示她还活着。
睫羽频繁颤动，似乎很不安。
【陷入过去了啊……麻烦了，得先消失一段时间了。】
横滨大学发生了一起失踪案。
寝室洗手间的鲜血还未干涸，只有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指。
几天后，手指被术师回收。
水野琉奈；
下落不明；
。
——如果说世界上没有异能力就好了。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能力还没有失控，她想见到黑雾就见，想不看到就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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