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做到最后。
攻刚刚握住了受的萧寂寂服务了几下,这个待机二十年的东西就热泪盈眶地缴械了。
受此时已经基本死机,除了紧紧攥着攻的睡袍,一点反应也给不出了。
攻笑着低声安慰他,引着他的手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攻的老伙计就精神多了,仿佛要全方位拉开跟咸鱼的差距似的。
两人稍事清理,换到另一床上,窝在一起凑合睡了。
翌日,攻还要去见人,一早站到酒店穿衣镜前摆弄发型。
受坐在床沿上穿上正装,望着攻的背影心情复杂。
攻见受也穿戴整齐了,便将他拉到镜前站到自己旁边,左瞧右瞧,甚是满意:“般配。”
受:“……”受下意识地站直了点。他知道自己一向不难看,但实在没脸接下这句“般配”。
攻又说了:“可比你跟那导演般配多了。”
受吃了一惊:“你……你连这事都知道?”
攻不提查过那家伙的事,似笑非笑地反问:“他对你落井下石过,对不对?”
受想了想:“那倒没有,他只是想要明哲保身。现在想想,他也不是个反派人物,只是……只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罢了。”
攻转身正视着受:“我不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
受:“……”
攻:“我跟他不一样。”
受快给他跪了:“那哪能比啊,快别比了,多掉身价。”
攻满意了。
攻原本还琢磨着送受回演艺圈,但听完昨晚那故事,便放下了这个念头。
那个圈子太伤人,没什么好留恋的。他只希望受活得轻松点,回不回去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攻又调出那导演的资料多看了几眼。如果没干过亏心事,何必塞封口费?
攻心想:大家都混到这把年纪,只让掉那么点肉就放他一马,好像不够尊重人似的。
财阀大佬,自己暂时没辙。一个小小导演,就当顺手替天行道了。
攻出差回来后,又找儿子谈了一次。
儿子一如既往地端正到古板,上来先喊了声:“父亲。”
攻:“哎,壮壮。”
儿子面部肌肉抽了抽,依旧一脸冷漠:“我已经明确了创业方向,等交接完手中事项就搬去新公司。”
攻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这个儿子,联想到往事,多少于心有愧:“那我承担初始资金吧。”
儿子:“无需您操心,我找到了合伙人,资金也有了。”
攻:“合伙人是谁?”
儿子报了个名字。
攻顿住了。
攻的儿子的社交圈里都是一群富二代或富三代,其中干实事的不少,纨绔也很多。儿子从小能力卓越,所以在这群人中还挺有号召力。一次在聚会上说了说创业构思,当场就有个纨绔拍着桌板求加入。
此人是那个财阀大佬的侄子。
攻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攻:“你知道他叔叔干过些什么事吗?”
儿子:“不知道。什么事?”
攻:“……”他不能说。
单看此人对受做的事,攻就不想跟他沾上利害关系。更何况,即使没私仇,攻也不看好他。此人当年那横行无忌的嚣张劲儿,这些年有增无减,攻对他的斑斑劣迹也有所耳闻。
攻:“人在江湖那么混,迟早是要遭报应的。你为什么一定需要合伙人?就算真的需要,不能找个正经点的?”
儿子不卑不亢:“打开市场这种事是要讲人脉的,他凭一点背景,就可以带来一路绿灯。”
攻沉默了。
这是实话,而且是扎心窝子的实话——攻的实力在同辈中已经登顶了,但论后台终归是比不过财阀大佬的,人家那后台已然不可说了。
儿子说完就后悔了,放缓了口气:“他只是个纨绔,心血来潮想玩玩,不会参与公司运作的。把他当作投资商就行了,我会控制他的决策权。”
攻还能说什么呢?
“……你大了,自己负责吧。”
儿子半鞠一躬,走了。
攻从儿子那里受了内伤,咽下三斤老血,转头去找受家蹭饭求安慰。
到了地方才发现养子出差中,只有受在家。攻便搂着受坐在沙发上捏捏揉揉,像对着一只大号抱枕碎碎念。
攻:“过分了。”
攻:“真的过分了。”
攻:“好心当成驴肝肺。”
攻:“那小子可别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受难得遇到攻束手无策的时候,帮着想办法:“他对我好像有点那什么,我去跟他谈谈?”
攻:“你跟他谈什么?他针对的是我。”
攻:“翅膀硬了,想证明自己不靠我了。”
攻:“啧,让他折腾去,长江后浪推前浪……还不定谁先死沙滩上呢。”
攻:“大不了我再捞回来。”
攻:“我捞回来他还得嫌烦。”
受:“……”
受笑了:“年轻人敢闯是好事啊。我儿子如果这么争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攻:“可我这儿还指着他挑大梁啊!”
受扭过脑袋,大着胆子亲了亲对方:“这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想啦,我给你做饭去,吃什么?”
受今天不咸鱼了,轻快地钻进厨房去切菜,有些诧异于自己突如其来的精神。这关头有什么好欢喜的呢?
他低头准备着攻偏好的食材,半晌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哼小曲儿。
受的手一抖,菜刀划破了指尖。
他想明白了。
因为攻不再无懈可击,因为攻偶尔无可奈何,所以自己轻快了。
受呆呆地望着指尖渗出的血液。
他不懂对方看上了自己什么。他害怕对方只是乐于拯救。
他一直在焦虑不安,一直在患得患失,直到对方暴露出一个弱点——仿佛这样两人就平等了那么一点儿。
受瞥了一眼门口,没人。于是抽了自己一耳光。
受端菜上桌时已经面色如常。
攻眼尖地瞧见了他指尖多出的创可贴,握住他的手亲了两口:“下次别折腾了,我们出去吃。”
受有些走神,慢半拍地笑了笑:“别,让我做吧。也没法为你做别的。”
攻眨眨眼,耍流氓道:“有啊。”
片刻后。
攻:“我开玩笑的。”
攻:“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攻:“起来,没要你做这个!”
攻去捏受的下巴,受不肯松口。攻终究不是圣人,舒爽地闭了闭眼,那只手转而带着点心疼摸上了受的脸颊,掌心还是烫的。
第十七章
让一个电影扑街,其实比让它不扑街容易得多。
近日,某导演“三年磨一剑”的新片首映礼刚刚散场,舞台上洒的香槟还没清理干净,参演影片的某明星就被爆出了吸毒丑闻。
据说是警方接到举报,从他家里翻出了物证,当场将人抓去体检,人赃俱获。
别的污点还能想办法洗白,吸毒却只剩跪下谢罪的份儿了。该明星代言的商家全部宣布终止合作,粉丝一夜之间脱粉转黑,只剩不成气候的一小批还在等他“知错就改”。
紧急关头,导演反应神速,连夜准备危机公关,录制了一个鞠躬道歉的视频。他在视频里表示对那明星的事情毫不知情,但愿意承担责任,将片子召回重剪,去掉该明星出场的镜头,为此必须推迟影片上映的日期。
这个公关倒是为导演刷了一波好感,路人们纷纷留言“不该由你道歉”“导演纯爷们”“心疼导演”,还保证上映之后一定去支持。
两个月后,重新剪辑过的新片终于登陆了各大影院。
岂料就在上映第一天夜里,某知名娱乐账号突然放出了一段早已准备好的采访视频——
采访对象是该片另一名演员的前妻。
采访标题是耸人听闻的“我给xx当同妻的这些年”。
这演员跟前妻离婚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公之于众的原因是老掉牙的“忙于事业”,因此大家一直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
结果,前妻在视频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该演员隐瞒性向骗自己走入婚姻,然后又在婚内出轨,与多名男子发生过不正当关系。
吃瓜群众震惊了。
演员的粉丝自然不信,纷纷唾骂前妻血口喷人。
然而,八卦达人们很快根据前妻给出的提示,翻出了大量的老新闻、老照片,有那演员与陌生男子共进晚餐的、出入公寓的、亲密摆拍的……
吃瓜群众沸腾了。
影视圈的同性绯闻,其实向来比圈外多,大众也逐渐习惯了这一点。但“同性恋+骗婚+出轨”的超值新套餐,劲爆程度依然创了新高。
紧接着,一批公众号不约而同地单独指出了其中一张合照,照片上是那演员与一个男人极其暧昧地抱在一起。
“这不是那个新片导演吗?”
“厉害了,讲什么戏能讲成这姿势啊?”
“这导演不也有家室吗?”
群众的注意力就这样被引到了新片上面:“我当初居然还为这导演打call,晃晃脑袋听见了海哭的声音!”“太恶心了,首页有谁去看这片子趁早绝交吧……”
就这样,一个原本不会引起太大关注的“二流导演骗婚”事件,借着知名演员的热度刷上了所有娱乐头条。“三年磨一剑”的新片,自然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了。
导演之前在首映之后召回成片,浪费了一次宣发费用,又二度剪辑、重新宣发,已经是砸锅卖铁捉襟见肘。如今影片彻底扑街,所有银子有去无回。
按理说,一个片子扑了,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然而,他的职业生涯至此已经可以宣告结束了,毕竟再也不会有投资商找一个声名尽毁的导演。
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出现了一则推送:“年度最佳八卦诞生了!!!”
受一眼扫完标题之后的故事概述,僵硬地抬头望向对面。
对面坐着攻。
他们正在一起吃料理。
攻惬意地抿了一口清酒,接到了受复杂的目光:“怎么了?”
受:“……”
攻低头瞄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哇,这么劲爆吗。”
受:“……”
攻:“老天有眼啊。”
受:“……”
攻:“来来来,碰个杯,庆祝一下。”
受依然在麻木茫然的状态,听话地举杯与他相碰,慢吞吞地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又满上一杯:“敬你。”
攻顿了顿,迎上对方郑重其事的目光,懒洋洋地笑了一声:“敬我什么?我又没拿枪逼他出轨。不如敬天道好轮回。”
受的眼眶有些发热:“嗯,敬天道好轮回。”
老天唯一一次开眼,大约就是让我遇见了你。
两人吃完料理,结账时服务员笑容可掬道:“老板说这顿免单。”
受愣了愣:“这家老板是你熟人?”
攻也不明所以:“我不知道老板是谁啊……请他来见见?”
老板来了,是个笑靥如花的美女。
美女老板笑吟吟地跟攻打招呼:“傅总好久不见。”
攻不自在地瞟了受一眼。
受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个来回,笑了。这八成是昔日桃花债中的一笔。
受偏过头,假装对墙上的浮世绘产生了浓厚兴趣,让他俩寒暄。
攻:“……怎么想到要开料理店?”
老板:“托您的福啊,开店的钱还是您给的。”
攻又瞟了受一眼:“我没、没给过吧。”
老板:“您送我的房抵押的。”
攻:“这……这样吗。”
老板恭恭敬敬地向攻敬了酒:“现在生意不错,有空常来,终身免单。”
攻哪还能接这个茬,敷衍地嗯了两声,起身就想走人。
受跟着起身,目光与老板对上了。
老板:“这位是?”
受想了想,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只报了名字。
美女老板亲切道:“久仰久仰,欢迎常来。”
受:“……?”
出门之后,两人闲逛轧马路,半晌没人说话。受决定打破沉默,低声笑道:“你以前品味不错。”
攻紧闭着嘴,尴尬中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兴奋——这大概就是修罗场主人公的感受了。倒不是说他故意要看受吃醋,但偶尔吃点小醋,也算是情趣的一种。
然而,受早就知道攻的风流往事,心态很稳。只是觉得自己若是太过淡定,反而不是很给攻面子。
受想了半天:“老板人美心善啊,对我态度都那么好。”
他这把年纪了,装也装不出小年轻吃飞醋的娇嗔。
受:“不过她为什么久仰我?你该不会有个坊间流传的名单吧?”
攻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不懂吗?”
受:“……嗯?”
攻指了指街边的玻璃橱窗:“她把你当成我的生意伙伴了,面对大佬不说久仰还能说啥?”
受跟着望向橱窗里两人的倒影。天气渐冷,他今天出门前被攻强制性地打扮了一番,长风衣加羊绒围巾,身高腿长,人模狗样。加上年纪本身带来的气场,往攻旁边一站,还真有点旗鼓相当的味道。
受干咳一声:“这可真是人靠衣装啊。”
攻笑道:“我觉得还是得靠本人。”
作者有话要说: 攻的名字叫傅泽永,受的原名叫叶宾鸿,现用名想了几个全被毙了,可以先这样叫他们……
第十八章
攻的儿子自小被按照精英模式培养,的确有几分真本事。加上那纨绔合伙人的背景加持,一杀进市场犹如狼进了羊圈,声势先吓死了一片。
攻虽然嘴上说着“不知道谁先死沙滩上”,但看到儿子混得像模像样,心里还是非常欣慰的。
这段时间,攻的女儿也找到了新男友。新男友与受的养子截然相反,出身良好,名校毕业,没见过世间险恶,有点缺心眼,正好和女儿凑成一对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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