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君，你天生拥有充沛的灵力，这种简单的符咒，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说到这个她可就不累了，琉奈兴奋道：“是不是天生充沛灵力的人很少？”
她的外挂！
晴明摇头：“不，平安京处处都是，即使是摆摊的婆婆也一样。因为平安京有特殊的法阵，自动聚集灵力。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也有了。还有一些天地灵气的地方也是。”
琉奈瞬间泄气：“哦，这样啊。”
晴明闷笑：“可是，能得到很好的指引和悟性的人却很少。”
琉奈偏头：“什么？”
晴明微微转头对上她的视线，轻笑，如画眉眼清澄，少年一派自信：“姬君的悟性不错，指引的话，即使晴明学艺不精，但还是能担当此任的。”
琉奈低头看了看符咒，又看了看晴明，抬头笑道：“好啊，那你教教我？”
阳光轻快地在她肌肤上跳跃，白皙得宛如透玉。
晴明白色睫羽在太阳下轻颤：“好……”
这时候，没有人认真，只是当做闲暇的乐趣。
还要在城中度过几天，他们先找了个客栈休息。
琉奈支着胳膊，趴在客栈房间里的窗户边，木窗被木条支起来，袖子因为炎热卷到手肘处，白皙的手臂在窗子外一晃一晃。
晴明在隔壁歇息，黄昏时刻，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琉奈无聊地看着，一开始的新奇感又消失了不少。
忽然，一行人急匆匆地从街边的一头走过来，走在中央的人倒是不紧不慢的样子。
琉奈顺势看过去，中间的是一个巫女打扮的女人，黑炭一般的发，白玉一样的脸，冷清的气场。还背着弓箭。
走到琉奈那里的墙边，话语声逐渐清晰。
巫女旁边的仆人打扮的人满脸汗水，语无伦次：“是真的，大人。府中真的出现了妖怪！还请大人救救我家少爷！”
巫女冷得仿佛浸过冰水的声音，但很好听：“那不是妖怪，是人为，还请不要再耽误我的行程。”
“不是啊！真的是妖怪！！”
琉奈默默看着，楼下的巫女似有所感，抬头，一边的仆人还在叽叽喳喳。
即使琉奈身着男装，巫女也一眼看出她是个少女，琉奈蓝色的眼毫不畏惧地直视他，见他看过来，还软软的一笑，白皙晃眼的手臂，手指轻点窗沿。
巫女琥珀色的眼和她对视，静静站立，一人在窗内，一人在窗下。
琉奈玩心大起，巫女她还没见过，只听说过，笑着对下面那人说道：“要不要上来玩啊姐姐？”
仆人还看不出琉奈是个女的，只以为又是一个崇尚胭脂水粉柔弱的少年，当即气愤道：“大胆！你这小子怎敢对巫女大人无礼！”
巫女清冷的琥珀眸平静无波，白色上衣宽袖，红色下装，无垢的白色发带束住碳发，白得冷玉一样的脸毫无红润，但站在那里，就自动吸引了无数目光。
如果说晴明是月，冷白温润，巫女就是夜风，清凉无踪。
巫女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的窗户传来无奈地一声：“石君，怎么能轻易邀请别人来房间。”
晴明听到琉奈在说话，便推开窗看看情况，他一眼看穿这位巫女是个和他一样的男性。又不好明说，只得这样对姬君提醒道。
琉奈转头，挨着的窗户，晴明换了一身白衣，正看着她。
也是，忘了她自己现在是男的了。
“好吧，抱歉。”琉奈说道。
“诶你这小子……”仆人还要骂人，被巫女一只手拦住，巫女抬头，白清的脸一览无余，只道：“没事……”
琉奈好奇地看着他，巫女继续走，仆人还在说什么“天色已晚，还是去府中坐坐吧”，一看就是不死心。
眼看他们的背影就要远去，琉奈大声道：“来这里住啊姐姐——还有空房间呢。”
巫女侧身回头，少女不顾仆人的瞪视，还踮起脚探出身子笑得像朵花：“所以还找什么啊，都这么晚了——”
琉奈还有一句没说，女孩子一个人也不安全的。
晴明叹口气，隔着距离，用折扇抵住她的伸出的手肘处，低声道：“姬君，太危险了。”
琉奈只好矮下身子，对晴明说道：“我是怕她一个人不安全的嘛。”
晴明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清冷的声线：“好……”
晴明回头，巫女打扮的少年站在余晖下，像雪地里的唯一一棵直树，冷冽风吹。
巫女没有看晴明，掠过他望向他旁边的少女。
收回视线时，与晴明在空中眼神一触即分。
不懂某种程度上职责相同的阴阳师和巫女之间的暗流涌动，琉奈见他进了客栈，转身推开房门下去。
琉奈不知道古代房门的结构，以为门关上了，其实房门并没有锁上，一推就能打开。
她太过放松了。
听到响动的晴明轻推门，将姬君的房门锁好，才下去。
琉奈下楼，仆人见实在说不动，早就离开了，只剩巫女背着弓箭在掌柜面前。
琉奈走过去，巫女刚好拿上房间的钥匙。
转身，少女还盯着他，问道：“你是巫女么？”
他点头……
“那，那你的弓箭是不是能打妖怪的那种？”
他依旧小幅度地点头。
琉奈好奇地看一眼他身后的弓箭，弓箭木身勾勒着神秘复杂的图案，她又笑道：“我是……野比石，你叫什么名字？”
“桔梗。”
“哦，桔梗啊，好听！姐姐你要到哪里去？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琉奈说到半路又想起自己男生的身份，不好意思地挠头。
“去除妖。”桔梗放下弓箭，坐在长凳上。
琉奈也想跟着坐，背后有人叫道：“石君……”
琉奈坐下的动作停止，对哦，不要太接近，古代呢，毁了姑娘的清誉就不好了。
她一会儿把这当做梦境肆无忌惮，但一遇到别人的事，还是忍不住按照现世的想法来。
又摸摸肚子，“晴明，我肚子饿了。”
白发少年抬眸看了巫女一眼，桔梗安静地抿一口粗茶，琥珀色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晴明坐到另一张桌子上，折扇轻点桌面，白色睫羽遮不住眼眸，淡声道：“还不过来么。”
琉奈忙移过去坐下。
晴明这才轻笑一声：“要吃什么？”
琉奈撑着脸，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吃的，又没有抹茶蛋糕：“跟晴明你一样的好了。”
晴明失笑，根据以往他看姬君还在城中时，桌上多摆放的甜点，他点了几道甜味的零嘴。
晴明看她吃得脸鼓鼓的，半晌，才小声说道：“姬君，以后离那位巫女远一点吧。”
顿了顿，“毕竟男女有别。”
琉奈理解地点点头，完全没想到他们想的男女有别是换了个性别，而且也没想过她和晴明。
显然，晴明也没有意识，毕竟在他心里他只是在保护姬君而已。
对吧？
第53章 第 53 章
吃着甜食，晴明推过来一杯粗茶，琉奈一口闷了，嘴巴太腻了。
虽然还想吃。
白发少年吃得非常矜贵优雅，没在嘴边留下一丝食物的痕迹。
反观少女，嘴巴边还是甜饼渣，琉奈捧着茶杯不在意地一舔。
一张干净的手帕递过来。
琉奈转头，白发少年微笑道：“快擦擦吧。”
白净的手帕边上还秀有细小的一小串金色的符文，琉奈接过，细腻丝滑的触感。
琉奈看了看：“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
晴明抿笑：“怎么会，手帕就是这样用的，石君。”
琉奈眨眨眼，但这里的纸实在粗糙，长得也不像纸，她还是用了。
“恩……我新买一张还你？”虽如此，她现在分文没有。
晴明：“不必，反正晴明也不会怎么用。”
琉奈手拿擦过的手帕，又不好直接还给他，就叠好先自己拿着了。
桔梗还在用食，琉奈看去，他桌上的食物少得可怜，就一碟小菜。
吃的动作优雅得与晴明并无一二。
黑发不像琉奈的发一样，他的显然更黑，像画中泼洒的浓重墨水，肤比纸白，唇也只是一点淡淡的粉。单调的颜色，鲜明的对比。
琉奈正看着，桔梗低头吃食，宽袖下的手执箸，下一瞬，琥珀色的瞳微抬，直直地与她对上。
琉奈歪头，单马尾顺着落出长凳，她腿一跨，坐到长凳的另一边，离他更近。
晴明没说什么，知道琉奈可能是因为巫女新奇的身份，还有“相同”的性别才亲近他。
琉奈转过来的瞬间，桔梗刚好放下筷子，淡声道：“请问有什么事么？”
琉奈忙点头：“有事有事！”
她想坐过去，又觉得隔点距离好，她现在还是男性的身份，万一把巫女小姐吓到就不好了。
琉奈：“你要去哪里？说不定我们能同路一段时间呢。我们……两个大男人，也可以保护你啊。”
等等，没问晴明的意见。
琉奈加了句：“我的朋友同意就可以啦。”
桔梗擦净嘴，闻言没多说什么，道：“桔梗此去是回村子里。”
琉奈发现了，这种有素质的人偶尔会用自己的名字代替“我”。晴明是，他也是。
琉奈想了想，说道：“石君可以知道是哪里的村子么？”
不对，问了也白问，她又不知道路。
于是她改口道：“巫女的话，怎么样才能做巫女呢？”
桔梗正视她，“从小在现任巫女身旁学习，有灵力，担负重任……石君的话，是可以的。”
“诶？”琉奈一脸懵，指指自己，又急忙摇手，“可是我、我是男的啊！”
错觉么，桔梗好像抿唇笑了一下，琉奈仔细看，他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仿佛那个笑是幻影。
“男人，也可以。”他平静地说道。
琉奈表情裂开。
“好了，这位男觋（xi），别再逗石君了。”晴明不知何时站到琉奈身后，微笑着。
男觋？
晴明低头，笑着揉揉她的头：“男觋是男巫的意思。”
哦，男巫啊——
恩？？男巫？？
琉奈站起来：“你你你……”
是男的！？
桔梗抬头，依旧是毫无波澜的面容：“姬君不也是姑娘么。”
琉奈一更……
桔梗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弓箭，负在背上，原本这一幕在琉奈眼里就是飒飒的小姐姐，结果现在是……男的……
“呃……”琉奈憋了憋，还是说道，“好吧，我也瞒了的，算扯平好不好？”
桔梗静静地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楼，束起的黑发划出冷淡的弧度。
琉奈虽然对巫女之类的很感兴趣，不过桔梗是陌生人还是男的就算了，不像晴明一开始就有一层简单的雇佣关系。
稍微，有点失落。还以为能交到同性朋友。
桔梗消失在阁楼，他淡漠的眼神在底下那个奇怪的少女身上一掠而过。
他比晴明大几岁，也了解得更多。
那个姬君……
晴明瞥过她低垂的眼帘，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符咒，笑道：“姬君，这是能召唤式神的符咒，要试试么？”
琉奈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接过来，是一张空白的符咒：“式神？”
“是，不过，目前以姬君的能力只能召唤一些普通的式神，毕竟驱使式神既需要实力，还需要式神自己愿意被你召唤。”
她收回视线，又依照晴明的指引调动灵力，缓缓闭上双眼，指尖泛起微光。
符咒极速抖动，在空中被火烧尽，余下一抹灰烬消散。
琉奈睁眼，“……”
她把地上的“面团。”提起来，“面团？？能吃的？”
晴明翻开典籍：“是团妖吧，柔软无骨，喜爱被人殴打，以树叶为食，没有攻击力。”
琉奈：“喜、喜爱被人殴打……”
晴明：“平安京也有很多贵族养了一只，发泄情绪。放心吧姬君，你打它，团妖只会更加喜欢黏你。不会痛……”
琉奈：“……”她捏了捏，柔软粉红色的一团，两个黑色豆豆一样的东西不会是眼睛吧？
在琉奈捏的时候，面团更加柔软，发出“咻咻咻”的细小声音。
晴明一笑：“它在高兴呢姬君。”
琉奈：“……”抖么。
起来，迷迷糊糊的脑子，琉奈费力睁眼，桌子上的刀还未入鞘，冷冽的光让她清醒不少。
翻身下床，洗把脸瞬间清醒。琉奈洗漱完，穿上高专校服。
走到桌边，刀好好地待在桌面上，刀鞘落在地上，像是被推下去的。
琉奈没有多想，本来就随便找了个刀鞘，可能不太合适。
不过现在又没办法换，只好先将就着。
“可不要再掉了。”琉奈自己小声嘟囔着。
刀入鞘，琉奈摇了摇，居然没松动。她皱眉，还是放至背上。
……
门口，扎着发的少年早就在等她，见她出来，说道：“走吧，咒具带了么？”
琉奈点点头，还侧身给夏油前辈看看她的刀。
夏油杰颔首，“这次任务很简单，你只需要护送普通人就行，其余的交给我。”
琉奈认真道：“好的，夏油前辈！”
夏油杰没再说什么，眼睛一瞥少女背上的刀。
啊，真是，为什么观察记录这种任务会让他来。
又瞥一眼毫无所知笑着看他的少女，蓝色的眼在闪着光，夏油杰移开视线。
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
任务地点是一个工作楼，貌似是倒闭了，但还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这里善后。
琉奈将他们带出，情况紧急，不听话的人她直接打晕了，带到安全位置，她才转身回去。
琉奈小心地走至楼梯口，五条前辈这几天也一直在训练她，不说蒙着眼能像个不眼瞎的人一样战斗，至少她能保命——在咒灵弱且少的情况下。
黑雾消散，琉奈抬头，散着一边额发的少年正把什么东西放到嘴边一口吞下。
琉奈走近，眨眨眼看他，夏油杰咽下咒灵，偏头就看到少女瞪着湛蓝的眼瞧他。
笑道：“怎么了……”
琉奈歪头：“夏油前辈，咒灵是什么味道啊？”
“恩……”还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夏油杰一愣，仰头思索。
静静的走廊里，传荡着轻轻的声音，“是一种，擦了排泄物的抹布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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